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们都在演我［无限］》不吃肋骨

37、153号碎片8 “好想杀了

　　一切和她相似的东西，席琳都想抓住。
　　野兽再一次抬抓落下，席琳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乌幽灵 灵鬼】

　　席琳的身体逐渐消失在空气里，学生会大楼背侧的角落里似乎有婴孩啼哭声沿着墙角流到草坪中，在芳草摇晃中又被土壤吸收。

　　一切归于平静，唯独高楼墙面，隐隐有一道不规则的拖动痕迹，像是被蛇爬过。
　　灵鬼化下的席琳，或者说乌幽灵，总是容易看见数不清的阴私。

　　那些潜藏在光鲜亮丽外表下的污垢像是藏在鳞片下的蚤，只有在无人之处，人们才会翻开自己身上的鳞抓挠，跳蚤就在亮晶晶的鳞上跳来跳去，仿佛鳞上自带的光斑。

　　乌幽灵对此已经习惯了，以至于他几乎失去了以灵鬼身窥探别人的兴趣。
　　他掠过那些NPC的房间，很快找到了李又生的卧室。

　　乌幽灵站在窗外安静地听了会房内的动静，被打开的窗户里静悄悄的，乌幽灵顺利从这扇窗户跨入了屋内。
　　他回头看了眼窗户，明显是从外部打开的。不得不说，那个步晚这个习惯也像极了他想找的人。

　　窗户锁被破坏得有种异样的美观，锁扣和锁环平分成两半垂在窗框上，像是被折成了两半的蜻蜓。
　　房内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人活动过的痕迹，唯独茶几上放着一盏已经凉了的茶。

　　乌幽灵走到皮沙发前，沙发上的凹陷已经复原，黑色的表皮摸上去也没有温度，看来她们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儿，可他来时看过大楼几乎所有的房间，并没有看见三人的踪影。

　　乌幽灵又细细检查了一下整个卧室，最后他重新回到沙发旁边，蹲下身看了眼沙发底部。一块被扣下的皮坠在沙发底，指甲盖大小，轻轻一撕就掉了下来。

　　学生会大楼内当然不会有老鼠，以李又生的性格，也绝对不会闲着没事去扣沙发底下的皮。
　　乌幽灵盯着躺在掌心的那块黑色皮料愣了愣，随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灾祸检查东西的时候，总会在一些隐晦的角落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就好像那是她的战利品。那痕迹或许是一个划痕，或许是一片碎玻璃，也或许是刚才窗户上被折得对称的锁。

　　因为她是灾祸，她所到之处，破坏是必然的，她也不畏惧破坏被发现。
　　她就是这样一个有趣的人。

　　是整个梦塔最有趣的人。

　　乌幽灵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他的心情突然便愉快了起来，像是终于嗅到主人味道的狗，他趴在沙发下仔仔细细伸手抚摸着那处凹陷，似乎想要闻到主人指尖残留在这里的余温。

　　片刻后乌幽灵起身，将沙发搬开。
　　沙发下的机关被牵动，黑暗的洞口重新出现。

　　乌幽灵再次将身体灵鬼化，一脚踏入洞口之中。

　　-
　　在看见那只存放着一个档案的书架的瞬间，步晚三人就明白她们终于找到了这次游戏的突破口。

　　“果然，档案是被你拿走的啊，老大。”步晚故意一脸谴责地看着李又生，随后在李又生的冷脸中小步跑到书架前，三下两下就把书架外的锁打开了。

　　云亭捂脸，她就知道锁对步晚来说就是个摆设，她就不该担心是不是还要去找钥匙。

　　“步晚你小心些，万一有机关呢？”
　　云亭发誓自己不是乌鸦嘴，她会这么想只是因为觉得游戏不可能轻易让她们得到关键线索。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无论是混入学生会大楼还是找到机关都不是很轻易的事，更何况她们根本就没有书架的钥匙，但步晚把这一切都弄得太顺理成章了，好像一切都该这么简单。

　　就在云亭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打开文档的步晚听见了古怪的唰唰声，像是有铁链在彼此摩擦。

　　但她已经打开文档了，开了头的事情，步晚不喜欢停下。

　　“后退，步晚！”
　　是李又生的声音，和云亭朝她冲来的脚步声一起响起，步晚没抬头也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她知道自己应该放下手里的档案避开那从天而降狠狠向她砸来的铁锁，但她没有动。

　　文档里的东西仿佛无数个钩子勾住了她的视线。

　　【紫罗兰成立60年 人造能力者计划启动】
　　【拟引入100名特招生进行实验，打造完美能力的容器】

　　【如果实验成功，那么世界上将且仅将存在一种最完美的血统，我们将拥有携带最强大能力的人造容器，它将是所有能力的母体。只要这种能力的携带母体还在，能力就能源源不断地供给家族】

