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归古》予生

9、第九章

　　走到台上，我将头微微低下。耳边却已经听见了倒抽气的声音。同时，还有丽爹爹讽刺的声音。

　　“哟，就到弦清姑娘了？~呸呸呸呸~~这红衣真是艳眼啊~~哎~姑娘你弹的什么曲？连我焱煌最名气的乐师都不会？”

　　我不抬头，因为予已经开了口。不过，最名气？难道那白衣男人就是焱煌最有名气的乐师？怪不得深得我心。（……）

　　“丽爹爹，还请你自重。虽然我方才要了你一位女儿，但也不是你放肆的媒介。”

　　咻~~原来只要有姿色你男女都爱啊~

　　那丽爹爹猛的没了声音。于是，我抬头了。

　　怎么说他们的表情呢……？

　　如何形容丫鬟看见我抬头的表情————艳羡！
　　如何形容小厮看见我抬头的表情————看见神仙！
　　如何形容台下众人看见我抬头的情景————竟然议论我是王妃！
　　如何形容予看见我抬头时的表情————……我看见了欲望。
　　如何形容流闲……额打住。他那是什么表情？怎么觉得他很不满？……我不是没露面嘛？

　　不小心的，看见了角落的白衣男人。他看我的表情除了惊艳就只剩下探究和好奇，似乎在想我有什么曲子他是弹不出来的吧。

　　对他笑了笑，然后启齿：“弦清献丑了，此曲叫《青花瓷》。”

　　微微拔起前奏，然后看向看不到的远方……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再看向台下，无论是谁，都已经不知不觉的沉浸在这《青花瓷》中。
　　轻挑着箜篌，嘴角不自觉的拂过一抹淡淡的微笑。

　　箜篌在现代是少之又少，大多的也只知道它是竖琴的前身，却没有更深一步的去了解它。

　　记得初中的时候，看《孔雀东南飞》里的兰芝将箜篌在高山流水前弹得荡气回肠，自己二话不说让乐师给自己打了一把勉强算是箜篌的乐器，然后在家苦苦钻研，硬是勉强搞定了它。

　　箜篌是分为两类的：竖箜篌、卧箜篌。卧箜篌如瑟般大小，七弦。而竖箜篌则是极大的，二十二弦，抱于怀中，两手齐奏。

　　此刻，我弹的便是竖箜篌了。所以，我想说……这个姿势还真是累死人……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於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著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一曲毕，我心里迫不及待却不得不轻轻的放下箜篌，然后对着台下微微欠身－－－

　　“献丑了。”

　　……鸦雀无声。似乎我还在弹奏般，台下的人几乎都还依旧陶醉其中。

　　“予宫主？”我忍不住抬头唤那个一脸麻木表情的变态老男人。

　　半响，他才猛的回神。只见他站起身，然后用力的拍着手掌，“好！！真是奇曲！！”

　　他这气势磅礴的评论一出，周围的人立刻纷纷站起大声叫好。我笑了笑，然后看向白衣男人的方向－－－

　　他的眼中透出奇异，见我看向他，嘴角轻轻弯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额，被电到了。眼神一晃，晃到了流闲的位置……嗯？怎么感觉他很不高心？难道我没有给他挣到面子吗？

　　本来很愉快的心情不知怎的，再看见他依旧面无表情的面容后烟消云散。

　　“如果我宫有弦清这么一个才女，想必歌艺是超群的。哈哈哈哈……不知接下来弦清的舞艺如何？”予一脸邪笑的看着我，然后举起酒杯一口喝下里面的酒水，“起舞！”

　　后台的乐师，如上了发条般猛的毫无预报的奏起了乐……

　　看着予一脸的看好戏表情，我清楚的知道他是想看看我怎样临时起舞。我竖起耳朵，然后微眯双眼……

　　曲子是一首有些磅礴却透出悲哀的曲子……

　　快速将箜篌放在地上，然后轻轻深呼吸……

　　舞台中央，我轻轻将裙子提起，然后扯起两边裙角将它们打成一个节，顿时两只小腿露于空气中。双臂伸高，然后起舞。

　　微微的翘起臀部，双手以不同的方向展开，大指的指肚和食指的指肚捏住，然后剩下三根指头疏开立直————不错,这正是孔雀舞的姿势。只不过我跳的并不是单纯的孔雀舞，而是参入了一些芭蕾的因素。

