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世界》赵子川

57、第 57 章

　　对于我的乌龙事件，唐舜华听了只是笑。我则不开心地守在她身边，盯着她吃面：“好吃吗？”她点点头。我继续问：“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她看了眼我，包住满口的蟹黄面，细嚼慢咽。从她默而不答的神情里，我得到了答案，生气地哼了一声。
　　她赶紧把面吞了，开始解释：“我以为你知道。”
　　“知道个屁。”我还在生气，“我都给你说了我讨厌他了嘛。你还总是看他。我更讨厌。”
　　她一只手拉着我的手委屈上了：“我哪里看他了？”
　　“就是昨天，在茶室，你偷看了他好几眼。”
　　她闻言一笑，另一只手也放下筷子，十分认真地看着我：“玉儿，我不是因为对他有好感而看他。我只是以为他会成为我的情敌，不得不多打探点敌情。这样，也好和他抢你。”
　　她这解释，让我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解释了，我也接受：“抢什么枪，我还以为我要和他抢你。”真的是气死了，原来自己才那个猎物。
　　她笑了，两只手都拉住我的手：“搞了半天，我们俩都弄错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我今天反应快，不知要误会到什么时候。”越想越觉得那几声哥，叫得之成功。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对对对。我家玉儿最聪明了。”她揽过我的腰，抱住，低声细语着，“我主要是看到你爸妈太喜欢他了，就有些怕了。”
　　这个严重的情况，我也看出来了，无奈地叹息一声：“等找机会再重新介绍你给他们认识。”要是一早就说开了，哪有这么多麻烦。只是，说透明了，又怕他们接受不了，麻烦更大。真的是，怎么做，都不圆满。
　　我爸妈这趟匆匆而来，的确打乱了我们的很多计划，不过他们走后，我们的生活也开始恢复正常。而正常里多了一个正常的不正常。对，就是我的好哥哥赵一晓和他的妈妈林阿姨。
　　也许是受到我爸妈的强烈委托，他们真的对我很关心，赵一晓和林阿姨会时不时询问我，偶尔约吃饭。婉拒一两次的我也不好再推脱，有时候还拉着唐舜华和我一起。虽然席间大家有说有笑，不会冷场，但我还是觉得有些距离感，不够亲近。毕竟，每次不是高档餐厅就是私人会所。他们随时都是比较正式的装束，总显的普普通通的我们格格不入。要不是有我妈这层关系，虽都在a城，也许我们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这样的碰面，难免让我身心俱疲。
　　他们也非常照顾我们的生意。每周都会订购一束商务花送到他们公司当装饰。虽然他坚持说，反正都要买花，那当然得肥水不流外人田，照顾自己家生意。而且花花世界送去的每束花，几乎都给他们公司的职员和来访的客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质量有保障。但于公于私，我都觉得过于频繁的联系，让我心理负担过重。
　　“别这样。”唐舜华将白色紫罗兰递给我。
　　今天我们给他制作的是一束大号的奶油黄抱抱桶，深黄浅黄的主色调，再用白色绿色陪衬，会提亮办公室。如同这夏日的一束亮光被拽进了房间里。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好好想着钱到账的声音。”我踮起脚，对着抱抱桶上下打量。
　　虽是熟人，但也不能放松对品质的要求。而且讲真的，因为他的关系，我们花店的确多了些客户。为这件事，唐舜华还问我，要不要请他吃饭，表示感谢。可是当我拿起手机，看着我和他聊天的界面，总是下不了手。
　　今天，还是我去送花。对他们公司，我可是轻车熟路，而且一楼的前台已经认识我了。我刚进大楼，他就给我刷开通道。因为我还要送上去再摆弄摆弄，力保360度无死角。
　　“哇，温玉，这束花叫什么，好可爱。”他们公司的前台小姐姐刘蔓每次看到我都晶亮了眼睛。要数她在我们店里下单次数最多。
　　“奶油黄抱抱桶。”我和她打了声招呼就进去，把花放在拐角后面的办公室景台上。
　　他们公司刚成立，只有这一层，大厅划了小方格似的，整齐罗列了十六个工位。现在有十二个员工。而赵一晓和林阿姨的办公室在尽头两间。人家工作期间，我肯定是不会打扰。调整好位置，我又如风儿一般，静悄悄地撤了。
　　只是刚一出来，就看到刘蔓殷勤地跑到电梯口，热情地招呼一个女生进来。这女生一身干练的装束，虽是长发，却梳得一丝不苟，披在耳后。不展颜笑的模样，多了几分清冷的气质。走起路来也是脚底生风。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在她头顶亮起。
