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吗？我们》桥悦

32、冥冥注定

　　出院那天已是腊月十二五，春节悄然而来。

　　俗话说“腊月二十五，磨豆腐”，这天陈玲说什么也要来接赵一帆回家。

　　上午十点，办完住院手续，赵一帆的护颈已经取下，头上也只留下那块儿白纱布。邹韵韵想起什么，叫赵一帆自己先收着。

　　她来到护士台，问另一个小护士，有没有见张佳怡。

　　顺着小护士指着的地方，邹韵韵等在门口。

　　张佳怡出门，手里拿压脉带和其他邹韵韵叫不出名字的医疗用品，疲倦的脸上满是诧异地看着门口的人。

　　“你不应该今天走了吗？还没去办出院吗？”张佳怡把东西放在治疗车上，让出病房门口，问。

　　“办完了，正在收拾东西呢。”说着，邹韵韵右手从口袋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摊开手，在张佳怡面前。

　　“糖？”

　　“之前万圣节的时候我男朋友送的，不过都是原味的，也送给你两颗，希望你你幸福。”

　　张佳怡手颤抖地从她手心拿起糖，竟然落了泪。

　　没想过，两颗糖会将她惹哭，邹韵韵不知所措，擦过她的护士服，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怎么了？”邹韵韵紧张，“和男友吵架了？”

　　“那就不理他了，这么好的姑娘竟然不好好珍惜。”邹韵韵颇有些义愤填膺。

　　只见张佳怡抹掉眼泪，破涕为笑。

　　“没有，只是上班有点累了。”

　　又跟张佳怡说了两句话，她也不会安慰任，谁会在工作上受了气还能保持开心呢？

　　“平下心来，等你休班，我们约饭好不好？”

　　张佳怡点头，两人留了联系方式，没再说两句，治疗车上的呼叫器就响了，张佳怡便推着治疗车匆忙离开了。

　　回到病房时，陈玲和赵一阳也已经来了，东西收拾好，桌上却多了六小袋子豆腐。

　　陈玲提前跟豆腐坊联系好，一大早去取了十八块。

　　这六块就是带给邹韵韵的。

　　“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懂，”陈玲指着豆腐，讲起习俗来，“豆腐乳象征着多福，寓意祈求新年富贵平安。这一天准备豆腐，准备留在正月吃，象征着吉祥如意的。”

　　“这是给韵韵准备的，韵韵带回家哈。”陈玲道。

　　“这也太多阿姨。”

　　“不多不多，我跟你叔叔管人家要了十八块，六块给你家带给你爸妈尝尝，六块给一阳了，剩下的就我们仨就留着过年吃。”

　　邹韵韵看向赵一帆，赵一帆摊手，道：“六块是有讲究的，六六大顺，带回去吧，我想要还没有呢。”

　　说完，赵一帆就挨了陈玲一巴掌。

　　“你这是没成家，等你俩结了婚，我就给你俩六块，再给亲家母另外送六块儿！”

　　赵一帆揉着被打的地方，不再吭声。

　　在医院停车场分开，邹韵韵带着六块儿豆腐回了家。

　　家里没人，李梅莹和邹仁河还在上班，除夕菜放假。

　　昨天，邹韵韵已经接到李梅莹的任务——准备年货。

　　已经要过十二点，邹韵韵先给自己煮了一碗方便面，刚要就接到赵一帆的视频。

　　他已经到家，脱掉棉服只留下里面的黑色保暖，除了头上的那点白色纱布，整体看来依旧俊朗。

　　往手机后面放了餐巾纸，手机立住，恰好把邹韵韵的上半身照齐，还有那碗冒着热气的面。

　　“你现在没吃饭吗？怎么有时间开视频？”邹韵韵挑了一绺面，吃进嘴里。

　　胃和嘴得到极大的满足。

　　赵一帆摄像头一转，是他卧室的全貌。和他公寓里的房间大有不同，橱柜是老式的榆木材质，打眼看去就有些时代感，邹韵韵盲猜是他爸妈结婚时买的。

　　床则是一张单人床，旁边是一张半旧不新的桌子配了一个塑料板凳。

　　他像是来跟她哭诉自己的陋室，挨个挨个照了一遍，叫她评价一下。

　　她想了想，道：“斯是陋室，惟帆德馨。”

　　他很激动，眼神里满是惊喜，说：“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后面有听他得意的语气：“怪不得，咱俩是天生一对。”

