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世界》赵子川

66、第 66 章

　　匆匆一遇，快快别过。回头看不见他俩了，我才向唐舜华抱怨：“还以为躲过了，没想到这都能撞见。”
　　“你怕去她家？”她扑闪的大眼睛在眼镜后发出了疑问。
　　我看着她，撅起小嘴：“大家都在，也就是说，我得准备七八个红包了。”我假装抽泣：“我们家的规矩，凡是工作了的，不论年龄大小，不再拿红包，还得给没读书的准备。”
　　听了我逃避的理由，她噗嗤一笑，摸摸我的头：“好了好了，我给你投资。”
　　我咬着嘴唇摇摇头：“算了。我现在真后悔没有考研成功。不然还能再空手套几年。”
　　林鑫说的不假，她家的确来了所有亲戚。把东西放回我家再来她家，仿佛来到了闹市，打闹声、麻将声、嬉笑声，声声入耳，却不知谁声。入眼的画面更是鲜活生动，我小侄女追着小侄子打，两桌麻将斗得风生水起，沙发上嗑瓜子闲聊的，还有厨房里忙活不停的。
　　见我姗姗来迟，大家自然热情地招呼。比我大的，挨个打个招呼就行了。比我小的，已经排好了队，等我拿红包了。好在我机警，提前准备好了，只管往沙发上一坐，他们子儿来领。虽然出了不少米米，有些肉疼。但听他们一声声五花八门的祝福，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对于我带了个外人，家人们也不意外，想来是我爸妈已经提前给唐舜华铺垫好了。她第一次来我家就见了一大家子人，自然是惶恐，但也不想浪费这般时机，便跟着我在他们跟前留个眼熟，好印象。
　　我爸在厨房帮忙，我妈已经在牌桌子上大杀四方。惹得我大伯母不得不喊我去坐镇。瞧见我妈那直挺的后背，我哪敢造次，急忙摆手求饶，带着唐舜华混在沙发边，和林鑫们聊天。
　　见到我和唐舜华，林鑫笑着：“你朋友会打麻将吗？你带着她去温泽瑞那桌玩玩。”
　　唐舜华连连摆手：“我不会。”
　　我拉着她在旁边坐下：“姐，我们才到，那就追我们过去，是怕和我们唠姐夫吗？”
　　众人一听，又捂起嘴笑，温婉也追着我的风调笑起来：“姐，姐，说嘛，我们都想知道。”
　　林鑫剜我一眼，然后摆起了和他们俩的恋爱史。成功把战火引开，我可开心了。
　　二姨家为了把这二三十个人都安排上桌，提前准备好了两个大圆桌，连客厅的茶几都用上了。喝酒的一桌，不喝酒的一桌，还有小的一桌。我和唐舜华被安排到不喝酒的桌。在爷爷的一声号令下，大的小的都跟着一起举杯欢庆。
　　饮了口橙汁，唐舜华红着脸凑在我的耳边感慨着：“你家人真多。”
　　我挑了个肉丸子给她：“上面两辈人比较多。我们这一辈，独苗比较多。”
　　这时，温泽瑞站起来起哄问林鑫：“姐，你什么时候给姐夫一个正式的名分？”本来安静一瞬的屋子又闹腾了起来，就像煮沸的水。
　　按下大家的起哄声，二姨父笑得合不拢嘴地站起来：“好了好了，给你们半年的时间，都把红包准备好。”
　　大家又闹哄哄地笑起来，搞得林鑫和徐艺言都羞红了脸，和二姨一起站起来，端起饮料和大家一起碰杯，算是提前通知了。
　　有了林鑫姐的好事加持，这次开年第一顿大团圆饭那可是吃得异常开心与热闹，就连不喝酒的我妈，也陪着二姨小酌了两杯。人人脸上挂着俩红彩蛋，喜气洋洋。
　　回家的路上，醉醺醺的我爸还搀扶着我妈，走得那叫一个东倒西歪。好在路上没有太多的人。我爸一歪，我妈一个顺手就给逮了回来，一个来回晃悠惹得我爸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他突然站定了一个回头，睁大了眼睛盯着我和唐舜华，然后义正言辞地提醒我们：“你们俩的男朋友，可要先带回来，让我和你妈瞧一瞧。”一个酒嗝出来，他又继续：“可别等要结婚了，再带回来。”
　　我妈扫了我们一眼，一个手心给我爸的脑袋上重重打去，他也不恼，只是冲着我妈傻笑，然后被我妈硬拉着往前走。而突然被训诫的我俩紧张提到了嗓子眼，这才又松了口气。我继续挽着唐舜华跟着他俩往前走。
　　只是唐舜华的步子越走越慢，我看着她有些焦灼的神情，凑近了问着：“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只是望着前面：“只是觉得，也许。”
　　可我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到她后面的话，不得不亲自往下问：“也许什么？”
　　她挂了一笑：“没什么。”
　　接下来几天，我爸驱车，带着我们去逛了周围新开发的小景点。五年没有回来了，老家的发展越来越好了。搞得我都像一个外乡人了，到哪儿都觉得新鲜。
