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我有女朋友了，她叫沈颜华。”
一个短短十几秒钟的视频，自下午三点传到A大和华大两所国内顶尖院校的内部论坛上，迅速爆红并高居榜首，仅仅校内阅读量已经突破了亿次。
初冬的华大校园，萧瑟呼啸的寒意被突如其来的爆料点燃，走在枯杈子交叠的柏油小道，躲进厕所的相邻隔间，总有人反复提及——
“你听说了吗？华大和A大的校会主席，居然谈恋爱了？”
“顾衍和沈颜华吗？那可还是咱学校校花啊！”
蓝绿格纹的围巾裹住白皙修长的脖颈，沈颜华神色平静地从一对正在议论自己的情侣身边经过。
耳边飘进诸如“白月光”、“高攀”等等字眼，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修长的指尖摁住侧屏锁屏键，沈颜华哈出一口白气，结束了这无休止的“骚扰”。
拜顾衍的突然公开所赐，沈颜华在校会办公室加班到凌晨三点，只因好巧不巧，她轮值校园论坛管理员，不得不亲自处理个人感情生活导致的——不良言论。最后怕打扰舍友，她窝在沙发上眯了几个小时，被顽强的生物钟硬拽起来。
并且根据由她牵头制定的论坛管理准则，沈颜华需要在上午十二点前，提供一份昨晚论坛不良言论处理结果的情况说明，递交校会办公室。
哦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在沈颜华过去二十二年的完美履历中，算得上，前科了。
所以，她不是很想听顾衍的解释，浪费时间。
绕过一食堂时，学校那颗有着300年树龄的银杏树上，一片枯黄干脆的落叶飘悠着闲适的舞步，精准落在了沈颜华的头顶。
摘下叶子，清晰疏朗的脉络透着自然的随性与豁达，沈颜华停下步子，没有丝毫犹豫，转道去了经管学院的宿舍。
“真要去cc啊？你不是从来不去什么酒吧的？”林皮皮揉着炸毛的脑袋掀开帘子，眼睛瞪得溜圆，错愕地看向站在床下笑容温柔的人。
沈颜华那张脸，即使看了十几年，林皮皮也时常感慨，怎么会有人偏生能把那工笔写意下的柳眉琼鼻勾勒得如此动人，纵使近到呼吸可触，那玉一般的皮肤依旧细腻得像是一件上好的白瓷，温润秀丽，一如江南烟雨。
见林皮皮不知为何突然发怔，沈颜华笑着上手捏了捏她的脸，“你上次不是说，这家环境不乱吗？清吧还是什么的？这是听歌喝点酒，没问题的。”
“不，不是这个！”林皮皮腾得一下坐起身，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古怪的感觉。
“你、你是不是和顾衍闹矛盾了？”林皮皮昨天晚上刷论坛到深夜，1V1对线几十号人，就烦那群喷子，长得丑才光yy谁配不配的！
沈颜华家是没顾氏有钱，但人家也是正儿八经书香门第。更何况，华大家属院谁没听过沈颜华的名字，纯纯一童年噩梦。
漂亮懂礼貌，乖巧没有青春叛逆期，温柔明媚，谈吐大方，高考全市状元，妥妥父母眼中的梦中情女，是同龄人挨揍曲的冠名商。
“没矛盾，快毕业了，想放松一下。”沈颜华仰起头，“去吗？”
“去！酒吧我老家，不尽一下地主之谊怎么能行！”林皮皮顶着昏沉的脑袋，一把掀开被子，激动地从上往下蹿。
“不着急，慢慢来。”沈颜华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果然，林皮皮脚一滑，尖叫声还未出口，腰间便被一只柔软却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
下意识地伸手捏了一把，林皮皮露出一脸痴笑：“华子，你是真·深藏不露啊。”
沈颜华把人放好：“想要？”
“不，别当真！”练不动，懒。
*
“这个不行，蛇蝎美人，后劲儿特别大！”
“这也不行，喝第一口像果汁，后面你看着吧，晕的不省人事。”
“这也不好，口感太冲了。”
顶着一旁服务生快要维持不住的笑容，沈颜华无奈地看着林皮皮把人家酒水单从头批到尾，直到最后一页也翻了过去。
说好来酒吧，结果不让点酒？