　　这是什么意思？
　　步晚对眼前的话感到陌生，但奇怪的是，盯着这段开篇越久，她的大脑就越发混乱。

　　她似乎看见了无数白色的光点在她头顶扩大缩小，像是怪物的口器。

　　盛满液体的玻璃瓶在晃动，散射的光线五彩斑斓，细密的人声和快速的脚步声踏在这令人眩晕的光色中，一切声音都带上了一种令人失温的色彩。

　　但很快这些声音和周围的声音都在瞬间消失，步晚感觉到有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她听见了自己心跳不正常的“砰砰”声，手指在颤抖，眼前的字也开始颤抖。

　　步晚觉得自己正捧着一个装满了珠子的托盘，原本排列整齐的珠子在她的颤抖中摇晃成了陌生混乱的模样，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捧着它们，不让它们落到地上，不让她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真相溃散。

　　围绕在她身边的阴影似乎加重了，但她并不排斥这些黑色的雾，它们让她有种奇异的安宁感，甚至于她颤抖的手指和震颤的心脏都开始恢复平静。

　　那些黑雾仿佛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在黑雾中，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羊水中。

　　步晚觉得自己该是能驾驭这些黑雾的，它们让她安宁，也该能成为她的臂膀。

　　于是步晚让黑雾拖住了手上的文档，黑雾乖顺地凝聚在她手下，逐渐成为了一个手掌的模样。
　　文档真的被黑雾拖住了。
　　步晚伸手从外盖上黑雾模样的手掌，掌心冰冷的触感反而让她感到内心温热。

　　在她意识到黑雾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时，她仿佛突然又降临到了现实当中。轰隆的锁链声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落下，云亭的惊呼声和李又生冰冷的呵斥声一远一近同时传来。

　　心念一动，快过了铁链绞上她脖颈的速度。

　　于是只差一点就抓住步晚的云亭瞬间被步晚周围的黑雾推开，眼前除了黑雾外似乎还有一道黑影闪过，整个密室的温度骤降，云亭的领口一紧，回头时发现将他拉回去的竟然是一直站在原地的李又生。

　　勾在她领口的，赫然是一把足够一人高的缭绕着冰冷黑焰的巨大镰刀。

　　还不等云亭想清楚李又生为什么要使用能力，步晚那边的黑雾便迅速膨胀。黑雾形成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巨大影子，那影子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开始摇晃。

　　世界变成了信号不良而闪烁的电视屏幕，闪烁中黑雾一次次变化，直到长出可怖的手脚。

　　黑色的巨手轻轻挥动，甚至没有惊动地下室内缓慢漂浮的扬尘，令云亭胆颤的铁链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呲呲声中化作了齑粉。

　　机关铁链接二连三断裂，原本即将穿破步晚脑袋的带刺铁球在碰到黑雾的瞬间被黑雾转移到了步晚脚边，随后步晚抬脚，黑雾也抬脚。

　　足有成年人脑袋大的铁球化作了一滩黑水。
　　解决完小麻烦的步晚抬起头，黑雾从她墨绿色的瞳孔中溢出来，从她耳廓内溢出来，伴随着她的呼吸小幅度膨胀收缩着。

　　这是云亭第一次见到步晚露出这样的眼神，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所有的生机似乎都被黑雾腐蚀，原本令人联想到林中春潭的一汪眼睛变成了能侵蚀人骨的剧毒沼泽，瘴气环绕，能让所有看向那汪眼睛的人成为迷途的、甘愿化作沼泽内养料的羊。

　　“后退，云亭。”李又生的镰刀翻转，没开刃的刀背将云亭赶到了自己身后。
　　自步晚失忆后，李又生终于在步晚身上看见了属于灾祸的模样。

　　原本被压抑得变得不确定的恨意找到了突破口，洪水一样倾斜而出，李又生握紧了手里的镰刀，仿佛在步晚身上看见了余茗和七队所有人哀嚎的鬼魂。

　　灾祸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她并没有攻击的意图，但强大到她这个程度，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攻击。

　　她光是存在着，就让人心惊胆战，神思俱裂。

　　【死神之侍断生】
　　“副会，不，等等！”

　　云亭拉住了李又生的胳膊，疯狂地摇头拦在了李又生身前。

　　她的被动能力强硬地将聆听到的命运以文字的形式塞入她的大脑，云亭的身体动了起来，颤抖着看着李又生。

　　【窥命者 命眷之人】
　　【阻止命运降临之人会受到命运的惩戒】

　　“不可以，不要动手。”
　　云亭甚至无法分辨真正劝她去阻止李又生的，是自己的能力，还是自己。

　　但当那段话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时，云亭发现自己其实松了口气。

　　“再等等，副会，我的能力给了我们指引。”
　　“……”

　　李又生是知道云亭的能力的，但他看着步晚那双眼睛，他看着那双眼睛，仿佛看见了每一次他和灾祸相遇的场景。

　　他不畏惧灾祸这双冰冷无机制的眼睛，他终于可以直视这双他曾无比熟悉的眼睛，而不是像之前一样避开步晚那双令他陌生的眼睛。

　　好想杀了她，好想杀了她。
　　好想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