　　邹韵韵继续吃着面，赵一帆已经老实坐在床上，摄像头对向自己。

　　一开始他就看清她吃的方便面，也知道他爸妈放不了假。所以，陈玲喊她回家吃饭的时候，赵一帆是期待的。

　　而她一口拒绝，说回家还有事情。陈玲还想再次邀请时，赵一帆替她拒绝了。

　　他第一反应是她会觉得不自在，另外还在怀疑自己。

　　或许，他之前的顾虑没有错。

　　他依旧还要努力，才能走进她的心。

　　哪怕身体已经走进。

　　赵一帆挺害怕邹韵韵有一天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评价，说“阶段性恋人不都这样，各取所需罢了”。

　　见他许久未说话，眼睛貌似是一直看着自己，但也有一丝走神的情态。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问。

　　赵一帆回答的很快：“没有，下午有安排？”

　　“算有吧，买年货算吗？”

　　“算，自己？”

　　“对，我妈给我写好单子了，往商场一逛就行。”

　　“我跟你一起吧。”赵一帆脱口而出。

　　邹韵韵有些犹豫：“你行吗？”

　　“你开车带着我呗。”

　　“那我还要开车去接你？”

　　“不，我打滴过去。”

　　下午三点多一点，赵一帆就来到她楼下。

　　邹韵韵接了电话，拿上东西下楼。他头上多了一定棒球帽，看不出其他异样。

　　说好邹韵韵开车，到头来赵一帆先爬上了驾驶位，非常潇洒来了句“上车”。

　　邹韵韵扒着车窗，紧张与担心露于眉眼。

　　“不行，你还没好利落，我来开。”

　　赵一帆：“没事，好久不开手痒。”

　　争不过他，邹韵韵再三嘱咐，一但不舒服立马换过来。

　　赵一帆频频点头，说一定。

　　来之前，邹韵韵把清单拍了个照发给了赵一帆，很多东西在一条街上就能买齐。

　　“去赶集吗？”赵一帆打开导航，已经输入了一个叫她陌生的地名。

　　“哪有集？”

　　“我带你去。”

　　以前坐他开的车，她会不自觉地眯一会。今天是一点都不敢走神。

　　害怕他看后视镜不方面，邹韵韵一直替他看路况，时不时来一句“开慢点”。

　　集市很大，很宽，并非只是一条街上，而是在一条河的岸边。

　　河叫小清河，蜿蜒流转，水已经结冻，只是看上去冰很薄，也没有人在上面滑冰。芦苇露出冰面一大截，挡不住随风飞舞。

　　车停在集市一开始的空场处，汽车不是很多，只有三四辆。大多都是骑着电动车或自行车的人。

　　还有蹬三轮的老大爷，车斗里红白绿的塑料袋装着各样的东西。

　　大爷头顶黑色护耳大皮帽，见不着两只耳朵，身上穿的鼓鼓囊囊。蹬起三轮来却毫不费力。

　　邹韵韵两人跟在大爷车后面，大爷车一停，他们两个也跟着停。

　　大爷也不下车，就在车上，手拉着车闸，问摆摊的人蒜苔怎么卖。

　　卖家：“两块八一斤。”

　　大爷：“我问你蒜苔怎么卖的！”

　　卖家加大声音：“两块八……”

　　大爷还没听清，疑问句：“一块八？是好的吗？”

　　卖家白了个眼，然后加上手势，声音一点不小，说着两块八。

　　最后大爷闲贵，没买。

　　放眼望去，集市看不见头，但区域划分得很好。从一开始的蔬菜区，到生鲜食品，再到肉食，服装，新年装饰品。

　　可以说，集市上的东西很全，而且好处是货比三家很方便，讲起价格来也很轻松。

　　两个人慢悠悠逛到卖对联福字的地方，期间见到合适的小摊问问价格，可以的话就回来带着。

　　对联隔着包装袋，挂在铁棍搭起的的架子上，连同横批一起，就像贴在门上一样，给客人很好的购买体验。

　　摊位上有两三个人也在看，都在商量着哪句话好。

　　邹韵韵和赵一帆两人各自把手揣各自兜里。风大，两人头上盖着棉服上的帽子，邹韵韵还戴了口罩。

　　隔着口罩，邹韵韵抬头，问买哪个。

　　赵一帆低头，凑在她耳边，声音也不小，叫她看看倒数第二个。

　　上联：福星高照长富贵
　　下联：心想事成永平安

　　横批：吉祥如意

　　邹韵韵：“为什么？”

