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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bo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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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办方将活动地点定在望港街也不是没有原因,至少这里非常宽敞,足够容纳许多人。
而且还很长,也为各个摊位的布置提供了空间。
而且而且,这里非常符合万圣节的氛围——即使万圣节已经因为延迟而被错过——在这条街的最高处,存在着一座巨大而古老的摆钟。
它被人为地设置过,每到整点便会发出三下沉闷的响声。
那时候天还亮着,蒋睿立深吸口气,像下定决心似的迈开步伐向前走。
辛白能做的只是窥探过去,没办法操控人,也就没办法做出些什么动作好知晓当时的时间——
她只能够注意到那时摆钟敲动三下。
蒋睿立显然不是第一次到这里,他几乎算得上肌肉记忆地向前走,甚至过程中连头都没抬一下。
但这带来一点不好,辛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够看见脚下的石砖面。
直到他重新抬起头,她的视野才终于开阔,得以搞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他现在正站在一个狭小逼仄的房间之中,屋顶缝隙透出的一丝阳光成为这里唯一的光亮。
手里的盒子始终被他死死按住,就好像里面有着什么万万见不得人的东西,甚至即使在这时候他必须松开手,也立马捡起块石头放在上面代替。
盒子被轻轻放在地上,辛白感到他深吸口气,接着从口袋中拿出一捆鱼线。
鱼线的一端被他绑在石头上,他全程都动作得小心翼翼,好教石头下的箱子没发生一丝改变。
这一工作结束,蒋睿立又叹口气,好像所有力气都被耗尽,他又盯上面前悬在空中不知道终点在哪点柱子,鱼线被他拉长,另一端被绑到柱子上。
接着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后来时间发生的事都在辛白的掌握之中,他好像无所事事一样地在这条街上四处游荡,直到夜幕降临,人流涌进。
雷达突然从哪个不知名的方向冲过来咬住他的裤子。
于是辛白将时间向前拉,以此搞清楚那盒子里究竟是些什么。
2022年11月15日。
窗外下着倾盆的雨,加上这间房子年久失修,不断有水珠从屋顶上漏下来。
切割面崎岖的木板被蒋睿立搭成一个三角形架在面前,作为暂时挡雨的工具。
他全心全意地防止雨水落在桌子,专注到水珠弄湿头发,又顺着刘海滴进眼眶也不在乎。
各种辛白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被蒋睿立放上天平,在确认好重量后又转移到面前的容器。
但这总归算不上什么棘手的大问题,毕竟她可以继续将时间拉到更早的地方去。
2022年1月31日晚。
源源不断的烟花几乎要将夜晚变成白天,窗户外的人们正欢声笑语地期待新年的到来,家中的电视也同样播放着载歌载舞的画面。
那几乎是这没有开灯,同时窗帘紧闭的房间中不多的光亮。
蒋睿立从来都有记录的习惯,这时候也不例外,他好像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低下头自顾自地草草写下——
11月前完成一切准备工作。
实行时间待定,总之要挑选一个大型聚集场合。
砰。
**
“我不要。”
蒋睿立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什么人情世故,否则也不会在此刻甩开手,任凭辛白给他的糖落到地上。
而后便不再多言语,转过身快步离开,融入人群中教辛白找也找不到。
其实姑且算是推测,辛白认为那箱子里放着炸药。
于是为了验证推测,她计划前往刚才见到的房间。
蒋睿立自始至终低着头,连刚才也不例外,也正因如此,即使能够知晓过去,辛白也没法在此刻准确去到蒋睿立放箱子的地方。
她的目之所及始终是一片方方正正的石砖,辛白抬起头,同现在脚下的地面没有区别。
当然,这一切的猜测都可能只是一个乌龙而已,辛白抬手隔着口袋摸到手机,也就没办法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摆钟的声音似乎莫名其妙地变大,否则怎么会在此刻如此明晰地传到辛白耳边。
至少她认识个警察。
钟摆的声音忽然与心脏的跳动同频,她打开聊天软件,找到陆时熠。
调休死:如果我说这里可能有个炸弹,可能啊,应该大概率可能是没有的,这种情况是可以报警的吗?警察是会受理过来的吗?
调休死:那假如他们来的话,确定了这确实不是个炸弹,他们白来一趟了,会对警察有什么影响吗?
调休死:或者,对我有什么影响吗?
辛白停下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的手,却也没指望能立刻收到回复,毕竟对面的工作便注定下他不会是时刻拿着手机的人。
但在原地干等着答复也显然算不上什么好主意,辛白正准备依靠地面走势试探性地前进几步,却忽然发现雷达什么时候离开自己身后——
它正围在方才蒋睿立扔掉的糖旁,伏下头去嗅嗅,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辛白误以为它是准备将它作为食物吃掉,连忙收起手机上前去:“啊,狗是不能吃……”
雷达好像听懂辛白的话,毕竟它抬起头不再去研究那颗落在地上的糖果。
又大概率是没有听懂的,因此没等到辛白把话说完,它便突然不顾一切地带着她向前冲去。
雷达实在算得上一条很聪明的小狗,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也不忘避开人群造成什么事故。
辛白没明白它又想要做什么,却也没有足够的力气将它拉停下来搞清楚,只能够被迫地向前跑。
一直到雷达停下,她也停下来,喘着气抬头看:
这正是蒋睿立记忆中曾到过的地方。
辛白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进入屋中查看,口袋里的手机铃声便先一步传来。
看见来电者的姓名,辛白没多想便接起来,对方也同样开口得直截了当:
“喂,辛白,你现在在望港街吗?”
他好像总有种魔力,无论多么棘手多么紧急的事,到他口中都会变成云淡风轻。
“嗯。”她好像没意识到电话那头的陆时熠看不见,又或者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行,那我等下就过来了,你先在那等一会,好不好?”
辛白是在这时候才猛得发现的,她听到的声音从来不是钟摆滴答,不过是心脏快要跳出胸口而已。
“好。”
她总觉得自己胆子足够大,至少比其他大部分人大,毕竟她连死都不怕。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够在被刀架住脖子的情况下,仍然说出些话激怒对方。
可此刻不一样,这里有太多人,甚至夸张点说,她的一举一动就绝对着在场所有人的生死。
辛白还没有这么大的心脏好从容面对这种事。
“嗯,那你先在那里玩会,等事情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好随意,就好像真的只是顺路过来看她一下。
她还没有底气处理这种关乎其他人的事。
可是陆时熠可以。
辛白莫名其妙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