沈颜华单手搭在沙发靠背，半歪着头，见林皮皮纠结，笑着抽回酒水单。
“我第一次来，给我们上两杯招牌，还有这个果啤吧。”
服务生松了口气，换上招牌笑容，轻手轻脚地退下。
“都回老家了，不尽兴吗？”沈颜华柔软沉静的嗓音，和着背景音乐的悠闲叙事，听得人酒未入喉耳已醉。
林皮皮嘿嘿一笑：“这么说也是。”
莫名的，林皮皮看着眼前好似嵌入背景画中和谐的人，她觉得沈颜华，一定不会喝醉的。
这人，从来脑子清醒得可怕。
林皮皮：“你喝过酒吗？”
沈颜华捏起薯片放进嘴里，摇头：“没有。”
林皮皮：好吧，收回前面的直觉。
沈颜华：“放心，一杯倒不至于。”
林皮皮：“......那我今天少喝点。”
“都行，尽兴就好。”沈颜华侧过脸，刚巧头顶暖黄的吊灯晃动，打在莹白透亮的肌肤上，衬得那双灵气十足的眸子愈发黑亮，不施粉黛的脸上是健康的气色，朱唇琼鼻，林皮皮忽而若有所察，一个白眼冲着侧后方的男人翻过去，成功击退一个不知分寸的男人。
“不用担心，我不是花瓶。”沈颜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视线若有所指地从好友的腰间划过。
想起早上捏到的薄肌，林皮皮心定了。
在这个同龄男人多瘦猴的时代，一个三岁习武的女性朋友坐在旁边，她心如钢铁，哐当一下调回胃里了。
踏实了。
“对了，你最近别上论坛。”言归正传，林皮皮想到上头的乌烟瘴气，眉头紧拧。
“已经看过了。”沈颜华笑了，“没煽动、没造谣，基本都是发泄个人情绪的话，昨天正好我值班，也就没删贴。”
林皮皮一怔，忽地一拍脑门，“哦对！你是管理员！哎哟我去，姐妹，那你岂不是看见我舌战群雄了！”
“看见了。”沈颜华抿了口酒，微辣清甜的液体顺入喉咙，“所以给你加了点权限。”
这是论坛设计时留给管理员的后门，必要时可以用来控评。
“我说昨天这么爽呢，一人怼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来！”林皮皮嬉笑着搂住沈颜华的胳膊，感叹道：“果然，还得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
沈颜华眉梢微挑，纠正道：“这是集体研判的结果。你吐字文明，导向正确，昨天帖子爆了之后，我们开了视频短会，定了几个用户的ID。”
“嘿嘿，明白。”林皮皮秒懂，端起酒杯，遥空一碰，“谢了。”
沈颜华勾唇一笑，“我谢你。”
林皮皮：“不过，顾衍突然公开，跟你商量了吗？”
“没有。”修长葱白的指尖滑过杯壁，沈颜华托着下巴，精致的侧脸半明半暗于光影交错之间，“顾衍接受采访的校刊，那一期的编辑叫做庄安，是A大大一新生。”
“他们的校刊主编跟我说，庄安的这篇转发话题度都很高，已经拿到了一份很好的实习offer。”
沈颜华神情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但林皮皮知道，她生气了。
骄傲如顾衍也会拿自己的感情生活给别人铺路？
林皮皮咽了口口水：“男的女的？”
“嗯？”沈颜华眨眨眼，似乎没明白什么意思。
“我说庄安，男的女的！”
“男的。”
林皮皮倒吸一口凉气，想歪了。
“还是一个漂亮的男生。”
林皮皮脸都红了，撸起袖子准备干了！
沈颜华眼尾含笑，拉住了她。
“也许是我猜的。”
林皮皮不信：“论坛上说什么的都有，至少不会那么简单！我看还有说他高中大张旗鼓追过一个女生，这些他跟你说过吗？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帮人，不会顾公子真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吧？”
沈颜华抿了一口酒，微醺的眼眸清冷淡漠，在没有确切证据前，她从不自找麻烦。
“那是不是顾哥女朋友？”二楼栏杆处，汪超使劲儿瞪了瞪眼，看向一旁背对栏杆的男人。
沈颜华？
颜慕风身形微滞，收起手机转过身，几乎一眼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张脸，喉咙泛起一丝酸意，“嗯。”
