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仙尊后我成了魔后》渔语鱼

86、立场

　　叶尘和管晩茜二人在化魔城汇合，只见化魔城的天空笼罩着一层洗不去的猩红，魔气与血腥味在风中交织，连阳光都穿不透，城墙的砖石早已被反复浸透的鲜血染成深褐，每一道裂缝里都嵌着断裂的划痕与凝固的血色。

　　三人隐去真实身份，管晚茜戴上面具，以散修的身份加入军队，叶尘与祁愿归则是她身边不起眼的随从。

　　他们每日踏着碎尸巡逻城墙，有时循着信号冲入魔族的包围圈救人。城墙下的嘶吼从不间断，有人被魔爪撕碎，有人燃尽神魂与魔物同归于尽，滚烫的血珠溅在叶尘脸上。

　　“把这些人当NPC……”叶尘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试图用冰冷的理智压下翻涌的心悸。

　　可愧疚还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死亡从不是冰冷的战损数字，而是温热的血、绝望的眼神和戛然而止的生命。

　　祁愿归比他更不堪，第一次直面战场后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止不住颤抖，连城墙巡逻都走不完。

　　最后二人只能退到后勤营，每日修兵器逃避战场。

　　与他们的退缩截然不同，管晚茜像一柄被战火淬炼的利剑，越发锐利逼人。

　　短短一个月，她的修为如坐火箭般突飞猛进，剑势中蕴含的杀伐之气越来越重，连看人的眼神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午后，叶尘正和祁愿归修补管晩茜的剑，帐篷帘突然被人掀开，无极子慢悠悠的走了进来：“果然在这儿，就知道你们会来。”

　　“无极子！”叶尘和祁愿归又惊又喜，丢下手中的锤子起身拥抱。

　　十年不见，无极子居然也是元婴期，听说要不是他修为不够，这次抗魔的首领就是他，如今也是宗门联军的高层人物。

　　此次大战爆发，天机阁名声大噪，隐隐已有与五大宗门分庭抗礼之势。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叶尘好奇问道。

　　无极子的目光掠过帐篷角落，管晚茜正靠着小憩，杀戮太多，就连睡梦中也皱着眉头。

　　“她现在可是出名的‘女罗刹’，想找你们还不容易？”他叹了口气。

　　似乎察觉到陌生气息，管晚茜猛地睁开眼，手中的剑蓄势待发，直到看清来人，才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施主，你入障了。”无极子神色凝重的说道。

　　管晚茜像是没听见一样，沉默地将祁愿归做的雷震子收好，又接过叶尘递来的长剑，转身就往外走。

　　她要去救人，晚一刻就多死一个人。

　　叶尘和祁愿归连忙跟上，无极子也快步追了出来，低声问：“她这样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祁愿归缩了缩脖子，声音发虚，“我们都不敢跟她说话。”

　　这次的任务是去城外接应支援的修士，依旧是管晚茜在前开路，叶尘三人紧跟在她身后。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多年还没有长进？就这样放任她不管？”无极子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叶尘和祁愿归。

　　叶尘低头看着脚下被血浸透的土地，声音低落：“战场每时每刻都在死人，我们能怎么办？拦着她？看着那些人等死吗？”身处人族阵营，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愧疚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只有跟着管晚茜昼夜不休地救人，心里才能稍好受些。

　　“榆木脑袋！”无极子又转向祁愿归，“你也跟着糊涂？”

　　“他们俩都去救人，我……我总不能自己躲着吧？”祁愿归垂头丧气，为自己修为太低帮不上什么忙而愧疚。

　　无极子看似气急，却突然对叶尘使了个眼色，叶尘怔了怔，随即恍然大悟，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快步追上管晚茜。

　　“你为何救人”无极子开口问道。

　　不等管晚茜回答，叶尘已拍向她后颈，无极子同时点向她腰间穴位，管晚茜眼神一滞，身体软倒，被无极子及时扶住。

　　祁愿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法器，将昏迷的管晚茜装进去。

　　“你们这是……”祁愿归一脸茫然。

　　“救援任务是我故意发布的。”无极子望着远处越发浓重的魔气，沉声道，“化魔城守不住了，最多三日就会沦陷。你们立刻带她去无花城，九霄剑尊在那里，她这心魔劫让她师尊头疼。”

　　“临阵脱逃……这不好吧？”祁愿归迟疑道。

　　叶尘则更关心无极子：“那你怎么办？城破了……你不会要殉城吧？”

　　“你们都死光了，我也死不了。”无极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别问那么多，天机不可泄露，快走！”

　　叶尘和祁愿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管晚茜昏迷不醒，叶尘本就不会对魔族动手，祁愿归修为低微帮不上大忙，留在化魔城确实没用。

　　二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无花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将管晚茜安全交给剑宗弟子后，化魔城城破的消息便传来，坚守数月的城墙最终崩塌，城中剩余的修士尽数被魔族俘虏，无一生还。

　　魔族自此长驱直入，占领了大片人族疆域。幸好化魔城的浴血坚守，为后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不仅让数百万凡人得以安全撤退，新的防线也迅速建立起来。

　　站在新的城楼上，叶尘望着被魔气笼罩的天空，自军营一别，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谢辞，心里对谢辞的思恋与对人族的愧疚拉扯着他，他只能拿出镜子摩挲，却不敢输入灵气。

　　“你其实可以离开。”清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管晚茜不知看了多久，叶尘连忙把镜子收起。

　　她摘下了面具，恢复了原本的容貌，眉宇间的凌厉杀伐尽敛，连周身的灵力波动都变得温润平和，一夜之间，所有的躁动和杀戮都消失了。

　　“你这么快就好了？”祁愿归跟过来，一脸好奇地打量着管晚茜，“九霄剑尊到底怎么开导你的？也开导开导我。”

　　管晚茜闻言，脸色几不可察地白了一瞬，像是回忆起什么极可怕的场景。她没说话，只是手腕一翻，长剑已然出鞘，寒光直指祁愿归。

　　“哎？你干嘛——”祁愿归猝不及防被打飞，直直从城楼上摔了下去。他还没来得及惨叫，管晚茜的身影已如影随形，剑光如织，瞬间将他笼罩。

　　祁愿归身上的防御法器一件接一件爆开，他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好几次长剑都贴着他的脖颈擦过，寒芒几乎要刺穿他的心脏。生死一线的恐惧让他彻底忘了之前的颓丧，满脑子只剩下“活下去”三个字。

　　直到祁愿归像条死狗般瘫在地上，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管晚茜才收剑回鞘，转头看向叶尘，语气平静地问：“你需要吗？”

　　叶尘看着地上喘着粗气的祁愿归，瞬间明白了，这就是九霄剑尊的“开导”。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哪还有空想别人的死活？不愧是剑修，简单粗暴却效果拔群，至少管晩茜和祁愿归都脱离要死要活的状态。

　　叶尘连忙摇头，“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