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拙劣的替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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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归从医院离开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
他并不是一个时刻都有工作忙的人，拉上窗帘睡得天昏地暗，什么也顾不上。
一天后，他的烧退了大半，却还是头晕咳嗽。
时归身体向来不好，换季必然大病一场，平时情绪过激和吹风也极容易感冒发热，对于这种情形再习惯不过，此时起了床给自己泡感冒药的功夫，随便煮了一份粥，就着草草填饱肚子。
可正当他准备再回床上休息一会儿时，却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李礼那边声音着急，说：“时哥，导演让你快点过来，今天临时换了戏，男主已经到了。”
时归心一沉，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过来。”
“行，你快点啊，我去外面接你。”
李礼说完，时归便挂断了电话，一边打着车，一边进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快步出门。
坐车到了拍摄片场附近，他步行进入，远远看见李礼站在不远处冲他招手。
“时哥，快过去吧，导演都有点生气了。”
“嗯。”
在场的人屏息凝神，场地已经布置好，导演站在拍摄的湖边冷着脸，主演靠坐在躺椅上，手上拿着剧本正在读。
气氛看似一派和谐，实则所有人大气不敢出，都用余光打量这个姗姗来迟的小配角。
时归走到导演面前，不卑不亢地点头示意，“王导，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大腹便便的导演睨他一眼，眼底的责备与烦躁几乎要溢出来，“所有人就在这等你了，你要是不想演可以直说！这么个小配角，看不上眼是不是？”
“……”
时归垂眸扫了他一眼，只吐出两个字：“抱歉。”
在场的工作人员也都清楚，导演本就是当场换的戏，时归不过是赶上了他发火，这才被当成了靶子，一时间也不敢幸灾乐祸，生怕一会儿轮到自己，于是没多久便将场地准备好了。
导演一通骂完，只觉口干舌燥，面前的人却始终面不改色，冷冷淡淡地垂眸盯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像是压根没将骂声听进去，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王导别生气了，人都到齐，开拍吧。”
在边上看戏许久的男主总算珊珊起身，温和儒雅地走了过来。
梁枫走到时归的身边，轻轻笑了：“王导，我们速战速决吧，反正也只有几场戏。”
王导剜了时归一眼，这才示意他们就位。
时归对待工作向来认真，即便此时身体极度不适，大脑昏昏沉沉，也没提出休息，他清楚自己这种咖位，并没有提议暂停的资格。
他简单去上过妆，换上一套经典的白衬衫和圆框眼镜，便和梁枫站到了湖边。
这是一部都市职场剧，虽然设定老套，与职场关系并不大，但胜在剧情狗血节奏快，主角人设也有意思，梁枫主演的男主是高岭之花总监，而女主是公司的实习生。
时归饰演的是爱慕女主的小职员炮灰，趁着团建的机会想要让男主丢面子，于是刻意在湖边挤男主下水，却反被男主贯入水中。
总结——就是个增进女主对男主仰慕之情的炮灰丑角。
演员们分部好站位，时归坐在湖边石块上，脸上挂上符合角色的笑容，随着开机声响起，他转头看向梁枫的方向，眸色暗了暗，然后手一撑站起来。
“方总监会水吗？不跟大家一起下去玩玩？”
梁枫抬手扶了扶无框眼镜，温文尔雅地点了一下头，“我不下水了，你们玩吧。”
时归逐渐朝着他的方向走位，走到他的身边，聊天的过程中不着痕迹地转动方向，有意无意将梁枫往水边挤。
梁枫顺势让开，时归便脚下一滑，猛然落入水中。
两人的动作都很流畅，情绪也很到位。
随着时归坠入水中，湖面哗啦一下炸开水花，其他演员都顺势做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一场就算是结束了。
时归从水下游上来，小腿有些抽筋，缓和片刻才游到湖边，被工作人员拉了上去。
“过了吗？”
时归刚上岸，便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刚才梁老师的表情不太对，这条得重来一次，胡立去换衣服。”导演发话了。
胡立就是时归饰演的角色，他只好去换了衣服，化妆师将他头发吹干，又重拍了一条。
其他演员都只是背景板，只需要继续维持刚才的状态，时归很快收拾完回来，又按照方才的流程重拍一遍。
不料这一回时归挤梁枫时，梁枫让开的瞬间脚下又没站稳，趔趄一下毁了镜头。
时归再度从湖里上来，导演自然又让重拍一条。
梁枫满脸歉意，双手合十道：“抱歉啊大家，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状态不太对。”
他主动递了毛巾过来，时归却只是冷淡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在外面看着的李礼只能干着急，看见时归过来换衣服，连忙给他围了毛巾，伸手触碰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脸色微变。