　　光是孔雀舞是表象不出那种悲哀的要死要死的感觉的，只有加上一些芭蕾，才有一点磅礴气势又没有削弱女性的肢体美感。唯一的缺陷，就是裙子和发饰没有搭配好了。鬼知道予要这么考我。

　　不过，台下纷纷露出的震惊表情还是令我很是受用……

　　有了排场，舞自然就跳得更加卖力了……

　　想想原来的时候，因为长相平凡的关系，舞虽然跳得极好，却总是不被老师选中参加一些大的比赛。如今，知道自己的面容并非平凡，心里自然是激动万分的，恨不得立刻回到现代重新过一次……

　　想到这里，头脑忽的就空了一下……呵呵，回去。回得去吗？而且，回去了依旧会回到那种没有白昼的生活……不过我的样子没有人知道，回去也不会有人认识我吧。那我就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

　　闭上眼睛，重新睁开。总之先将舞跳完吧，那是以后的事。

　　我猛的旋转，然后双臂自由展开…慢慢的收回手臂，准备以一个一字劈腿将舞结束。可是……劈出去我就后悔了。

　　我忘记了……我穿的不是现代的舞蹈服装……

　　腿劈下去的同时，我听到了很多人的尖叫。他们先是叫我的舞蹈功力，然后叫了我露出来的……两条大腿。

　　…

　　头脑再次空白。一时间忘记了反应的我看了看双条白皙的大腿…呼~还好没有露出里裤。

　　我调整了一下心态，然后缓缓站起想将裙子捂好，也就是恢复成进场的样子。

　　可是NND。古代的裙子就是太脆弱了，我还没怎么抚平呢就发现因为刚刚那一劈，扎线了！这下更是好了…很成功的，我的两条腿全部暴露在空气中了。

　　说真的，这个情况…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呆呆的看着裙子，然后慌张的拉扯着纱裙…然后一着急的，就将遮面的面纱扯了下来想要遮住大腿…

　　“咝……”

　　“天哪……”

　　“好美……美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然后仓惶的想要重新系上面纱。可是我看见予已经满脸惊艳的从椅子上猛的站起，然后呆愣的看着我的脸……

　　晚了。我知道遮面已经晚了，流闲就是不想让我的脸被他看到吧……

　　我狼狈的站着，脸上估计都是尴尬的崩溃表情……

　　突然，一阵风拂过脸颊……我看见流闲飞速一跃便跃到了我的面前。他将身上的长袍褪下，飞快的盖在我的身上，紧接着猛的将我打横抱起————

　　“予宫主，借你随意阁一用。”流闲冷冷的看向依旧没有恢复过神的予。

　　“嗯？！”予猛的回神，然后看了看流闲又看向我，邪笑，“带他们去随意阁！”

　　“是。”一旁的廖公公忙俯首点头，然后走过来，“跟咱家来吧。”

　　随意阁，也就是现代的客房了。

　　廖公公将我们带到那个地方后，便被流闲吩咐退下了。

　　看着廖公公不怀好意的笑着并将门关上，流闲将我放置床上。我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表情，不知为何，总觉得他此刻是生气的，而至于生什么气我就不知了。

　　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那个…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只要换条裙子就可以了。”

　　回应我的，除了室内回响便无其他…

　　我看着流闲面无表情的坐下，然后他顿了几秒后便伸手————狠狠的扯下扎线的那节裙子布料。

　　我一个打颤，紧紧的抿住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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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疼？”他突然抬头看着我。

　　“嗯？”我反应不过来的眼睛一瞪，然后随着他的目光，这才看见腿上被箜篌压出的清晰印子，“哦，这没什么啦，很快就会好的。”

　　流闲眼睛突然一瞪，然后凑近我：“就这么想留在这里？”

　　凭女人的第六感，我察觉到空气里已经漂浮着一种叫做“危险”的因子……

　　“什么留在这里？你说什么？”我奇怪的看着他，“你让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让我做舞女吗？”所以干嘛跳了唱了弹了你还要不高兴？

　　他危险的眯起眼睛，然后又凑近了几分：“难道你不想留在这里？”

　　突然的，我反应过来了。他以为我这么拼命的歌舞又不惜疼痛的原因不过是想得到予的倾采。

　　呵，我怎么不知道我是这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