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捏拧巴攻的唯一手段》南枝禾禾

50、很想很想

　　从饭店出来的这条街，放眼望去街头地摊上大多卖的都是花。

　　但很多都是绕着彩灯的假花，亦或是提前包好的整束，偏偏审美不大好，粉艳艳的塑料纸里不但混着几种各色的花，中间还要添点儿莫名其妙的绿色。
　　总之随便指过去哪一束，都能让余向蹦出一句“丑”。

　　但眼前这个小姐姐的花不一样。
　　花枝下半部分还泡在水里，直接从桶里捞出来，包在简单的牛皮纸里。
　　余向还从旁边的桶里取了最后的几枝桔叶，一并递给小姐姐。

　　可能是手上沾了水，池轻晚就静静看着他随意甩了甩手，曲着两根手指结了账。

　　和抱着花的余向对视上时，池轻晚立马“蹭”的一下瞥过了头。

　　“你咋突然要买花？”童静安忍不住问出了池轻晚的疑惑。
　　转过头的池轻晚竖起耳朵。
　　“觉得好看。”余向的语气很随意，带着很明显的笑意。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能是瞧见了童静安在这边，曾新知摇摇欲坠地漂移过来，呲着大牙含糊地说：“向向向哥，这花好看。”
　　说着伸手就要去碰。
　　余向皱着眉，万分嫌弃地往后退了退。

　　“你要么？”曾新知朝童静安看过去。
　　搞得童静安只能摇头。

　　池轻晚看得也替曾新知这货哭笑不得，惋惜喝酒误事。
　　——哪有送花还问要不要的。

　　想到这里，他倏然回头朝余向看过去，余向视线在屏幕上，嘴角还上扬着，手里的红玫瑰在他一身黑色的扮相下更加显眼。

　　池轻晚收回视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喝酒误事，一个喝傻了问别人要不要花，一个喝傻了去买花。

　　嗯，而且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人应该醉得更厉害，不然也干不出攥着自己的手不放这回事儿。
　　池轻晚对自己心里的小人这么解释。

　　已经不知道家在何方的曾新知“噢”了一声，目光还是停留在余向手里的花上面。

　　小姐姐问他：“买一束？”
　　“那绿叶子还有不？”曾新知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桶，发现只有半桶玫瑰。

　　小姐姐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啥叫绿叶子，解释说：“桔叶没了，但是只包玫瑰也好看……”
　　“噢，那不要了。”曾新知应了一声。

　　他突然转头盯着余向，哈巴狗一样凑上去：“向哥，你这束卖给我呗，反正你又不送人，我给你买束没叶子的，你……”
　　“我送人。”余向打断他。

　　曾新知：“啥玩意儿？”
　　“我这束要送人。”余向绷着脸重复道。

　　曾新知忽然愣怔，一句话都说不出，脸上的表情无比呆滞。
　　几个人以为他也被余向这句“要送人”震惊到了。

　　结果下一秒，曾新知痛苦地开口：“我想吐。”
　　大家：……
　　忍无可忍的余向拎小鸡崽一样，上手去提溜曾新知的帽子。

　　他随手把手中的花连同手机一并递给了池轻晚，把曾新知这个炸.弹重新拽到了饭店的洗手间里。

　　已经有人打了车回家，池轻晚和童静安她们站在门口等曾新知。
　　看着余向消失的背影，童静安问：“我刚刚没听错吧？”
　　“没听错。”闺蜜也满脸不可置信，突然问池轻晚：“你有什么头绪吗？”

　　吓得池轻晚浑身一哆嗦，“啊”了一声。

　　好在两人没有发现什么猫腻，而是朝池轻晚打听：“你不是和他关系好么？又是同桌又是邻居的，这花要送谁你知道不？叫什么，高几，几班的……”
　　一连串的问题朝池轻晚涌来。