“时哥，你发烧了？”
时归没说话，从更衣间换了衣服，接过他手中的保温杯喝了几口，却没有感觉身体回温多少。
李礼帮他吹头发，一边打抱不平：“我看梁枫就是故意的，他至于吗？都是一个公司的，搞这种针对，我就不信导演他们看不出来，不就是因为他是男主才包容，要是换做别人，早挨骂了。”
他话音刚落，造型师就进来了。
等时归做好了简单的发型，出门的时候才声音冷淡地叮嘱李礼：“这些话以后别说了。”
李礼也知道轻重，片场人多嘴杂，要是让人听见乱传，害人害己，他只能懊恼地点点头。
“希望这次能快点拍完。”
但之后的发展显然没能如李礼的愿，在这之后，梁枫又接连ng了两次。
第五次，时归上岸时都险些失了力气，浑身皮肤烫得吓人，在湖边缓和了一会儿，才被边上的其他演员拉了上去。
李礼急忙上来给他披毛巾，这次导演也忍不住了，没好脸色地看向笑场的梁枫。
“梁老师，状态不对先休息半小时吧，太浪费时间了。”
梁枫却是厚脸皮地笑了笑，“抱歉啊，今天我给大家点下午茶，真的不好意思，下次我一定好好拍。”
时归没有休息间，换完衣服便和李礼去了小树林边上坐着。
他捧着保温杯喝热水暖身体，柔软的指腹都被湖水泡得微微发皱。
李礼烦躁地站在边上，不一会儿听见隔壁传来热闹的声音，过去看一眼，又板着脸回来了。
“冯总来了。”
此话一出，时归低头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他向来镇定，李礼却是个暴脾气，“梁枫他有什么啊，不就是攀上了冯总，一个卖屁.股的，还整天骑在别人脖子上作威作福，也不怕有天掉下来砸死，更何况，当初要不是时哥你……”
他话还没说完，时归便冷冷地看过来，硬生生止住了李礼后面的话。
李礼面露歉意：“抱歉时哥，我就是看不惯他那样子。”
时归还未开口，边上就有人匆匆跑了过来。
“时老师，化妆师让您过去收拾一下发型。”
“好。”
时归将保温杯塞到李礼怀中，示意他在原地等，自己去了化妆室。
不料到了地方，在里面等着的却并不是化妆师，而是方才轰动了片场的冯寅和。
时归在门边站了两秒，才走进去。
“冯总。”
他声音冷淡，没有丝毫对公司老板的恭敬，可器宇轩昂的男人回过头，脸上的笑容却很是灿烂。
“今天正好有空，过来看看你们，最近又瘦了？”
时归只摇了摇头，“化妆师呢？”
“我让她先去忙其他人。”冯寅和见他满身防备，唇角的弧度压了压，直勾勾打量他，“怎么？不敢跟我共处一室？”
时归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可门外却忽然伸出一只手，迅速将门关上了。
时归冷着脸扯住把手，纹丝不动。
他转过身，见冯寅和大步走来，脸色略带阴沉。
“时归啊时归，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些什么，梁枫这么针对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这个圈子里，做人太倔强是会吃亏的。”
他语气关切，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可时归却只觉得讽刺。
他抬起头，直面冯寅和，“没有你的指使，梁枫敢这样在片场作威作福吗？”
冯寅和已经在他面前站定，此时居高临下地垂眸注视那双冰冷却美丽的眼睛，又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心痒与求而不得的烦躁。
他伸手，想要抚摸时归的脸。
“你也知道，要是你乐意，还有梁枫什么事？他只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
话音未落，时归拍开他的手，眸中满是厌恶。
“让你的人把门打开。”
“就这么讨厌我？”冯寅和神情变冷，伸手扼住他的下颚，“宁愿去求王导，也不找我？我还真以为你是什么清高的人，怎么？还是说被秦隆晟救过一回，就真把他当救命稻草了？”
说到后面，他暴露了真实意图，语气愈发阴狠。
从时归签约到传寅以来，他是软硬兼施，谁知道时归是个难啃的石头，被雪藏了两年，也没来向他求饶一次。
可前两天，居然有人告诉他，时归攀上了秦隆晟，这让冯寅和怎么能不怒。
时归避开他的手，下意识抬膝要踹，被冯寅和抓了个正着。
冯寅和这下是真被他惹恼了，厉声道：“你以为秦隆晟是什么好东西？杀人越货的事情他干的可不少，你以为他能看上你？还是说……你真觉得他是什么好人？只怕你死了都没人知道！”
“与你无关！”
时归没太多力气跟冯寅和争斗。
他发着烧，意识也不大清醒，虽然知道在剧组冯寅和不会干什么冲动的事情，可跟这个人接触，他还是下意识感到反胃。
冯寅和被他冷漠的态度激怒了，冷笑一声：“看来还是我以前对你太仁慈了，居然真的给你思考的时间，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他言罢，便猛地扼住时归因为发热微微发颤的肩膀，俯身要去咬那令自己魂牵梦引的嘴唇。
下一秒，外面传来骚动的声音。
时归背后贴着的房门被轻轻敲动。
“冯总，秦先生来了。”那人语气紧张，隔着门板沉闷传来。
趁此机会，时归猛地挣开冯寅和的手，微微喘着气远离他。
冯寅和被打断好事，怒不可遏：“哪个秦先生？”
外头的人道：“晟业的那位，秦隆晟。”
冯寅和身体僵住，时归也在听见这个名字以后愣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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