　　我赶紧往旁边侧身让路。刘蔓和我擦肩而过时，递给了我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继续跟上前面那位轻快的步伐往里走。
　　我还没到店，刘蔓抱怨的话语就来了：你见了东方小姐，想到了谁？
　　突然，有一个名字浮在了我的脑海里，默默打下：东方不败。
　　刘蔓一连串大笑：对，你和我一样。
　　我有些好奇着：她是你们的乙方？
　　刘蔓哭笑不得：鸡蛋里挑骨头的乙方。每次接待她，我都怕出错。感觉她一个眼神，就能把我杀了。对了，温玉，我想要一束奶油黄，但不是抱抱桶，就是花束，可以吗？
　　我选了几张奶油黄花束的图片发给她：花束小，玫瑰就不做翻瓣了。
　　她星星眼：第二种，一会儿送到这里来。
　　她发来一个地址，我ok。想来又是和追求者约会了。从她下单开始，我都见证了好几个她的追求者。只可惜，她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可不好采撷。
　　过一会儿，赵一晓的信息来了：今天送花来了，很漂亮，很明媚，怎么不进来坐一坐。
　　我嬉笑着：你在工作，怎好打扰。我出来正好碰见东方小姐，你们的合作谈得还顺利吧。
　　他扶额：她喜欢推陈出新，总会提一些落实比较困难的要求。
　　我呵呵大笑：但是你都能解决。
　　他难为情地笑着：你怎么知道？
　　我可不会吝啬自己的彩虹屁：我哥我不清楚？落实比较困难，说明能落实。
　　他哈哈大笑：知我者莫如我妹。不聊了，她的修改方案又来了。
　　我给他加油：哥，继续努力。
　　回到店，我家唐唐已经把下午饭备好了。我坐过去，现喝一口绿豆排骨汤。这汤是她亲手熬煮的。清爽的口感，配上夏日炎炎，忒好吃。
　　根据要求，我正准备送花给刘蔓时，她突然发来了一条信息：温玉，麻烦你把花送公司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
　　我突然想起了赵一晓的话：东方小姐？
　　她一连串的哭脸：她可真能折腾人。下午出的条件，明天就让回报，现在全公司都在加班。我也被留下来帮他们做些简单的事。
　　我给她几个抱抱，然后告诉唐舜华：“唐唐，刘蔓在公司加班，这花我一会儿送他们公司。”
　　她正用剪刀修剪花材的枝干，咔咔咔，手不留情：“我还以为前台不用加班。”
　　“可能是任务太重了。”我将花束放进口袋里，拿上她电瓶的钥匙，挥手离开。
　　到了才发现，这里已经忙成一锅粥了。专守前台的刘蔓都被喊进去复印资料了。我将花放在她的椅子旁边，进去跟她知会一声，居然看到了东方小姐亲自来监工。
　　趁周围没人，刘蔓在我的耳边窃窃私语：“她说等不到明天了。今晚什么时候做好，直接向她回报。要是没问题，她明天直接飞瑞士开大会做最终的定夺。”
　　我扫了眼忙碌的大家，又好奇地问了声：“你们这个项目，她要投资多少呀？”
　　她又紧密地凑过来：“八位数左右。”
　　我在心里数了下，惊到下巴往下掉地看向她：“那的确可以熬夜加班。”
　　“是了嘛。”她的愁容惨淡突然烟消云散，“赵总说了，要是项目谈成了，人人一个大红包。”她开心地嘚瑟起来：“要是有五位数，我就把lv的包买了。”
　　我用手给她比了个加油，然后悄然退场，免得打扰他们。回家的路上，我给唐舜华哀叹：唐唐，赵一晓一单可是我们的一百倍。他算不算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她笑着打趣我：上次他不是还说要挖你去他们公司，把工位都给你留着的。
　　我立马竖起指头摇了起来：唐唐，他们加班要熬夜，还有个女魔头就守在旁边，想想那气氛都恐怖。这样的工作环境，我怕是要疯。
　　她发了钱的标识：但是你的收获不少哟。
　　突然，好久没联系的刘萌萌发了信息过来：小玉，今年还要考研不？
　　这个我可以立马告诉她：不了，对于学习，我尽力了。
　　她没有再说我不求上进，而是坦然接受：那好吧。我去写材料了。
　　一想到刘蔓他们，我给了她几个抱抱：别太累。
　　她苦笑着：没办法，老大明天要，不说了，不说了，真的是一个老大一个要求。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忙，是因为前两个月他们的大领导换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领导下午七点才算下班，八点被喊回去加班，已是常态。她能挤出的时间又多给了男朋友，我们俩自然交流少了。不过看得出，她现在这个男朋友对她挺好的，我也放心了。

　　唐舜华账本：定期商务花束，是笔好买卖。
　　紫罗兰：总状花序，花朵小巧精致，茂盛多褶，花色鲜艳，香气浓郁，花期长。茎直立，多分枝。香水界活化石。花语，永恒的爱与美，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