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美人落泪 ...

  •   褚忱之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夜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亲眼看着那个青年医生将自己疯了的宝贝弟弟带上床,然后如同哄三岁幺儿般哄睡,起身后还将自己外衣脱了,堆在褚砚的怀里。

      褚忱之不知道这一切的逻辑是什么,只一脸茫然的看向刑主任。

      刑主任在一旁看了个仔细,而后幽幽道出猜测:“褚总,先前我们有做过推断,褚砚可能在短暂失明的同时还伴有失忆症状,但结合方才的表现来看,极有可能是逆行性失忆,也就是说现在褚砚的意识停留在幼年时期。”

      所以那个男医生才能用一道摇篮曲将人哄睡?

      褚忱之瞪大的眼睛就没合拢后,要知道他家那六岁大的女儿都不吃这招了。

      正准备功成身退的池隋雍被褚忱之拦住,“那个,你也是这间医院的医生对吧!”

      刑主任抢答道:“小池是咱们医院口碑最好的儿科主治医。”

      褚忱之话不多说:“开个价吧!”

      池隋雍有些茫然,“什么?”

      “你也看见了,现在我弟弟谁的话都不听,但对你……”像是不甘自己做为亲哥的权威被危及,褚忱之咬了咬牙还是没能将后面那四个字说出来,“他现在得配合治疗,需要一个能安抚住他的人,你不是医生嘛!”

      池隋雍的工作区域一直都在六至十层的儿科,今次上来也是为了找刑主任,刚才能把人给整睡不过是机缘巧合,他可没信心能一直安抚住。

      “抱歉,我是医生,不是护工。”

      刑主任见褚忱之脸色越来越黑,急忙将池隋雍拉到一旁,轻声说道:“小池啊,那人可是咱们院的褚董,病房里的那位属于二东家了,咱们都是出来上班的,看谁不是看,反正都是一样的工作内容。”

      哪里就一样了?

      池隋雍平常接诊的儿童,都是软软糯糯的小娃娃,好哄也受他哄,可刚才那位,身高得有一米九了吧,刚才被搂着时还不可避免的感知到了对方身上那一块块的腱子肉,就那体型,要再撂次蹶子,指不定自己就被掀楼底去了。

      再者……

      池隋雍皱了皱眉,“主任,我明天的号都挂满了,哪有时间啊!”

      “这个好办,我找人加班给你顶上。”

      “咱们医院诊室都一个萝卜一个坑,谁能有空?”

      “那就让谢主任顶上。”

      “……”池隋雍有些震惊地瞪了瞪眼,“谢主任这两天连着做了五台大手术,再让他坐诊?”

      “也是,容易猝死。”刑主任两眼茫然道,“那要不把你的号分给其它医生,大家加加班?”

      见摆脱不得,池隋雍只能说出自己的顾虑,“主任,我什么性向整个医院都知道,您也知道,不管里面的病人现在是几岁心智,但身体是成年男性吧?”

      刑主任脸色绿了绿,“这个……我相信你的职业操守。”

      兴许是穷途末路吧,能让向来老奸巨滑的刑主任说出这么天真的话来,池隋雍笑了笑,“我觉得主任您应该先问一问病人家属,如果要请我照看他就要承担一定的风险,别到时出了什么事儿……”

      “能出什么事儿?”

      刑主任才问完,自行运转的大脑就给了出了答案。

      这个小池三十有一,可一直单身,虽然学医的个人感情问题解决的都晚,但也不至于到池隋雍这个年纪还一点迹象都没有的,综合评估就是太挑。

      而里面那位少东家,外貌的综合条件可谓是人中翘楚了。

      原本还试图挽救一下自己职业生涯的刑主任,突然就噤了声。

      池隋雍也不想看主任为难,于是出谋划策道:“刚才您也看到了,其实找对了办法人不算难哄,您找个儿科的护工来就是,我看陈哥就不错,您要不找他试试?”

      刑主任想了想,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行吧。”

      在一旁听了个大概的褚忱之,缺觉的脸色再次黑出新高。

      刑主任夹在中间甚是难做,“褚总,池医生他喜欢男人这事儿,不是借口。”

      褚忱之没说话。

      刑主任道:“褚总你容我再找个人的。”

      褚忱之看着池隋雍的背影咬牙不发,“行,找个比他好的。”

      一夜一天未合眼的褚家兄弟俩,一个在病房里沉沉睡着,一个在病房外的看护病床上拧着眉浅憩。

      这一觉,安稳到了翌日早九点。

      刑主任也终于能在自己休息室补上一觉。

      前一天被他找上的陈哥一早就守在了病房外面,刑主任睡醒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顶层病房,他将褚砚的病情大概讲了一遍,陈哥听完后心里有些发悬。

      刑主任看出来他的担忧,于是宽解道:“你是咱们医院的老人了,一众护工里你的资历和经验最是丰富,而且是小池力荐的,您放心,我和褚董都在跟前看着呢,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那我就试试吧,这种活儿也是第一次接。”

      陈哥就此坐定,在等待病人醒的空当,刑主任和他仔细说了一遍刚才池隋雍在这里发生的事。

      褚砚这一觉睡得很沉,不堪重负的身体像是被放到了柔软的摇篮里,晃啊晃飘啊飘,直到怀里抱着的那件衣服,随着身体的温度持续将上面的气息一点点挥发殆尽。

      那抹气息,气若游丝了。

      那个人是不是不在了?