　　说巧不巧，回来几天了，天天出门，都没有遇到老同学，今天在青水村连续遇到了好几个。有初中有高中，有点头打个招呼就走了的，有留下微信说再约的。对于我身边不是男朋友而是女性朋友的唐舜华，他们有的表现出意外，有的不以为然，还有的眼里透露出了解了解。对于他们的想法，我不想深究，反正以后联系也不多。
　　只是没想到，还没有回城，他们约同学会的信息就来了。我正纠结要不要去，去哪个。我爸就鼓动我都去，天南海北的，好不容易聚一次，下一次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我还没抛出我走了唐唐怎么办的困难时，我爸又主动承担了，留她在家练习麻将新事业。
　　这几天，我们四个在家，没事就实操。唐舜华从一开始的啥也不会到现在打开了任督二脉，能独当一面。不深究当的好不好，但角子是凑起了。
　　一旁的唐舜华也让我去。我知道，她是怕自己真成拖油瓶，耽误我的老友会。毕竟正如我爸所言，有些人，此生再见已是极大的缘分。
　　商量好了，我这才在狂轰乱炸的同学聚会群里接龙。好在还有几个学生时代相熟的也要去，不然去了也是纯尴尬。
　　也不知怎的，对于我出席同学聚会，我爸可上心了。就连我穿衣挎包，他也唠叨上了。要不是我妈嫌他话大多，我没准还要迟到。
　　先去的高中聚会。全班有五十六个人，接龙了二十四个人。安排是大家先在聚贤楼吃晚饭，再去唱歌。一推开房门，已经来了七七八八。估摸着，快三十人。我找准了熟人，就往她们靠。四五年没见，大家自然是有的唠。
　　主持大局的是班长廖科。他站起来招呼大家都入桌，然后举杯共饮。我一边坐着昔日旧友，现留在c城工作的欧阳倩，一边坐着物理课代表邹家林。在我记忆里，邹家林曾经暗恋欧阳倩，还特意报考了欧阳倩所在的c城。只是毕业他就回来了。见他一落座就选在我旁边，我就懂了，他这是余情未了。典型的借着同学会想再续前缘。我自然得有眼力劲，帮他俩助力。
　　一边向欧阳倩打听一个人在c城如何，一边给邹家林漏消息可以追。可没想，几年过去了，邹家林这个书呆子，还是这么的木讷。我说什么都是嗯嗯作答。也怪不得同在c城四年，依旧没有追到欧阳倩。而欧阳倩这边，似乎也不排斥，聊啥都能说，谈到邹家林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实在可爱。
　　到了ktv，又是红黄蓝绿光，又是喧天震地声，还有白的啤的觥筹交错，搞得包厢实在难以正常聊天。我欣赏着拿着话筒正在嗨歌的欧阳倩，对身边的邹家林使眼色，但他视而不见，只闷声喝酒。我感觉自己已经拼尽了洪荒之力，只能偃旗息鼓，作罢算了。
　　这时，唐舜华的信息来了：今晚最大的牌，清一色自摸。还附了照片为证。
　　我自然得为她骄傲：唐唐真厉害，送你一朵小红花。
　　她一本正经着：红花也是一种花。
　　我赶紧回应：我知道我知道，她是活血女王。
　　“和谁聊这么开心？”不知何时，邹家林凑过来在我的耳边问了一句。
　　热气与酒气打在身上，吓得我赶紧退避三舍，和他保持距离，匆忙将手机收回包中，尴尬地笑着：“朋友。”
　　他将杯中酒一口灌入，然后把面前的麦克风拿在手中，猛地站起来对着我喊道：“温玉，我喜欢你。”本该嘈杂的包厢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向我俩移来。
　　成为众矢之的我感觉周身都被烈火炙烤着，看着眼前泛着酒意摇摇欲坠的周家林，身心都克制不住地想要逃离，也蹦了起来，挤出蹩脚的借口赶紧盾了：“我妈喊我回家了。你们慢慢玩。”然后头也不回，箭一般冲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欧阳倩变了身份，成了助攻，还发来了信息：温玉，邹家林可以考虑考虑。他当初为了你考a大，没成功，才选了最远的c城疗伤。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忘记你哟。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咋不知道。烫得我连手机都拿不稳了，赶紧回过去：不考虑。
　　她也不强求，而是侧面打听：拒绝这么快，是有喜欢的人了吧，恭喜你呀。我会帮你拒绝他的。其实他也不是让你答应，而是不想青春留下遗憾。知道你心有所属，他也好彻底放下。对大家都挺好的。
　　我简单的回了个嗯字，就把手机彻底关了，心里还一直扑腾扑腾跳个不停。

　　唐舜华账本：麻将打着玩，用瓜子当银钱。
　　红花：花序为头状，多数排列在茎枝顶端，形成伞房花序，被苞叶围绕。初绽嫩黄渐变为鲜艳的红。是一味药材，活血化瘀、行气止痛，被誉为“活血化瘀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