　　赵一帆：“福星高照，保佑身体健康，富贵那就是财源滚滚，心想事成这不就很多方面，想实现的都实现，很全面。平安就不用多说了。”

　　听他娓娓道来，虽然他说的没都是一些大白话，不过在她听来，貌似不错。

　　一旁凑过一个中年大哥，声音雄厚。

　　“老弟，说的不错，我买那个。”

　　赵一帆偏头，尴尬地笑笑，说着：“您买您买。”

　　两人在一旁听大哥和摊主讲价，从一开始的十五讲到十块。摊主满是叹息，佯装大方阔气。

　　“算了，大过年的，给你了。”

　　大哥人还讲义气，指着赵一帆，跟老板笑嘻嘻地，道：“这老弟也来一副，下次我们还来买你的。”

　　于是，两人最后选了这一副，以十块的价格拿下。

　　赵一帆付了钱，跟大哥说了句感谢，大哥潇洒摆手，拍了拍胸脯，说“咱都是实在人！”

　　照着清单，东西买的差不多，赵一帆手里已经满满当当。

　　东西不少，钱花的是真不多。

　　两个买东西的新手，就跟在大爷大妈身后，偷听价格，然后顺利拿下。

　　除了一些调料，邹韵韵想还是买包装好的比较好，其他东西在集市购齐。

　　东西整齐放在后备箱，赵一帆的手冻得通红，压出的勒痕一道交错一道，白色又渐渐变红，集中在掌骨处。

　　后备箱一关，赵一帆叫她去车里等着。

　　“你去干什么？”邹韵韵问。

　　“有个东西没买，很快回来。”

　　就见他小跑着，一手扶着棒球帽前沿，丝毫看不出刚出院的状态。

　　邹韵韵坐进驾驶位，把暖风打开，调了调椅背，半躺着。

　　渐渐暖起来，倦意袭身，还能听见车外赶集人的谈话声。

　　并没有睡着，赵一帆打开车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支糖葫芦，上面裹着薄薄的糯米纸。

　　冷气跟着他一起进来，一阵。

　　她也清醒过来，把座位重新调好，看他手里的东西，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就是去买糖葫芦了？”

　　“对，想吃了，要不要尝一个？”

　　赵一帆把一支给她，看她也已经跃跃欲试，心里跟着很暖。

　　她欣喜接过，糯米纸轻轻一揭，露出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壳，零零散散的芝麻加以点缀，看上去很有食欲。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糖葫芦了？”邹韵韵把刚揭下的糯米纸递给赵一帆。

　　“你不喜欢糯米纸？”赵一帆把糯米纸捏在手里，看着他。

　　邹韵韵张大嘴，吃下一整颗，糖壳在嘴里发出破裂的清脆声。

　　吃得急，糖块粘在牙上，邹韵韵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环节。

　　就是山楂已经吃完，籽也吐出来，只剩后槽牙上沾得一坨糖，还带着点山楂的酸，给她的感觉很爽。

　　看她吃的一脸享受，甚至都没来得及回答自己的问题，他想但凡你把所有的生活喜好都发在微博上，我就没有不知道的。

　　昨天晚上，他睡不着，想结婚、想实验、想出国……

　　想一切需要他花心思守护的东西。

　　微博的特别关注提示音想起，打乱他的思绪。

　　她发的微博，说晚上帮母亲大人买年货，还说想吃糖葫芦了。

　　赵一帆把糯米纸吃进嘴里，糯米纸入口即化，这是一种柔和轻松的口感，没有任何压力。

　　他想他们很合适，就连糖葫芦也是一样。

　　她不吃糯米纸，他只是为了吃糯米纸。

　　小时候陈玲买糖葫芦，都会跟人家说多给裹一层糯米纸，说她儿子爱吃。

　　邹韵韵吃完一个，不打算再吃，把糖葫芦给赵一帆，准备开车。

　　赵一帆把糖葫芦放进塑料袋，拿在手里。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窗边是闪过的道路树木与枯草，还有开着电动车满载而归的赶集人。

　　她开车时喜欢听音乐，现在，歌曲唱到了高潮部分。

　　“时间他告诉我”

　　“走过荒漠”

　　“眼泪会看到彩虹”

　　“一尘不染的心”

　　……

　　赵一帆偏头，他想告诉她。

　　他们是冥冥注定的上天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