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经书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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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佛意识清醒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没救了，等死吧”，那声音听似温和又隐藏着某种极为尖锐的意象。宗佛来不及辨别第一个出声者是谁，就听到另一个他更为熟悉的，问菩提夹着怒气的喊声——
“玄业！”
宗佛睁开眼，光明带来的第一感觉不是温暖而是刺眼，他感受的世界从模糊到清晰，然后看清了面前气氛不算融洽的两人。是禅师和菩提，见他醒来菩提第一反应是略显惊慌想要遮掩什么，于是宗佛的目光转向禅师，最先注意到的是禅师脸上浅色的莲纹，再是对方虚弱了许多的气。
宗佛了然，看来圣行者已无恙。他心中大石落地，因受伤苍老的神态也放松几分。
“禅师。”
白发佛者侧过身，低头，同他对视。相望间，宗佛察觉到禅师给他的感觉有了细微的变化，似清澈的水面上附着一层无声燃烧的火，但禅师又没变。仍是值得他托付的禅师。
宗佛同禅师微微一笑，才向问菩提道：“菩提，莫为难禅师。是我请禅师治疗佛剑，未预料隳魔众之手段也是我的过失，能知众人安好，我便心满意足。”
“好好好，”问菩提与禅师交流气上头，连说三个好，怒中带气气里又是无可奈何：“除你外众人都安好，佛剑分说都比你好。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宗佛松了口气，续问到：“那深阙诸佛友？*”
禅师答：“先前听凤忏殊台说，似是被地狱鸟越境之能转移，应无大碍。”
应无大碍便是不确定。宗佛眉宇间难掩忧愁之色，问菩提是最看不惯这些个舍己为人的模样，当即端起还有温度正好的药碗，就将苦哈哈的药盛了往宗佛嘴里怼。
“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操心别人，先吃药！这是药师院专门给你配的！”
药是黑色的，怼到鼻尖也是苦味的。宗佛露出苦相，本欲推辞两句但眼见一旁安静站在一旁的禅师，面子大过天，他咬牙喝了一口。还是没忍住叨念一句：“太苦了。”
问菩提飞快接上一句：“良药苦口。”
两人对视间，不知是谁先退一步。
宗佛叹了口气，支起身子，按住问菩提的手臂：“能不喝吗？太苦了。”
问菩提手臂不动，只道：“老人家爱作妖，你确定要在禅师面前这么做吗？让外人知道法宗之主是一个连苦药都不敢喝的幼稚鬼。”
角落的禅师一脸莫名，指指自己：“那我走。”
“不行！/别走。”见两人同声阻拦，禅师更觉得莫名其妙。但到底还是给两人留了面子，没直接离开，只是候在一旁。
宗佛最后还是喝了药，他拗不过问菩提也不愿见问菩提眼底的愧疚加深、于是只好妥协：“我喝就是。你温柔一点。*”
宗佛说着与外表不符的幼稚话语，冲淡了空气中紧张的气氛，他看问菩提为他吹走药上的白雾，才一勺一勺地喂他。入喉的药很苦，苦到喝的人还没说什么，喂的人就被升腾的白雾熏出眼泪。
可问菩提的眼泪是无声的，只有一滴苦涩的眼泪落入药汤。
怕被人看见，问菩提强压下哽咽的音调，只别过头，轻声道：“药太烫，熏了眼。”
宗佛用了然的目光注视着他，安慰道：“菩提，不用自责。就算那日你便回梵宇也于事无补，只是多一个人被地狱鸟之力所伤。*更况因你保存了实力，才能在之后击退禁世凄狂、保全众人。
——包括我。”
问菩提将药碗放在桌面，哐嘡一声，内力护着药汁没溅出半点。他虚张声势道：“我才没说自责，老人家不用自作多情。*”
“是啊，就结果而言，现在这样已是不幸中之大幸。*”宗佛伸手摸了下胡须，却感体内有两股交织的力量维持着自己的生机，而其中一股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菩提金叶。两者相辅相生压制着地狱鸟之力，强行将他生命体征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若无外力干扰，此法可以将他的性命再延续个几年。
但隳魔众复出、深阙诸佛友下落不明，他身为梵宇之主又岂能退缩在后……
“菩提金叶耗费你之佛元，圣菩提枯期对你亦有影响。”宗佛担忧的目光注视着问菩提，片刻后又转向角落不作声的禅师。
察觉人视线，禅师走出一步，道：“以我现今能力只能维持现状，若想完全治愈只有渡生之剑，但渡生剑印在圣行者身上。人有力穷，抱歉。”
他说着抱歉的话语，却是眼中平和不带喜悲、更不见歉意。
“无妨，这是我的决定。”宗佛回应，他抬手，压下问菩提急切的目光。“这么说或许有强加的嫌疑，请将接下来的话当做一个将死老人家的委托吧。
但梵宇正值多事之秋，菩提既已入世难免尘埃染身。他是个好孩子，愿为他人奋不顾身，但总爱逞强，嘴太硬心太软，还望禅师多照看。”
“哪有！”问菩提没忍住出声：“他功体没出问题时都打不过我，让他照顾我，难道不是我多照顾他吗？”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失言了。
在场两人都没有受到他的影响。
禅师只是应和：“同为佛友，应为之事。宗佛客气了。”
宗佛合手一拜：“禅师大善，老衲在此感谢。”
语毕，禅师便知晓与自己相关的只到此为止，之后便是宗佛与圣虔者两人之间的话了。他没有探究他人秘密的爱好，自然退出房间，为两人带好房门。
不过一会儿，等在门口的禅师就见问菩提眼眶微红、一脸气闷相走出。禅师没问，他就先开口道，宗佛睡着了。禅师，哦了一声。
问菩提看着他：“你不继续问？”
禅师：“你想倾诉可以自己说。”
问菩提：“我还是觉得刚认识不久的你性格更讨喜。”
禅师：“哦，你刚才哭了。”
问菩提当即否认，大声反驳：“没有，是被药熏了眼！”
禅师不语，只是笑了一声。
“宗佛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老人家年纪大了人也糊涂，我年纪比你大还没轮到要被小辈照顾的地步。”问菩提侧过身，故作姿态。却久久未听回音，不动声色地回头一看，禅师正手里拿着一封信、在看信。
他心中一恼：“喂，玄业！”
“龙慈回来了，我去看看他。”禅师言简意赅转述了信的内容，分毫没理会问菩提先前的话语，转身便抬步离开。
问菩提没跟上去，只是在原地，小声不解道：“他什么时候和禁世龙嚣关系这么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经书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