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彻夜寒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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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哈洛夫娃加入梅德韦杰夫时还年仅十五岁，为了给家里多挣一份口粮选择参加了陀勒夫训练营。
陀勒夫训练营的前身是律贼训练营，但在末世第五年的时候联合政府放开了雇佣兵政策，允许私人组建佣兵团并在亚非欧大陆范围内接手委托。
因此帮派在律贼总教官陀勒夫的建议下将律贼改组为佣兵团，名字就叫陀勒夫佣兵团。
既然组织性质变为合法了，那招成员收途径也得合法化，在梅德韦杰夫家族的长女伊莲娜与二子列夫的推动下开放了民众报名通道，并对训练考核进行人道化改进。
训练营待遇说不上多好，但至少能包六个月的饭，而且要是幸运爆棚加入了百里挑一的陀勒夫佣兵团那更是全家衣食无忧。
抱着这样的想法小萨参加了陀勒夫训练营，在开营仪式上见到了彼时的陀勒夫佣兵团团长、曾经首席律贼——向秋，不过当时别人都喊她帕拉契。
“在这里，各自为营是活不长久的，尤其是在这随时都会面临死亡的末日里。”
“所以，珍惜你与身边人的羁绊，这时你唯一能确定的东西，就算你死了，你的羁绊也会存在于世上。”
让小萨诧异的是陀勒夫团长居然如此年轻，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从那个以冷血残忍闻名的律贼组织出来的向秋，说出来的话居然饱含着情感。
训练营的生活十分艰苦，小萨每天要经历恐怖的体能训练和格斗练习，要学习控制异能以及记背枪械知识。
不过按照同期生描绘的说法，以前律贼训练营要恐怖多了，每年都要死人。
小萨第二次见到向秋是在最终考核上，同一小队的另外两位成员由于之前闹出的矛盾导致在考场上互相陷害，其中一人将地雷埋在了另一人的必经之路上。
虽然地雷的火药量降低了70%，但依旧会对人造成伤害。
更何况这俩人只见的矛盾其实非常小，小萨也不理解为什么到了考场上还要吵。
算了，能指望几个青春期小男孩有什么理性可言？
地雷在即将爆炸的前一秒忽然消失，紧接着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直接引爆，踩到地雷的男孩跌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出现在眼前向秋。
女孩与自己年龄相仿，但浑身散发的威严哪怕成年人碰上都要退避三舍。
男孩确定自己是踩到地雷了的，但地雷却并没有在脚底下爆炸而是在远处，很显然是向秋救了自己。
向秋死死盯着对面布下陷阱的那名男孩，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凝为实质，熊熊燃烧的火焰已经逼近男孩的鼻尖：“你们在干什么？”
“我......”陷害队友的那名男孩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双手紧紧纠缠在一起，语无伦次道。
“开营仪式上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且不说你作为人所应有的品德，在做这件事之前连考虑一下利弊都做不到吗？”
“那又怎么样，训练营不就是实力说话吗？”男孩忍不住终于爆发道，“我听说以前训练营还鼓励互相残杀呢，怎么这一届就轮到你这个娘们儿来做总管了！”
“还搞什么团结互爱，真是笑死了，就是要互相残杀才能选出最强者啊......”
“呯！”
男孩话音未落，向秋一拳头就砸在了男孩鼻梁的正中间，将他直接打出了十里远。
尽管向秋已经控制了力道，男孩还是觉得自己大脑嗡嗡的，缓了很久才恢复了意识。
那一刻所有人都被向秋吓住了，生怕她一个不开心给自己也是一拳。
“你想要互相残杀，是吗？”
向秋低沉的语气回荡在林间，把每个人都吓地浑身一颤。
男孩直视着向秋漆黑的瞳孔，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扎穿。
“那你能保证你就是最强的吗？”
“你确定你能活到最后吗？”
......