汪超想到昨天晚上论坛的“空前盛况”，笑着凑上前，“哥，你说顾哥心里是不是还念着庄琪呢？”
“顾衍今晚心情不好，少猜这些有的没的。”颜慕风淡淡瞥他一眼，转身回了包厢。
汪超撇撇嘴，一旁的人拱了拱他的胳膊，小声八卦：“真假？顾哥还有过女朋友？”
“没谈！”汪超左右四顾，压低声音说：“准备告白呢，人出国了。庄家的女儿，和顾哥还算青梅竹马呢！而且，你知道颜哥为什么从来不谈恋爱吗？”
有时候男的嘴巴更碎。
趁着四下无人，汪超悄声说道：“他和顾哥喜欢一个类型。高中他看庄琪眼神就不对，跟刚才看沈颜华，啧，男人，爱上兄弟的女朋友，真就是一宿命。”
“诗兴大发”的汪超倏然一顿，问道：“顾哥咋了？为啥说他心情不好？我看刚才还行啊！”
“刚下车，顾哥不是去接了个电话才没上来吗？”
“对啊。”
“我听顾哥，喊了一声小叔。”
“小叔？我擦，顾七爷啊！”
“不然还能是谁，让顾哥秒怂？”
“卧槽！幸亏那位在国外，不然我也得怂！”
那可是顾氏真正的掌权人，年纪不大威望极高，幸亏人常年在国外，不然他们这群人，真没得可看的。
“干什么呢？”一道声线清雅冷淡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汪超和一旁的男生吓得脸都白了，强作镇定地转过身，赔笑道：“顾哥，我们聊八卦呢。”
“聊什么呢？说给我听听。”顾衍声音沁着笑意，昏黄的灯光打在高挺的眉骨上，眼底尽是一片冷意。
汪超没敢抬头看，他急于转移顾衍的注意力，连忙指向楼下沈颜华的卡座方向——
“顾哥，您看，谁也来了！”
顾衍微眯起眼，顺着汪超指的方向看去，待那人巧笑嫣然的模样清晰印入眼底后，搭在栏杆上的手背青筋微露，眸色倏地一深。
不接他的电话，居然还敢来喝酒了？
*
巨大的落地窗前，平滑的羽翼滑翔而过直冲天际，男人取下蓝牙耳机，剪裁贴合的西装包裹住颀长挺拔的身形，臂弯之间搭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面容轮廓深邃俊美，淡漠的眼神随意瞥过身侧放着的登机箱，矜贵优雅的侧脸惊鸿一瞥，让人心动，偏生那人举止克制疏离，只可远观。
“真是自己来的啊？”赵川跑得气喘吁吁，愣是没想到这位大爷会如此接地气。
顾衡揉了揉发酸的鼻骨，声线带着几分宿夜的喑哑：“不用兴师动众。”不然，回来的几天，定是要惊动不少人。
赵川以前在国外留学时，和顾衡蹭住过几年，对那觥筹交错的上流宴会从心向往之到避之不及，闻言缩了缩脖子：“有道理，你还是低调点合适。”
说完，赵川主动拉过顾衡的箱子，手掌附在拉杆上时，被凸起的磨砂感蹭到，疑惑地低头一看，是个手绘图案，点着火的烟头，顿时乐了：“这贴纸你放得倒是别致。”
贴纸？
顾衡扭头看赵川用手不停摩挲，眉心微蹙，默不作声，从他手里接过了箱子。
赵川愣了一下，不，刚才你给的咋那么痛快呢？
但他没多想，笑着快走两步跟上：“不是，我请你回来帮忙的，拉个箱子咋啦？不过，那不是我师妹的贴纸吗？你怎么也有？”
“几年前找她帮忙做的东西，她寄过来的本子里有。”顾衡不太想解释那么多，赵川当时就看上了，想要走，他没给。
果然，死去的记忆啪唧一声袭击了赵川，“对！哎，你说我师妹审美也够独特的。人家别的女孩做个防伪的logo标，基本搞得都是花花草草小动物的，她倒好，搞了一根华子。”
“颜华颜华，名字里有华，就来跟华子，有意思。”赵川也是服气亲师妹的脑洞，全然没注意身旁人听到那名字时，微滞的身形。
“说起来，我师妹今年要毕业了，也不知道她拿了什么offer。明明、”
“说正事，我这次最多待三天。”走到车前，顾衡出声打断了赵川的喋喋不休。
“哦，对，公司那边......”赵川跟着钻入后座，骤然变得专业严肃的声音被隔音极好的车门隔绝于内，黑色的迈巴赫亮起尾灯，驶入车流涌动的繁华都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