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此心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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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直播内容
〖〗是弹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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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
发出这条弹幕的审神者知道，这并不是玩笑。
——将鹤的神志与灵魂磨灭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属于“玩笑”的范畴。
直播间弹幕在鹤睁开眼时空了一瞬，随后便雪崩般铺天盖地刷了屏，旁边的弹幕列表一秒划走了几十条留言，【赤】沉默着关了屏幕部分的显示，拉着自家鹤丸衣袖的手微微颤抖。
［并不知晓自己听从命令的一个睁眼在镜头对面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鹤丸国永只是睁着那双空洞无光的眸，人偶一般静静坐在原地。
审神者并不对鹤这明显不对劲的样子做出反应——罪魁祸首总不会对着自己的“杰作”痛心疾首，他的目光停在鹤丸国永空无一物的脖颈上，在他发火之前先触及到了染着血色的衣领。］
弹幕已经狠狠发过一通疯，所有有鹤的本丸里基本都传出了尖锐程度不一的恐怖爆鸣，惹得此时身为目光焦点的“鹤丸国永”们僵硬着身子，却还依然找出笑容来说一句“吓到了吓到了”。
但他们也没注意到，自己此时的笑容与屏幕上的同振不久前展露的“正常表情”弧度何其相似……这就导致，他身边的所有人都默默心梗了一下。
“鹤先生。”某个本丸内，太鼓钟贞宗轻轻扯着鹤丸国永的衣袖，道，“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笑的。”
鹤丸国永愣了一下，却并没有收敛起表情来，他依然笑着，只是不再微微蹙着眉了。
“没事的贞坊，我没有在勉强。”他说，“那种不华丽的事，我才不会做呢。”
——此乃谎言。
就像那个鹤丸国永面具一般印在脸上的笑容一样，是为了让他人安心撒下的谎。
鹤也不想骗人的呀，可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要被大家围起来批斗了。
鹤丸国永与看过来的三日月宗近对视，讨好地眨了眨眼。
别拆穿我啊，至少现在，还有更值得在意的“我”在大家眼前呢。
［“鹤丸。”审神者语气温柔到诡异，“我给你的礼物呢？”
鹤丸国永轻轻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指的是什么，雪白的脸上没了表情，就只剩下空茫的冷漠。
他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明白“礼物”是什么，连自身所受的伤害都带不起任何反应的他，想必也不会再有意识地去弄坏一件自己都不记得的饰品。
而且，他应当不敢的。
“……鹤丸，我相信你这次不是故意的。”审神者盯着他看了许久，重新用回了平常的语气，“一定不是，对吧。”
他这样说着，又苦恼地打开了旁边的柜子，在里面翻来翻去：“可是，这样子也不太好呢——还好我有其他的备用款，鹤丸喜欢哪个？”
他先拿出的那条颈饰是大家所熟悉的“鹤丸国永”们带着的金色链饰，还没等大家松一口气，另一只手取出的物品又将这一切打回了压抑的氛围。
——那是一只明显带着狎昵意味的项圈，与饰品全无关系的样式将制作者的恶劣展露无遗。］
咔啦。
鹤丸国永吓了一跳，转过头时看到了烛台切光忠手中被扳坏了一角的餐盘。
……这东西可是实木的啊。
“光坊……”鹤丸国永看了看气到开始在弹幕上胡言乱语的【赤】，又看了看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的烛台切光忠，无奈地叹了口气，“已经是吃饭时间了吗？”
“是的哦。”烛台切光忠目光幽幽，将菜品放到【赤】的办公桌上，“我敲了门，却没有人应……你们也没有关门。”
其实关了，关了一半，挡不住烛台切光忠看向光屏的目光。
“嘛、嘛……”鹤丸国永还在思考要不要对烛台切光忠说明现状，屏幕里的动静便先一步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弹幕还在为这个项圈炸锅，一条条文字飞速划过：
