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世界》赵子川

70、第 70 章

　　坐上飞机，感觉这一遭遭，恍如隔世，梦一般迷离。耗了不少心力的我似小鸟般依偎在唐唐的肩头，准备关手机时，看到林鑫的信息：你出柜啦？
　　经历了家里的大风波后，其他人对我的影响力没有这么高，我能心平气和地再告诉他们：嗯。
　　林鑫送了几个大拇指给我：就是你带回家的那个唐唐吧。你个颜狗。你爸还在大伯家。你妈喊我爸妈来调解都不管用，你爸气势汹汹地说要逐你出家门。这个家有她没他，有他没她。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爸发这么大的火。
　　我简直无法想象我爸居然敢当着我妈发脾气的模样，只能无奈地告诉她：我已经自请出家门了。这会儿在飞机上。
　　林鑫又送来几个大拇指：没想到你是这么勇的温玉，好魄力。
　　我送她几个拱手：没办法，形势所迫，再不跑，我爸真要拿棍子来打我了。
　　林鑫笑着：下次去a城找你们玩。
　　我也笑着：好的。
　　手机一关，我紧密地靠着唐唐，看着窗户外开始移动的物件，心里开始被惆怅沾染。
　　刚到a城，何知晓和欧阳倩的信息一个接一个，无外乎都是在问我实情，需不需要澄清。因为有我没我的群都吵得不亦乐乎。就连周家林都替我站了出来，才稍稍止住了一些风言风语。但没三五个小时，又风一般卷起了流言。
　　为了不受这些风言风语的影响，我很果断地退出了所有群，现在只和何知晓、欧阳倩单线联系。她俩也是尽责，随时都在跟我反馈实时情况，搞得跟地下战似的。为了安抚比我还捉急的她俩，我只能轻飘飘地安抚她们并正式小结：流言止于智者，有时间来a城找我和唐唐玩。
　　果然，这句话说完，她俩都陷入了久久地沉默。最先回复的是十分钟后的何知晓：好的。半小时后的欧阳倩：好的呀。
　　这场始料未及又希望在意料之内的风波总算在我回到家门前尘埃落定。也许她俩领会了我的言内之意，会告知好事之人。也许没有领会，和好事之人交流分析。又也许什么也没有，就只是言语上的礼尚往来。不过无论什么，我总算逃回了自己现在的安全窝。
　　一进家门，我感觉整个胸腔都打开了，深深地吸了口家里的冷气，好把胸里的浊气挤出去。而我家唐唐，行李拉进屋，先去阳台看看她的花儿朵儿。我将行李放进屋，才跟了过去。
　　瞧她正捧起一株水培的水仙花。丝绸般的白底里，有一位穿着鹅黄短裙的妙龄女子正在飘飘起舞。明媚亮眼，煞是好看。而放眼看去，还不止这一位。她们聚在一起，正在欢跳一枝春的舞蹈。灵动而又美丽。
　　再看这一人一花，花美人也美，心里更加畅快。这时手机一震动，收到一条未知短信：我是周家林，祝你，幸福。看到这条莫名的信息，我却觉得心里阴霾都散干净了。不用回复，大家算是，各自安好。
　　可我的安好还差一点，就是八字我爸的那一捺。由于他坚定的决心，我给他发的每条信息都石沉大海，不得不调转方向，主攻我妈。而我和我妈，却因为我这一另类的恋爱曝光反而拉进了彼此的距离。她对我和唐唐回a城后一个星期的日常关心，已经超过了她对我大学四年的关怀。并且，她向唐唐单线联系比我还多。我简直怀疑唐唐是她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就比如我今天问她：妈，我爸回家了吗？
　　我妈照实回答：还没，说过两天再回来。
　　我追问一句：他还住大伯家呀。
　　我妈简单一个字：嗯。然后懒得再和我讨论我那死鸭子嘴硬的我爸，转而问道：你和小唐中午又吃的外卖吗？
　　我回答：今天没有，昨天我们俩包了饺子。
　　她追问：你们关店不是都八九点了，还有饺皮卖？
　　我嘻嘻回答：下午唐唐出门送花的时候，顺便买了。
　　我妈就开始侧面教育了：怎么又是小唐出去送。
　　我必须替自己辩驳：我也送的。
　　我妈继续问：昨天卖了多少呀？
　　我想了想：十几束。才开年，再过几天就是三八节了，到时候会多些。
　　我妈必须提醒我：多做点，小唐一个人不容易。
　　我就纳了闷了：她有我呀，哪里一个人。
　　我妈不回我啦。忍不住的我，又给我爸发了条：爸，今天中午吃的什么呀？我都不敢直接问他，回没有回家，真是委屈中的怂货。
　　盯着手机看，也看不到我爸的回信，我只好放弃了。
　　这个时候，唐唐从后面抱着扎好的花束出来：“哥说腊肉很好吃。”
　　这是我今天听到最好的事，嘻嘻：“那再给他们买点？”
