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支离破碎 ——请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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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澜湘垂下头看了冽一眼，目光中满是复杂和惊诧。他淡淡一笑，全身化为灰轻盈地散去了。
而现在，整个北凉只剩下冽和弑两个人。
过了许久，弑才沉闷地发出一句话。
“好了，闹够了就回去吧。这里太冷别冻凉了。”说着，弑向冽伸出了手。
“你以为我是在闹么？”冽漠然的眼神略过那紫色的瞳孔。
弑感觉身体在一点点石化，青筋都早已全部爆出。
“你是什么意思……”
“你把我腰间的钉子取走，还有脚上的镯子。我不想欠你的。”
“为什么。”弑强压着内心暴动的情绪，压低了嗓音说。
冽看向一旁，没有说话。只是蠕动的喉结明显是在哽咽着。
“是因为澜湘？他都干了什么让你会变成这样！你们才认识了几天，就可以抵掉我们几年的相处……？”
“好，就算是因为他，他也关心过我，甚至细微到我的饮食我的身体，还刻意去观察我的喜好。而你呢，从来没有为我做过什么……”
“……”弑没有说话，那双淡紫的眼眸中渐渐露出了带着棱角的凄暗。
原来，自己的行为，却被愚蠢地理解为别人的，从而付之东流……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不会拿回来。”
弑冷笑了会，又道，“有种，你就自己拿出来还给我啊。”
冽抬起头来，看了看那淡紫的凶悍眼眸，嘴角凄惨地扯了扯。
“好，我还给你。”
说着，刺眼的刀光晃动，折射到弑早已灰白的脸庞，麻利迅速的手起刀落，溅起了一地的血红色，缓缓流淌在雪白的裘皮上。
冽活生生的，把自己的右脚砍了下来。
而在脚腕上的，是一直脱不下的那个白色镯子，此刻早已被鲜血染为了红色。
弑的整个心都蓦然一沉，他没有想到冽会这样做。
疼，真的很疼……疼的不是腿，是心。
只要我能还的，我就都还给你，哪怕是我死，也可以把这条命递给你，更何况是一只脚。
腿部再痉挛的疼痛，也没有心上划过的伤痕那样深刻。
简直就要窒息。
我不想在我身上留下任何一点，哪怕关于你的东西。
“你拿去……我还给你了……至于那个……钉子……”
冽因为过度的劳累和伤痛一下子晕倒在大片大片的血晕上，没有了知觉。
弑静默地走到他身畔，用手扶住了他瘦削得几乎可以触碰到骨头的肩膀，整个横空抱起。
没有想到的是，冽竟然比想象中的更轻。就像是一张单薄的纸，风一吹就会脆弱地哗哗作响，然后飞到不知名的地方消失。
我给你的东西，真的那么令你讨厌吗。
还是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爱你。
能让你这样去还我东西，知不知道，我的心真的很疼。
【二十五】
弑把冽带到了东澜阁，轻轻放到了床上，然后检查他的伤势。
腿部只是斩断了而已，自己刚才看到了。而腰部那触目的伤痕，却令弑整个人的脸全部黑完。
我真的那么令你讨厌么，真的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会自己退出你的世界。就像当年对哥一样。
自己的爱，从来就没有真正地被承认过，拥有过。
弑手中流泻出暗黑的气流，整个地把冽包裹了起来。
在温暖静谧的黑色气体中，冽原本溃烂的伤痕也缓缓愈合起来，褪出了白瓷般的肌肤。
弑把还带着镯子的断脚贴近小腿的斩断处，巨大的魔法疗伤力量使得断处的皮肤和骨骼疯一样地极速生长起来，最终愈合到没有一丝伤痕，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干完这些疗伤的事之后，弑坐上前轻轻地伸出手把瘦弱的冽从后面环抱在了怀中。
看着冽低垂的眼眸和安静的睡颜，他止不住叹了口气。
吻了吻冽的脖颈，嘴角浮出一丝自嘲的笑。
冽不知道，自己为了他专门去寻访了很多很多的疗伤古书，为的只是让老是受伤的冽能够减少一点生命的威胁。
冽不知道，自己为了让澜湘帮他准备食物，自己去暗中查访他的喜好，走遍了澈族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厨房。
冽不知道，自己为了帮他讨到那个能量的盒子作为礼物，花了多少的力气和心血。
——这些太多的太多，他从来都不知道。
现在呢，知道了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冽缓缓睁开了眼眸，发现自己在弑的怀中，眼眸里囤积的眼泪一下子不断地如银珠般断了线地流下来，滴入弑的皮肤，沁心的冰凉。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
弑知道，就单凭澜湘的那点事情和心思，是怎么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澜湘的乖巧和软弱，使自己早已深谙的。然而今天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除了是冽自己主动勾引，不会有其他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指甲就止不住嵌进掌心，流出涔涔的血液。
“弑，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冽静默地流着泪，淡淡的说。
“什么问题，你问吧。”
冽回过头来，一对幽蓝的眼眸深深注视着弑的瞳孔，里面深邃得不能望见底端。
“你爱我吗？告诉我，我和你哥哥，你到底爱的是哪一个。”
整个世界都像是轰塌了，残砖断瓦在轰隆一声凌乱了整个世界。
“你都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弑全身的血液几乎都溢倒了头顶，让他怒吼了出来。
“告诉我答案。”冽的眼眸依然那样波澜不惊，没有泛起一丝波纹。
“……”弑静下来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冽，手心的血早已染红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床单，开出了一朵朵血色蔷薇。
许久，从他的口中迸出一句话。
“滚。”
果然，这个答案还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冽自嘲地冷笑着，自顾自下了床，打开了门，轻轻地关上了门离去。
邪墨说得对，我真的在你心中是一个替身，是一个玩具。
也许我早该知道这点，这样心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疼得四分五裂。
再见，弑。
弑一个人坐在东澜的房阁中，静静地看着曾经有冽影子的东西。
曾经喂过他的碗，勺，药，还有纱布，剪子，等等的一切的一切，全都有他的声音笑靥。
在弑冰冷的目光中，那些东西全都在无形的隔空魔法中燃烧起来。
冽，你和我哥是两个世界的人。爱他早已成为我的过去，现在我爱的当然是你。
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把你当成替身，可是现在，你就是我的爱人。
但是，你既然提起了那段历史。对不起，我只能把你的痕迹全部燃烧成灰烬。
我无法忍受你知道我的过去，哪怕一点。
为了我可笑的尊严，还有我曾经深爱的哥哥。
此夜之后，弑再也没有碰过冽一丝一毫。
两个人彼此用默契的陌生的眼神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什么般的漠然冰冷。
冽学到了很多，其中最甚的一点，就是冰冷。
那些外表上的冰冷，把他脆弱的心一点一点地包裹了起来，伪装了起来。
弑依然会给冽很多的任务。
冽知道，只有在忙碌中，才会令自己不再想起这段感情。他坚信，时光，能冲淡一切。
也能冲淡他心里对弑的那份深切的爱。
两个人慢慢地，在原本相交的性质中变为了平行。
——漠然的两颗行星，在宽宏的宇宙中划过。
也许他们曾经擦肩而过，也许他们曾经相濡以沫。
但是现在，他们背道而驰，纷纷奔向原属于自己的方向，不再交集。
——请用你最后一滴眼泪，去把我对你的心冰冻。
——永远都不要再解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支离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