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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国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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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隔了一天就来到十一假期,研究所只给他放了一号和二号两天的假,剩余的五天里有四天时间赵一帆要跟着导师到京市研究所学习。
赵一帆读博是意料之外的事情,那时他跟着考研大队的洪流成功卷入研究生行列。两年时间以第一作者发出两篇SCI,从刚开始懵懂的药学生成长为独立带队的主力。后来收到研究生导师的博士邀请,他的科研学术道路走的要比平常人顺畅。
导师王威是南市研究所的专家,兼任药大教授,这也是他留在南市的原因之一。
九月三十号晚上,导师王威做东,邀请学生到家吃饭。
赵一帆七点忙完实验室的工作赶去王威的公寓。
除了他,还有另外三名师哥两名师姐以及四名研究生学弟,外带周海这个自来熟。
王玉瑾和赵一帆是同年读博,自然也少不了他。
十来口人挤在客厅,面积再大也显得有些泛不开,除了赵一帆几乎已经到齐。
公寓门敞开着,从老远就听见里面热闹的谈论声,赵一帆象征性敲了敲门,周海第一个看见,朝所有人招呼。
“看看看!我们刚刚解除单身的老赵!”周海垫脚挎上赵一帆的肩膀,比自己领证还要开心。
所有人都挨个说着恭喜。
赵一帆弓腰点头道谢,有人喊他请客,他说一定。
“带着嫂子!”其中一个师弟带头,后面跟着一堆人喊“对,带着。”
邹韵韵一放学就赶到家收拾行李,晚上八点前往京市的高铁。
邹仁河开车送她去高铁站。
“这一去几天啊?好不容易放个假,那个姓赵的是不是以为领了证就万事大吉了?”
车上,等红灯间隙,邹仁河叹了口气。
他是后悔,那天就该拦着点。
邹韵韵被问的有些心虚,这次去京市她没告诉赵一帆,和父母说的理由也是学校外派学习。
邹韵韵软着语气,道:“爸,放心吧,等我有时间了就带他来见您,这不是紧着我时间嘛?他很早就说来,我觉得还早……”
解释的话说到一半,就被邹仁河一句话给怼回去。
邹仁河:“还早呢?还想等孩子出来才不早啊!”
到了高铁站,邹仁河拉着行李箱送她进站。
人挤人的进站口,邹韵韵拉过行李箱,拉大嗓音。
邹韵韵:“爸,回去慢点。”
“嗯。”邹仁河点头,看着女儿摘帽、拉口罩,托着行李箱通过闸机。
等她上了二楼,往进站口望,邹仁河还站在那。
高铁,没有一个空位,广播里不停喊着“全程没有空位,下一站下多少上多少,下车请提前做好准备”。
好在这一趟高铁在南市站是首发,邹韵韵才得以找到放行李的好地方,不用夹着行李箱艰难度过这一个半小时。
伴着嘈杂声,邹韵韵睡了半小时。
等醒来,看见赵一帆发来的照片,一大桌子菜肴,却给一个玻璃杯特写。
赵一帆:“同门聚餐,一会儿要敬酒。”
邹韵韵调整坐姿,思考半天给他发了个加油。
睡意已经消失,邹韵韵开始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从一开始加微信的两个“嗨”的小表情,到最后的毕业照,期中的四年他们的联系就只有实验数据。
出现频率最多的对话那就是:
邹韵韵:标曲你做吧,辛苦啦!
赵一帆:行,没事儿。
现在呢?
他们领证的第三天,是他每天发来的饭菜照片,开车回家等红灯的照片,三条语音通话,还有刚刚的照片。
响起领证那天,他喊的那句“邹韵韵”,“抱一下吧”。
邹韵韵咬着大拇指,笑了。
到了京市,潘森已经等在出站口。
两人从大学在配音社团相识,她考了教资成为一名化学老师,他转行进入配音圈。
邹韵韵活了二十五年,要感谢的除了父母外,也就剩潘森,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
现在她能够继续配音,让配音成为自己稳定的副业,多亏了潘森的帮助。
与其说潘森是朋友,其实更像她的“经纪人”。
“本子发你,看看感兴趣不?”这是潘森给她发的最多的一句话。
一见面,邹韵韵抱了抱老朋友。
“你是不是又胖了?”潘森拉开她,有模有样地打量。
邹韵韵就差巴掌打下去,被潘森止住。
“唉唉唉!”潘森指着邹韵韵,“都领证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邹韵韵不好意思地收了手,行李箱已经被潘森拉在手里。
潘森走在前面,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饶过车身坐回驾驶位,一抹笑转瞬即逝。
两人在宾馆附近找了家小吃店,点了碗馄饨。
“还想吃那家烧烤来着。”邹韵韵眼巴巴地看着对面大口撸串的美女,心生羡慕。
潘森:“等录完,爱吃啥吃啥。”
馄饨一上来,邹韵韵拿出手机,拍照发送,连同笑容跟着一齐传送过去。
潘森拿着勺子,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吹,看了眼放下手机的女生后便不再抬头。
一碗馄饨下肚,邹韵韵浑身暖和,很满足。
潘森送她到宾馆。
邹韵韵走在前面,巡视了一周房间,就见潘森还站在门口。
“怎么不进来?”
