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经书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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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禅师眼中看来，宗佛出了一个馊主意，却将梵宇的利益最大化。
选梵宇三个最强最有威望的僧者作为主事候选人，再以一月做限、民心作饵。他之死将近，却能以遴选主事的仪式一月将梵宇瞻前顾后的劣势弥补。一作三分，可攻可守，即使一方失败，其他方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会选择援助。
如此一来，无论三人选择怎么做，目标都是向对梵宇有利的一边。这是阳谋。
然而对自己人都需要用这等技俩方能扭转梵宇劣势，也能说明，梵宇除宗佛之外无可靠、能服众的主事之人。作为佛门法宗，实在是......禅师微微阖目，将所有妄念压下不语。
妄议他人是口业。
“魔者随业而生，何必在意这点小事。更何况你说是事实不算妄议，佛门法宗确实荒谬。”耳畔身边是魔的蛊惑，又似问心之语一下下拉扯着他的伪装。
见宗佛离开众人散开，禅师望了眼心事重重的问菩提也随人群离开，但没走几步就被人叫住了。回头看去，稀罕，叫住他的人竟然是心岩殊台。按理宗佛刚宣布竞选主事一事，心岩殊台作为众人眼中第一备选人应该好好准备，思考如何为梵宇立功、给自己加印象分才是，怎有余闲来找他？
禅师心生困惑，却面上不显，只是像往常那样问好。
只见心岩殊台表面镇定、眉眼却略显焦灼，尽力维持语气寻常，但其中紧张完全彰显于声音里：“冒昧阻拦，禅师为渡生之剑持有人，请问师尊、宗佛身上伤势，如果请渡生之剑可否为宗佛......”他声音干涩，在提及宗佛之时眼中是强忍的悲伤。
“几日前宗佛请我为圣行者一请渡生剑，正是阴禽之力袭击梵宇之时，为此我来晚一步。圣行者因压制阴禽地狱鸟功体耗尽、又为支援梵宇强用秘法，现今唯有渡生剑能为圣行者治疗。殊台若有察觉，我之功体异常也是因为渡生剑已经不在我的身边。”禅师冷静将动用渡生剑的原委一一道来，是宗佛请托、是为解封梵宇的功臣圣行者疗伤。
于情于理他的行动都无可指摘，更不可能临时取回渡生之剑再为宗佛续命。
心岩殊台作为宗佛不便出面时的梵宇话事人，也明白禅师的难为，只是从私情上他还是无法接受。他咬牙低头，语气恳切地续问：“禅师作渡生之剑的护道人，又与渡生之剑一同游历四方。请问可有助宗佛化解体内地狱鸟之力的法子？”
他低头，盯着禅师衣袍上绣着的红莲。然后，心岩殊台听到一声令人心慌的叹息，是尘埃落定、又难掩眼里心中酸涩。
“接下来的话由我讲可能有些逾越了，望心岩殊台莫怪。”禅师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某种令人镇定的神秘力量：“先前探望宗佛，圣虔者已经向我求助，我也尽力而为。宗佛的身体若请渡生剑确实能安然度过此劫，可即使没有渡生剑，只要宗佛能在梵宇安心养伤也可保其两三年无恙。
然而现今灭度梵宇正值多事之秋，深阙诸佛又被传送异境，众人人心惶惶。”
心岩殊台猛然抬头，打断禅师的话：“只要师尊还在灭度梵宇，他总能带领梵宇众僧度过此劫。”
他对上禅师的视线，绯红色的眼似平和到近乎无情、又似佛陀在怜悯。
“看来心岩殊台已经明白了。”禅师与他平视。
他讷讷应声：“我明白了。多谢禅师开导。”
禅师摇头，打了个佛号便离开。只留心岩殊台在原地站立许久，才勉强将心思放在接下来的主事竞选上，转道去见支持他的圣老独尊无我。
禅师见到问菩提是在佛剑分说先前于梵宇疗伤之所，山瀑和上次来时没有区别，自然之景总是比人更倔强固执。
“你和心岩殊台谈完了？”问菩提背对着他、面向山瀑，故作高深莫测。
禅师点头，虽然问菩提看不见。他语气笃定回应：“你被宗佛说服了。”
问菩提转身看向他，似是在赌气那般道：“没人说过你说话很不讨喜。”
“你上次说过。”禅师语调不变。
禅师的态度太过平常了，没有鼓励也没有圣老那般轻蔑。问菩提看不出禅师对他被宗佛提名为梵宇主事候选人有什么想法，他只能干巴巴地直接问：“所以，你怎么看？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这时禅师眼中才浮现一丝惊讶，像是没想到堂堂梵宇的圣虔者会这么问他。像个怕自己做错事情的孩子想要大人给他一个正确的答案。或许面前的问菩提没有察觉，宗佛也没有察觉，第二名因果之子太年轻了。
他需要不是无言的鼓励，也不是选择的权力。而是一个肯定明确的答案，和目标。
“我的答案一如既往，梵宇非清修之地，也不像能为苍生谋福祉的地方。”
“所以你觉得我不该去竞争梵宇主事的位置。”问菩提在等于一个答案。
禅师摇头：“竞争是一回事，成为又是一回事。宗佛的目的是解梵宇现今危局，而非让你们为主事位置大打出手。”他犹豫下，走上前，动作生疏拍拍问菩提的肩膀。
继续道：“以圣虔者现今情况，完全可以去做你认为对的、想做的事情，反正圣行者与传灯上师会为你兜底。所以，别怕。”
问菩提没有动，任由禅师动作。然后，他没忍住笑了。
他问禅师：“你在安慰我吗？”
禅师难得态度不定：“大概。”
禅师没说，因为宗佛的请托，自己也会为他兜底。不过自己会直接做，所以说不说也不重要，禅师这么想。
不过举手之劳的事情。后来跪在即导师面前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的禅师守在问菩提身边，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来，鼓励的、劝慰的、期许的。一一见过。
最后问菩提看着留在他身边的禅师和佛剑分说，无奈叹了口气：“老人家可真是给我揽了个大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经书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