      褚砚惊觉地睁开眼皮,但眼前仍旧漆黑一片,他四下摸了摸,周边空空荡荡。

      睡前抱在怀里的人真的没了。

      “雍雍……”

      “雍雍,你在哪儿?”

      褚砚连着喊了好几声,直到门被推开,并非自己造出的声响让他顿时又恢复到防御姿态。

      有人正在靠近,脚步很轻,小心翼翼地,褚砚屏住呼息全以听觉辨别来人。

      “睡醒啦,渴了没,要不要喝点水?”

      寂静中维持了片刻的希冀被来人的话音给粉碎,褚砚的暴戾再次被激起,他几乎咆哮道:“出去……”

      为什么来的不是那个人?

      褚砚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将手里攥着的衣服捧到鼻间,那点淡不可闻的气息让他的情绪越发焦躁,他四下走动摸索,脑袋撞到墙,膝盖磕到了床沿,这些闷痛让他心底的燥郁一点点转化成被扔下的委屈。

      四周这么黑,空间越大,他越惊惶。

      褚砚手拽着床尾护拦,拉着整张病床在房间里来回摸索,直到摸索到墙壁转角处,他弓着身缓缓蹲下,然后将拽来的床一横,给自己所处的角落隔出一片安全领域。

      蹲下|身后,褚砚再次将手里的衣服攥成团,他将整张脸埋了进去,像是要把自己溺毙在里头。

      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周遭所有陌生的声响都能触发他的抵触情绪。

      方才进来的那个人,后面又说了些什么,褚砚听不进去,更不知道当中的意思,只一个劲地重复‘出去’俩字。

      褚砚半张脸都被披散的长发挡住,四下安静后,他的眼框里渗出一些温热的东西,与空气一接触又变得凉浸浸,将头发都给打湿了。

      他小声啜泣着,喉间是止不住的抽噎。

      身上那些使不完的劲,经由着那些液体一点点发散而出。

      褚忱之看着眼前一幕,疼得心口都在抽,刑主任费心请来的这位金牌护工,不仅近不得弟弟的身,反而将自家宝贝弟弟从未展现过的这份楚楚可怜给激了出来。

      他甚至都不记得弟弟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那个医生现在在哪里?”褚忱之对刑主任问道。

      刑主任打了好几个电话才问到池隋雍在哪儿,这便带着褚忱之去儿科住院部十层去。

      两人到时,池随雍正在查房。

      褚忱之和刑主任站在门口等了一阵,病房里手背贴着留置针的小孩儿,因着池隋雍的发问连连发出不属于病号发出的清脆笑声。

      见池隋雍要离开,还从病床上跳起来,一把将人搂住,“雍雍医生,等你午休的时候我可以去找你玩儿吗?”

      池隋雍笑着敲了敲小病号的额头,“不行哦,小孩子要乖乖午睡,不然会变笨的。”

      他的笑容在小孩儿眼中成了与自己打成一片的表现,但却刺激到了前来求人的褚忱之。

      自己的宝贝弟弟此刻正窝在墙角哭,而他呢,在这儿里跟一个牙齿都露风的小孩儿相谈甚欢。

      褚忱之心里有代入弟弟所产生的嫉妒,还有求药不得的恨。

      他恨不得直接将人给绑了扔进炼丹炉给他练成丹丸,给他弟弟做药吃。

      等他出来,刑主任人拍了拍池隋雍的肩,面露难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望向褚忱之。

      池隋雍一扭头,对上褚忱之来着不善的表情。

      脸上的笑僵了几分。

      褚忱之心里急,可也知道眼下自己有求于人,只好按下那一脸的凌人表情,“我弟弟睡醒了,但是现在状态很不好。”

      刑主任过来将细节展开,“我中午请了陈护工来,但褚砚还是和之前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

      池隋雍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经验老道的陈哥在褚砚那里会碰壁。

      想起那位疯美男的战斗力,池隋雍贴心询问道:“那陈哥他……没受伤吧!”

      刑主任回道:“我和褚总一直守着,没。”

      褚忱之将刑主任扒开,而后面对池隋雍,“只要你愿意看护我弟弟,可以提任何条件,但凡是我们褚家能做到的。”说着就是郑重一鞠躬,“还有,我为昨天的态度道歉。”

      池隋雍承认,对于昨天褚忱之那盛气凌人的态度,他是很不爽,这也算是他拒绝的原因之一。

      可眼下他迎上褚忱之的请求目光,那点不快很快就没了,心也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

      如果完全不去考虑褚砚的身量和年纪还有身份,他同自己接诊过的小孩子们并无区别。

      至于自己的性向方面,因为对方是成年人,所以多多少少有些隔碍在里面。

      池隋雍想了想说道,“上午我和邢主任说的话褚总您也听见了,您如果不介意,那我可以试试看。”

      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如果为了规避医生性取向可能产生的变数而怠慢治疗导致病情加重,那才叫真的得不偿失。

      褚忱之点了点头,“你去看看他吧!”

      一行三人上到顶层病房。

      褚砚所在的病房门口立着两个大块头安保人员,门依旧大开着,池隋雍往房内看去,里面比他第一次来还要乱上几分。

      而那个似从潘多拉里放出来的疯美男,此刻正抱着自己脱下来的白大褂,神情呆滞的蜷缩在角落里。

      短暂失明的双眼没有聚焦,空落落的盯着不知明处,眼圈和鼻头都是红的,脸上还挂着尚未干涸的泪痕。

      这可怜见儿的,和他以往照顾的小病患又有什么区别?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丢丢存稿,作者会努力日更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