〖（鸟语花香）这人渣什么意思啊！！！〗
〖（鸟语花香）〗
〖（鸟语花香）〗
〖鸟语花香是什么时政新型屏蔽词啊我服了……话说选他（鸟语花香）个头啊！〗
〖怎么可能拿后面那个！他把鹤丸当成什么了？〗
〖所以之前说的“礼物”究竟是……〗
［审神者仿佛也和弹幕想的是一样的事，他将拿着项链的那只手往前递了一递，好让对方看清。
“你要这个吗？鹤丸？”
鹤丸国永如人偶般平静的状态被打破了。
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到极点的事物，刻骨铭心的恐惧感将波澜不惊的表象打破，空洞如深潭的双眸被漩涡代替，那种恐慌蔓延出屏幕之外，窒息的感觉席卷而来。
他像是想要躲开，身体却因没有命令而无法动弹，只能在拧紧心脏的痛楚中弯下腰来，鹤丸国永拼了命地摇头，冷汗顺着脸庞的弧度滴落在地，仍然泛着淡红色的眼睫颤抖着，宛如濒死的蝴蝶。
结束这一切的，是卡扣合上的轻响。
审神者收回手，拂过对方后颈的长发，又捧住鹤丸国永冰凉的脸颊，强迫他抬头。
皮质的项圈收紧，卡住了鹤的喉结。
“鹤丸，你看。”审神者笑着说，“这是你自己选的哦。”
“是你自己选的。”］
“疯子。”
某个本丸的大俱利伽罗冷声开口，换来了鹤丸国永一个诧异的眼神。
“这种事太过分了。”太鼓钟贞宗咬牙切齿，“那个颈饰绝对有问题，他根本没给别的选项吧！”
他紧紧抱着鹤丸国永的一只胳膊，好像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身边的这只鹤也会被抓去遭受这种侮辱——他还从未见过鹤丸国永那副模样，一向冷静而开朗的青年哪怕身受重伤也没有露出过那样脆弱的表情，鹤丸国永喜爱惊吓，却鲜少会恐惧。
恐怕即便是自身死亡，鹤都不会像那样害怕吧。
鹤丸国永只是叹气。
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大俱利伽罗的肩，人缘极好的鹤此时此刻将周围刃愤怒的反应收入眸中，心里担心的事却与所有人都不同。
那个本丸里，是否有人因同振而碎去……？
【赤】所在的本丸内，烛台切光忠手中的餐盘在项圈卡扣合上的一瞬同时发出了崩裂的声响。
他的心情与弹幕相同，手臂青筋暴起。
〖——别用你的脏手碰他啊啊啊啊啊！！！〗
〖来人啊我要砍了这双手！〗
〖时政还没定位好吗还没吗还没吗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鹤丸好涩……渣审去死……但是鹤丸好涩……〗
〖我只能接受这种画面在二创里出现，现实里的渣审都给我死死死死死死〗
［对紧紧盯着他们的充满戾气和杀意的数双眼睛全不知晓，鹤丸国永轻轻张了张口，目光再度空茫起来。
“是我……选的。”他说，“不要、那个。”
“嗯，很乖很乖。”审神者满意地松手，将金色链饰扔回柜子里，“鹤丸你要记住哦，这是你自己想要的礼物，全都是你自己的想法。”
“这次弄丢礼物我不怪你，毕竟你也很努力了嘛……因为我很宠你，所以没关系。”审神者说，“这个再弄坏了也没事，我还有很多可以送给你的礼物……但总是更换的话，会显得我偏心，不利于你和其他刀剑的相处。”
审神者的声音依旧如蜜般甜腻：“到了那时候，为了你，我就只能也送给大家一样的礼物了。”］
果然是威胁啊。
鹤丸国永摸了摸下巴，他对自己当然足够了解，也清楚能让“鹤丸国永”抛弃自尊与自由的唯有那几样东西——同伴、家人，或是宣誓效忠的主君。
如今看来，是同伴的大家吧。
“如果、被这样威胁了的话。”靠在他身旁的五虎退问道，“鹤先生，也会做出那种选择吗？”
答案为“是”。
“不会遇到那样的人的啦，退君。”鹤丸国永笑着说，“我们的主君可是个大好人。”
围在五虎退身旁的小老虎扒着鹤丸国永的腿，蹭着他不自觉绷紧的身体。
“小鸟。”鬼丸国纲在此刻开口，“我果然还是觉得你那副模样很碍眼。”
无论是空洞无神的样子，还是惶恐不安的样子，都只会让人觉得生气。
“鹤丸国永”不该变成那样的。
“哎呀，你又不是没见过……”鹤丸国永朝他丢过去一团毛球，“还有，不许叫我小鸟！你这小鬼！”
鬼丸国纲轻松接下“暗器”，哼了一声：“过了这么久也没长进。”
既然自称长辈，就别三番五次地踏进那么接近“死”的深渊去啊。
“鬼丸，你这家伙。”鹤丸国永磨了磨牙，目光投向屏幕中安静点头的同振。
“……能救大家是好事。”鹤轻声说，“该夸夸他啊。”
［“好孩子。”审神者得到了想要的回应，心情颇好地站起了身，“时政发的小礼物我放在隔壁你的房间了，想要的话就拿去玩吧——烛台切光忠是不是在找你？你们曾经是朋友啊，好好去叙叙旧也不错。”
