《绑定厌恶值收集系统后》湘帙

65、横塘路

　　李婳原想着去见见长姐，可害怕自己被发现拖累李婋，也便作罢。

　　等到了次日她与婞娘等人同坐马车，另一方温珙则不与她们一处。她特意虚报了时间，想着还能趁此机会摆脱温珙。

　　这温珙好是好，只是……

　　“时机不对啊。”

　　马车内共坐了四五名女子，皆是妆容艳丽，她脸上为了遮胎记特地画的妆在此间也不显突兀。

　　只是城门今日特地多了许多巡捕，对来往人员严加盘查，有几个当场便被抓走了。李婳望着人群，不免发出感叹。

　　她看向婞娘提议道：“不如我们算了吧，那阵仗怪吓人的。”

　　“姑娘害怕啦？”

　　李婳登时坐直了身子，斩钉截铁道：“不怕，我才不害怕呢。就是担心你们害怕。”

　　婞娘掩唇轻笑，“不怕便好，一会儿出了……”

　　她话说了一半，突然马车开始摇晃且咚咚作响，明显是有人拿着棍子在砸马车。旋即有人命令车内众人下车，李婳暗道不妙，可事已至此无处可藏，只得随婞娘她们一同下车。

　　巡捕们拿着画像一个个的仔细观察，那画像和她五年前几乎是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哪位妙手画出来的。

　　李婳五年过去人是瘦了些，可到底还是能看出和画像的相似，更何况还有眼下红色胎记，一旦被人发现简直是辩无可辩。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捂住肚子直喊疼，婞娘意会，连忙上前搀扶住她，着急道：“都叫你不要乱吃东西省得绞痛，现在好了，人家办事呢你倒出岔子了！
　　“大人您看她……要查快些查吧，可别给她疼死了怨我……”

　　李婳疼得龇牙咧嘴，外加脸上妆容，一时真看不出来她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人，巡捕对着她的脸看看画像，旋即不耐的挥挥手，示意他们过去。

　　可算是混过去了。

　　她长舒一口气，刚想顺着婞娘的力道往马车里爬，谁料突然又听人拦了下来。

　　“大人，可是有什么问题?”

　　这次拦下她的比刚才的要细致许多，先是让婞娘不要扶着她，之后再令李婳站直了不许做表情。

　　她没忍住道：“我若是能忍下来了也就不用，不用被人扶了。”

　　面对着表情严肃的巡捕，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低垂下了头，一副任凭发落的样子。

　　现在好了，这么多人想跑也跑不掉，只能寄希望于他不要认真查了。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她越是不想被人细看，那巡捕便越要揪着她不放，几乎是要把画像对到她脸旁边了。

　　李婳一刹那脑中飞速运转，已经在想要不要直接装晕了。自己被抓住也就罢了，就怕连累婞娘她们，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平安日子还被自己搅的不安宁……

　　她努力保持镇定装成虚弱但是无所畏惧的模样，纵是如此巡捕的眉毛依旧越皱越紧，一双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的脸看。

　　“做什么呢？”

　　刹那传出一道清肃女声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巡捕们纷纷退下行礼，方才拦住李婳的巡捕低眉道：“疑似发现嫌犯，大人可来过目。”

　　完了。

　　李婳心中又喜又怕，喜的是李婋及时赶来救场，怕的是被李婋认出来有什么坏事发生。

　　便是一个巡捕都几乎快认出她了，换成阿姐岂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这姐姐性子稳重，听说嫌犯肯定会仔细辨别的，当场让自己卸了妆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这脸上胎记怎么办啊……

　　李婳边担忧边往李婋那处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心脏瞬间乱跳。

　　数年不见长姐，李婋肤色深了些，眉目越发英挺俊秀，配上太守官服显得无比威仪。

　　过于激动的眼神霎时让李婋向她那看去，双方四目相对的瞬间李婳身体麻了半边，突然有些不敢看阿姐。可还不等这种近乡情怯的情绪过去，她就发现李婋似乎没认出她，眼睛只不过淡淡扫了她一眼，旋即扭头去和巡捕说话

　　李婋随意看了眼画像，道：“她不是她。”

　　“可是……”巡捕似乎不信，上前几步想搭话反被李婋制止。

　　太守望着他轻笑道：“你是觉得我认不出我那妹妹，或是认为我会蓄意包庇?”

　　“不敢。”

　　李婋收了笑容，喝道：“不敢便退下，寻人就寻人，何必阻碍百姓生活。掀摊位，闯民宅，方才连八岁女童也抓了去，这便是你们的行动吗！”

　　天子一怒天下皆惊，现在李婋这一怒也是令周围人白了脸，当即下跪认罚，偏偏李婋说话后便不再理会他们，反而转过头向另一人说话。

　　“刚刚路遇温公子，您说要往何处去?”