潘森笑了笑,最后走了两小步,停在卫生间门口。
“怎么突然领证了?”潘森看着还一脸心奇的女生,问话的声音有些低。
“啊?”邹韵韵没听清,打算走近,“你刚说什么?”
潘森攥着拳头,笑出声,似乎有些不屑,摇头。
潘森:“我说晚上关好门,明天别误了时间。”
说完,门一关,邹韵韵没来得及说再见,人就走了。
吹干头发,邹韵韵回到床上,准备看两眼剧本。
刚拿起,手机铃声也跟着想起。
看一眼,是赵一帆。
接听。
对面没出声,邹韵韵拉上窗帘,摄像头对着她仰起的下巴。
窗帘的杆子似乎有些问题,邹韵韵垫脚来回拉,三四下之后才成功把窗帘拉到中间。
手机被她拿在手里,摄像头一晃再一晃,从下巴晃到脖颈。
赵一帆敬了一圈酒,又被敬酒,即使一次抿一小口,现在也有些晕醉。
打车回到家,一点动作的欲望都没有,看见不久前邹韵韵发来的照片,他糊里糊涂地打通了电话。
邹韵韵以为网不好,低头一看,差点叫出声。
竟然是视频通话。
手机被丢在床上,慌乱的眼神落在视频里的人。
他脸颊带着酒色所致的魅红,眼睛似会讲话的精灵,带着睫毛一眨一眨。
邹韵韵跑去卫生间光速照镜子,重新梳了梳头发后才拿起手机。
视频里的人就眨着眼睛看向自己,邹韵韵被看的有些羞涩,干脆将摄像头稍微偏了偏。
这样,赵一帆只看到她的半张脸。
“你聚餐结束了?”邹韵韵先问。
听他轻声嗯着,说:“明天见面好不好?”
酒精作怪,他嘴里说出这句话带着魔力,抓挠她的心。
她该怎么说?
说她国庆没有时间?
还在想,又听他道:“我明天后天放假,想着如果可以,拜访叔叔阿姨,拖到现在已经很没有礼数了。”
邹韵韵想到邹仁河今晚说的话。
自己的父母和他,都在迁就自己。
一个怕他对自己女儿不上心,一个怕她的父母对他偏见太深。
“那个赵一帆,”这是毕业后她第一次叫他名字,赵一帆眼神明显一怔,邹韵韵继续,“我国庆不在南市,今天晚上刚到京市,可能七号下午才回去。”
赵一帆稍想了两秒,眼睛里的落寞。
“没事儿,那就回来见。”赵一帆手臂搭在额头,“反正我们时间还长。”
邹韵韵看他这样,一瞬间也找不出其他安慰的话。
邹韵韵:“洗个澡早点睡,这两天好好休息。”
明明是关心的话,隔着电话,在这种场景中,却比发好人卡还令人难受。
“好!我好像醉了”赵一帆语调低迷,“你在京市好好照顾自己,晚安。”
挂掉视频,赵一帆才把眼睛完全睁开。现在,他清醒了不少。
靠在床头,翻开相册。
两张照片就这样突兀地穿插与一堆试验数据图片里。
他点开一张,想起那天的她与太阳。
赶到录音棚,潘森和其他几位cv都已经到位,一上午大家都在走剧本。
潘森给她找的广播剧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主役、协役和龙套大部分都是像邹韵韵这样的副业配音人,这样方便把所有人在假期聚在一起。
在潘森给她发完剧本的第三天邹韵韵就试音完毕,通过之后才买了来京市的票。
中途休息,潘森点的咖啡外卖,几个人一人一杯,大家开始闲聊。
办公室不算小,本子摊在邹韵韵膝盖上,她小口小口喝着咖啡。
“小邹,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一个cv突然想到,开始八卦,“那天刷到你微博的结婚证,我还以为闹着玩呢,问了潘森才知道是真的。”
邹韵韵看了眼潘森,那人抱着咖啡,正在和制片人讲话,丝毫没注意这一边。
邹韵韵笑着回应。
“大学同学。”
几个人看热闹的“嗷”,有人打趣道:“我们还以为你和潘森是一对呢?看来我们这眼光没一个好的,都看走眼了。”
“对呀。”
“是呀!”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的……”
……
邹韵韵捂嘴,摇手说着没有,补充道:“我们俩好朋友这么多年了,有意思早就在一起了,哈哈。”
另一边只剩潘森一人望着窗外,手里握着的纸杯,咖啡在短短两分钟内已经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