他说：“以后这种机会就很少了，毕竟你们也没有那么亲密，对吧？”］
〖没有那么亲密，指一见面就飞扑〗
〖狗渣审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伊达组的感情坚不可摧……〗
〖又是什么小礼物……时政都能发小礼物为什么不能定位……〗
〖我好想化身赛博女鬼顺着镜头信号爬过去扭掉渣审的头……〗
［得到了指令，鹤丸国永便起身离去，脖颈处的项圈连接着的一段锁链碰撞发出难以忽略的声音，他却像是全未察觉一般地走了出去。
与披风外套上的金链会发出的零碎轻响不同，项圈连带的锁链更重也更显眼，摩擦的声响刺耳无比。
鹤丸国永推开了所谓的“隔壁房间”的门，过暗的室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烛，镜头跟着他的脚步前进，自动调亮的画面将室内的场景展露无遗。
没有装饰，也没有窗户，放在房间中央的不是床铺，而是一樽水晶棺。］
这场景足以让任何了解鹤丸国永过去的审神者破防。
〖那个人渣刚才说这是鹤丸的房间是吧？〗
〖他绝对是故、意、的〗
〖呜呜呜鹤丸！我连地下城都不舍得让他去的！！！〗
〖想开点，至少这位鹤丸殿对这种场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哈，哈〗
〖想不开一点！〗
［鹤丸国永确实没有想法。
他平静地探身过去，从“床”里拿出了一个盒子，看起来没有拆封过，外面的布上依旧打着时政的标记。
他开始拆那个小礼物了。］
“玉钢、木炭、冷却材、砥石、还有小判。”【赤】努力数着盒子里的东西，试图以此判断这是哪次活动的赠品，然而，“——哪次活动都是这些！就算全勤打卡也是这几样啊！”
“姬君，冷静、冷静……”被烛台切光忠捂住眼睛的鹤丸国永摸索着拍了拍少女的肩，无奈道，“还有小光，这又不是什么恐怖片，我没有那么脆弱的啦……”
［屏幕上的鹤丸国永一件一件将东西往外拿，不一会儿就堆了一地，他似乎准备把所有东西的数量全数一遍，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镜头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大概是判断这个过程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便悄悄退出了并未关严的房门——差点撞在站在门口的审神者身上。
审神者压抑着呼吸，炽热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房间内的鹤丸国永身上，未被护神纸遮盖完全的唇角勾出疯狂的弧度。］
〖斯托卡啊啊啊啊啊啊！！！！！〗
〖变态！人渣！滚蛋！〗
［镜头不会被恐怖片一样的画面吓到，它默默绕开，又窜进了审神者的房间内。
属于鹤丸国永的项链还放在打开的柜子里，镜头小心地钻了进去，仪器上表盘一样的部分无声回转，直播间屏幕一黑，取而代之的是泛黄纸页一般的模糊画面。］
“是镜头自带的‘回溯’功能。”【赤】解释道，“毕竟是时之政府出品，有关时空方面总是要好用一些……是为了搜集更多证据、还原事件原貌弄出来的功能。”
能够通过物件找回其接触到的最强烈情绪或灵力的那段时间，若有暗堕气息便更是好用，会从沾染上的那一瞬间一直回溯到消失的那刻。
很方便的功能，此时此刻或许便能揭露鹤丸国永异常反应的原因。
到底是见过了什么样的场景，才会让鹤痛苦到那种地步？
［可镜头只获得了一片红色。
然后是，属于某人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
鹤丸国永说，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我的错吗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该拒绝的可是那明明我不想我不要我讨厌那种东西我已经不能再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无法呼吸了身体动不了为什么动不了不行不能不可以在这种时候倒下的话我该怎么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该死快点给我动起来——
啊。
同伴在眼前倒下的身影，让意志彻底破碎了。］
［都是，我的错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此心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