小萨成功入选了陀勒夫，她那一届只有两名队员通过了考核，相当于1:75的比例。
在得知通过考核的那一刻她兴奋地几乎疯狂，她感觉自己全家都要过上好日子了。
然而这样的快乐就在她第一次出任务化为了灰烬。
那场任务中她们遭遇了噬种，这种人类尚未了解透彻的全新生物。
噬种的袭击让任务的难度上升了十个阶层，整支小队数次死里逃生，有几次小萨距离噬种的血盆大口就差毫厘，最后还是向秋深入虎口将她救了出来。
绝望般的经历几乎将她击垮，那一刻她想立马提交辞呈走人。
她只是为了全家一口饭吃才参加了训练营，可不是过来拼命的啊！
只可惜最后还是饭钱将她打了回去，入营合同上有写，要是不干满六个月试用期就离职将要给组织赔偿培训费。
培训费是她那一届一百多名学员的培训成本总和，那是一笔天文数字，恐怕整个梅德韦杰夫基地只有陀勒夫这份工作可以支付得起。
自那以后小萨终日浑浑噩噩，在她看来反正自己随时都会死，不如早躺平早享受。
某天，小萨逃了佣兵团日常训练，跑到一个山坡上晒太阳，晒着晒着竟然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她感觉有人在推搡着自己，睁眼一看，发现居然是陀勒夫的前辈佩希洛夫。
“你怎么睡在这里，小心太阳辐射啊！”
佩希洛夫皱着眉头望着小萨，见女孩确实无恙后继续说到：
“帕拉契要你晚饭后去趟她的办公室。”
“什么！？”这话直接给萨哈洛夫娃吓傻了，她想起向秋在最终考核上给她队友的那一拳。
她不会也要给自己一拳吧，毕竟她逃了将近半个月的训练。
佩希洛夫见到小萨一副苦瓜脸，忍不住笑出声来：“紧张什么，你也知道你这半个月来都干了些什么吧！”
“既然这么怕，你当初就不要逃啊。”
“呜呜呜......我错了前辈，你能替我说情吗......”小萨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佩希洛夫见小萨是真怕了，笑道：“好了，队长她不是要找你麻烦的，她只是想跟你谈谈心，看你在这里待得顺不顺利。”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队长不说你，但你以后也不要逃训了，万一你以后面对危险身体反应不过来怎么办？”
“虽然队长会尽力救每一个人，但要是你实在太弱了可能队长出手也不一定救得回来啊，反而可能还要搭上队长的命。”
“所以啊，”男人原本还温和的眼眸骤然带上了锐利，“不要再偷懒了，你加入陀勒夫不是为了拖累队长的吧。”
......
小萨在进入向秋办公室时被里面脏乱的环境震惊到了，明明也是个不小的办公室了资料杂物居然还堆得满地都是。
听到了开门声，办公桌上成堆的资料后探出了一个脑袋，看见来人后说到：“来了？过来坐吧。”
小萨踮着脚走过挤得满满当当的地面，靠近向秋身边才发现对方早就在桌子旁摆好了板凳。
“奥尔加·萨哈洛夫娃，你来陀勒夫快半年了吧。”
“嗯......”小萨像是被老师训话的学生，尽管她面前的老师年纪跟她其实差不多。
“你这半年几乎不和队友交流，最近半个月还开始逃训。”
小萨更加紧张，向秋平静的声音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它不代表安宁而是更恐怖的风暴。
但向秋的下一个问题却让小萨有些错愕：“你心里是有什么焦虑吗？可以跟我说说。”
萨哈洛夫娃呆呆得望着对方，向秋依旧神情冷淡，但平和的眼眸反而像是触动了她内心紧绷的弦，恍惚间眼泪居然已经流了下来。
她哭泣着说出着半年来内心的恐慌，害怕死，所以干脆摆烂，显得她死得没那么可怜。
可她心里又放不下自己的父母与哥哥，让她又无法坦然接受死亡，就这么拧巴得混日子。
“其实你不用太害怕，我会保护我的每一个队员，你可以去打听一下，自从我加入律贼以来我手下从未有人牺牲。”
向秋直视着萨哈洛夫娃的双眼，同样是漆黑的眼眸，这次小萨却看出了坚定的温柔。
小萨眼色扫向向秋的桌面，在桌面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相框，里面装着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张纸，纸上画着八十六个脑袋，每个脑袋下都写着30XX的数字。
前十八个脑袋画得还算详细，剩下的几乎就是画个圆圈代表一个人。
向秋注意到小萨正观察着桌子上的画像，她便直接拿过来给她看道：“这是我那一届训练营的所有成员，我们没有合照，就只能自己画了。”
“为什么不拍一张合照呢？这些人现在去哪儿了？”
“他们都死了。”
向秋如此平淡的一句话给小萨心里留下相当大的震撼，她惊愕道：“死了？”
“在训练营里死的，”向秋捧着相框，指腹轻轻抚摸着画上的一张张脸，尤其是在一个标着0368的脑袋上停留许久，“我们那一届只有我活着毕了业。”
小萨想起当初被向秋打了一拳的男生说过，以前律贼训练营都是鼓励互相残杀的。
那么这群人里肯定也有对向秋下过死手的人，为什么向秋却想把每个人都记下来呢？
她也这么问了，向秋这次沉默了许久才回答道：“我们这批人都是孤儿，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被带进了帮派。”
“我不将他们记下来，他们就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了，没有人会知道曾经还有一批孩子存在于这个世上。”
向秋抬起头望向萨哈洛夫娃，温和的眼色像是一双柔软的手安抚着她的内心。
“下周是月假，你可以去看看家人，平时也多和队友们接触一下，寻找一下自己活下去的意义，这样你就不会迷茫了。”
听完向秋一系列的话，小萨感觉自己眼眶又要湿润了，她终于理解为什么队伍里的其他人都那么崇敬帕拉契，换做是她也没办法不喜欢这个人。
“队长，那......”小萨伸出手擦着眼角，不好意思道，“队长，您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呢？”
骤然间，空气忽然冷了下来，向秋的眼色像是有形一般，从柔软的毛绒登时变作锋利的刀剑。
过来许久，她紧抿的唇才开合道：“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彻夜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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