　　李婳先前的注意力都在李婋身上，还真没注意到李婋身后的人，如今一看不由发笑。

　　白衣墨发，容色盛极，不是温珙还能有谁。

　　只听温珙轻道：“离家多年，此番是要回京去。”

　　李婋听后眼神忽然扫视一圈，似乎是在看在场人的反应，而后对着他道：“如今安阳新修了水路，若去京城坐船会快些。”

　　“多谢。”

　　他道谢后李婋便离开这里，巡捕们似是跟着头狼般一并离去。危机解除，婞娘她们总算是放下心来。

　　再观李婳眼神依旧落在李婋身上，她脑子里全是阿姐离去前好似无意的低喃。

　　阿姐道：“山间的桂花树自种下后便还未去看过，今日倒可一去了。”

　　李婋真的，没认出她吗……

　　婞娘刚想上前安慰，脚步还未挪动便听温珙冷玉似的声音道：“借过。”

　　街道上人群熙攘，比起李婳待了五年的小县城要热闹多了，她们坐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看四周，温珙则跟在马车边步行。

　　玉雪似的人很快便吸引了人的视线，李婳瞧着有几人的手已经蠢蠢欲动，差点儿就要拿些瓜果砸过来，连忙拿着斗笠透过车门往他头上扣。

　　啪的一声，美人面便掩在竹斗笠下。

　　不过半遮半掩也是风姿不减，李婳只好扶额等着赶紧到达目的地。

　　原先她是想走陆路骑马去京城，不过如今既然能坐船，那便走水路吧。

　　渡口四周山明水秀，从此乘船途经长宁等地便可达京城。渡口处停了许多船只，一旁种了些荷花，可如此秋季花叶凋零，没什么人来看。

　　婞娘她们说要去找船家，将李婳温珙两人留在这里，左右无聊，她便顺口问道：“不是都说那李婳死了吗，为什么他们非不信，还要贴告示捉人呢？”

　　温珙视线望着水中景象，语气平淡道：“有传言说她没死，坟中所埋另有其人。”

　　传言说对了，可李婳却不能承认，她故作不屑道：“这话除了他们，有谁信啊？”

　　“我信。”

　　秋风突然吹起，吹得云层乱散，百鸟齐飞，水面涟漪阵阵，隐隐有下雨之势。

　　李婳回头，忽的眼前一黑，下一秒斗笠便重新回到了她头上。

　　许是第一次给人戴帽子，斗笠歪歪斜斜挡住她大半张脸，故而李婳只能边调整便随口问：“这你也信，若是她活了自然会回家，你何苦找她呢?”

　　“有何不可信。”温珙忽的回眸看她，身后是水天一色的水面，唯有几缕植物增添几分色彩。
　　他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又像是自言自语，嗓音伴着点入水中的雨滴跃进耳中。

　　“珙未亲眼所见尸骨，便不信她死，是以一日不见便找一日。心有所念，岂能称苦。”

　　“那要是你真亲眼我……她的尸体呢?”

　　温珙不语，眸中多了丝可以称之为“温柔”的感情，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会找她。”

　　分明骤雨，满塘花叶凋残。白雨跳入水中的碎玉声绵延，搅得人心如擂鼓，听不进半点余声。水面处原本井然的乌木渔船骤然散乱，在蒙蒙雨中加快了速度，搅得水面波澜顿起。

　　李婳缓缓捂住心口。她还从未见过如今日般，风雨乱莲舟的景象。

　　“温珙……”她喃喃，一时间只觉得周围安静无声，唯一人而已。

　　“我在。”温珙衣袍翻飞，恍若下一秒便要随风而去。

　　天人之姿，不外乎此。

　　等了一会儿不见李婳说出下文，温珙唇边噙笑意，轻声问道：“李姑娘唤珙何事?”

　　李婳突然回神，随口想了个理由便急着要走，“没什么，风太大了，我们去找婞娘她们避雨吧。”

　　婞娘她们找了艘去往京城的商船，使了银子让二人同往。

　　离去时婞娘摸了摸李婳的脸，塞给了她些钱财，又在李婳拒绝前道：“这算是我借姑娘的，日后若是相见，姑娘可得连本带利还给我啊。”

　　“还就还，我才不会借钱不还呢。”李婳看着婞娘，想到即将别离又生出了不舍之意，酸着鼻子道：“你可要等我回去还钱，不然、不然我就成老赖了。”

　　水面涟漪阵阵，不时有雨拍打在船上水上的声音，滴滴答答了一夜逐渐陷入平静，等到次日雨便彻底消失，天色开始阴沉沉起来。

　　船上的人似乎没什么精神，休息到了傍晚才开始活动，李婳则躲在船舱内思考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完成任务。

　　太后宦官联手，她就一个光杆司令是做不成事的，只能去京城找白枕韩宴他们帮忙。她智力不够，武功也不好，剩下的路该怎么走还得听他们怎么安排了……

　　李婳的目光落在包裹上，她打开看了看匣子，确保没东西丢失再度将匣子放了回去，包裹内木雕小人滚在木匣上发出“哐”一声响，舱外忽然传出惊叫惊起众人。

　　“船进水了！快来人啊船进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