　　“你妈已经买了，说买的另一家，更出名。下了班回家再寄过来。也给我们买了，让我们做腊肉焖饭。教程都发给我了。”说着，她把视频打开，“我看着的确很简单。”
　　此刻，我多想问我妈一句：我爸不在，你天天吃这个呀？
　　当然，夸腊肉好吃的还有李仙。她直接恰好时间，蹭到我家点名来吃腊肉焖饭，说完还真当自己家似的，就往阳台上悠闲地欣赏唐唐的花花世界。
　　我一个侧眼看向厨房正在切胡萝卜丁的唐唐，她微微一笑：“第一次弄，我怕煮多了，就让她一起来试试。”
　　我一个白眼翻过去，然后守在她身边，娇嗔着：“唐唐，多了我们可以明天带去当午饭吃。”
　　耳朵贼尖的李仙闪现一般出现在我们跟前，十分无赖着：“午饭我也要一份。”
　　我强烈一个挥手：“你啥都要。”
　　“谁让你家腊肉这么好吃。”说完，她还特意添添嘴皮子，“我爸舍不得吃，要等黛姨回来。她还有两月才回国。我就只能来你家蹭蹭咯。”
　　我同样一个白眼翻给她：“我妈又买了，你再拿点去吧。”
　　她委屈巴巴着：“拿回家，我爸还是不让我吃独食。”我正同情她时，她居然厚着脸皮提议：“所以就放你这儿。你们吃喊上我就可以了。”
　　“你到想得美。”我哼一声，“弄好了就等着吃。”
　　她也不藏自己的真实想法：“是呀，谁叫华华的手艺这么好。”瞧我一个怒眼杀过去，她丝毫不收敛，继续打趣：“你是二郎神，开了三眼才找到的吗？”
　　“我是老天有眼。”
　　一说完，在场的三个人都开怀大笑。
　　总算有时间和大忙人刘萌萌把我过年的过山车大事件给她讲透了，她吓得直为我点赞：好样的，小玉。这最艰难的一步你已经成功迈出去了，虽然受了点伤，也值了。
　　拿过镜子照一照，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几乎看不到伤痕，但那份蚀骨的痛依旧刻苦铭心。真的要痊愈，可能要等到我爸点头那一刻。但我爸这一次真得铁骨铮铮，丝毫不妥协。我妈也成了放弃状态，懒得天天去领他回家。
　　刘萌萌知道我爸还没有松口回家，不得不感慨一句：叔叔气性真大，让他少生气，健康第一。
　　我只能庆幸：还好他没有把我拉黑了。每日一问，希望能水滴石穿。
　　刘萌萌摸摸头：会的会的，你和唐舜华都这么乖，两个乖女儿，谁会不喜欢呢？现在我们同事都希望生女儿，女儿比儿子贴心多了。
　　我顺势一问：那你呢？以后结婚了，想生女儿还是儿子？
　　她突然给我来了句：我和他分手了。
　　这个大瓜惊得我赶紧摇了摇身边真在看《悉达多》的唐唐：“萌萌分手了。”
　　她也是一愣，然后叹了口气：“他们应该发生了一些事。”
　　那我还不赶紧往下问：怎么了？
　　刘萌萌回答：去年十二月的时候，我妈生病住院。我一天三点一线，单位、家、医院，很累。期初，他也很贴心，和我一起。但是时间一长，又要过年了，他就开始找借口躲着我了。本来之前还商量着过年去他家。结果，我们一家人在医院过的。开了年，我就提分手了。他也不挽留，就分了。好聚好散吧。
　　我把刘萌萌的话拿给唐唐看，她也唏嘘一声：“一场病，能考验很多东西。当时大姨生病住院，大嫂还没有过门，但一有空就来医院。所以大哥认定了她，大姨一家也认定了她。”
　　“哎。”我也长叹一声，“当初去昆明，觉得这个男生还挺靠谱的。对萌萌，对我们，都挺上心。我还以为就他俩了。”
　　她放下书，靠着我：“书里有条河，成大道的人都从这条河里悟出了自己的真谛。我觉得人生就是一条河。我们都在涉水过河。脚底踩到什么，谁也不知道。踩滑了，摔水里了，也只能自己站起来，继续渡自己的河。所以。”她抱住我：“你好好安慰她吧。现在越发觉得，每个人的河，都不好渡。”
　　我揽过她，给刘萌萌回信，先发三个抱抱：下一个更乖。阿姨现在如何？
　　她能给我说，说明已经时过境迁了：出院了，在家休息。同事知道我分手了，又开始给我安排相亲了。我决定去试试。
　　我赶紧送上几个掌声：男生多得不是。
　　她呵呵笑着：是的，很多，但责任二字能担肩头的，还需要火眼金睛认真瞧一瞧。
　　我给她加油，她给我加油。
　　我抱住唐唐，一声喟叹：“好多变数呀。”
　　她也往我怀里钻：“是呀，因为生活的变量多如尘埃。”
　　初春了，但冬日的小尾巴还没有撤干净。

　　唐舜华账本：感觉以后腊肉都是零成本。
　　水仙花：白色花瓣多为6片，花瓣末处呈鹅黄色，花香浓郁。与兰花、菊花、菖蒲并列为花中“四雅”。与梅花、茶花、迎春花并列为雪中“四友”。象征，高洁、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