　　池轻晚摇摇头，抱着花轻声说：“应该是专门骗曾新知的。”
　　两个女生思索一番，更加偏向于池轻晚这个解释，没再说话。

　　不料旁边突然幽幽探出来一只手。
　　是那个卖花的小姐姐，听到他们谈话的全程，这会儿捏着手机到了池轻晚面前。

　　池轻晚：“？”
　　“他没有对象吗？”小姐姐问。
　　池轻晚“嗯”了一声。

　　“那你能不能给一下他的联系方式？”小姐姐晃了晃手机，目光盯着余向塞进池轻晚手中的手机。
　　池轻晚随着她的目光低下头，发现这手机屏幕还亮着，余向这厮没锁。

　　于是——池轻晚站在原地纠结了两秒。
　　可能是晚风将他心里的一些念头吹得弥散，又或许是余向刚刚的行为让他萌生出一些猜想。

　　总之此刻的池轻晚占有欲作祟，鬼使神差地悄悄摁灭了手机屏幕。
　　然后人畜无害地抬起头，诚恳地冲小姐姐解释：“我不知道他的手机密码。”

　　小姐姐：“……”
　　池轻晚还维持着满脸真诚。

　　似乎是被他这个奇葩做法气到，小姐姐冷哼了一声，居然拎起桶走了。

　　小姐姐的背影刚走，曾新知的哀嚎声就从店门口传来。
　　“唉唉唉别走啊，我还没买花呢！”
　　小姐姐走得更快了。

　　曾新知还要嚎，被余向冷冷地一句“闭嘴”堵住了话头，规规矩矩地跟着余向打了车。
　　吐完的曾新知很轻松，一路上最疯，机关枪似的往出说话。
　　估计司机师傅都被呛得不行，主动默默降下了车窗。

　　将这个活宝安全送到家，又依次把两个女生送到家门口。
　　车内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不带司机。
　　这个司机不属于开朗外向健谈，车内放着轻音乐。

　　池轻晚坐在后排，余向坐在前排，谁都没有说话。
　　等车开到鸿雪园门口，池轻晚要付钱时，发现自己手里还抱着余向的玫瑰，拿着他的手机。

　　他索性直接拿余向的手机扫了码。
　　下车把两个东西都物归原主的时候，原主看见自己停留在付款记录界面的手机，倏然开口问：“你知道密码？”

　　池轻晚点了点头：“你那一二三四五六的极简密码，不想记住都难。”
　　余向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好脾气地说：“嗯。”

　　池轻晚又把玫瑰递给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余向也坦然地接过了玫瑰，什么话都没有说。

　　好像这束玫瑰真和自己没关系。
　　池轻晚看余向走在前面的背影，心里闪过些落寞。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他上楼快要开门的时候。
　　池轻晚看着一动不动站在门口的余向，又要怀疑余向醉得厉害。

　　他掏出钥匙，见余向依旧一种等待的姿态站在他旁边。
　　他提醒余向：“你已经搬到对面了。”

　　余向应得利索：“嗯。”
　　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池轻晚：“？”
　　“我进去放个东西。”余向解释说。

　　池轻晚觉得眼前这人应该掌握了什么特殊的方法，一句话就又牵动自己的心跳频率加速。

　　这一瞬间他没有勇气去问出“放什么”这个问题，只能“嗯”了一声，沉默着开了门。

　　池轻晚觉得自己脸热到要爆炸，进门就直冲洗手间去，手动给自己降了降温。
　　等他出来的时候，发现余向好整以暇地靠着沙发背，而那束玫瑰——被搁置在了茶几上。

　　池轻晚在原地深呼吸地两下，才敢缓缓移动过去。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故作随意地开玩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赏花的爱好？”

　　“给你的。”余向说。

　　刚刚扑在脸上的凉水瞬间就失去了效果，池轻晚僵硬地坐在沙发上。
　　之前的所有担心都被余向的这句话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大的喜悦，此刻他高兴到大脑好像运转不过来，瞬间成了一片空白。

　　他侧头看余向，对方也正注视着自己。

　　池轻晚咽了下口水，问：“干嘛要给我？”
　　余向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移开了目光，默然半晌后反问道：“为什么不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别人？那个卖花的小姐姐。”

　　池轻晚一愣，意识到余向居然看到了这回事儿。
　　他结结巴巴地狡辩：“你手机是黑屏……”

　　狡辩到一半，他恍然反应过来自己跳进了余向挖好的坑里。
　　“你那一二三四五六的极简密码，不想记住都难。”
　　这是他自己刚刚才对余向说过的话。

　　于是池轻晚说到一半拐了个弯儿，换了种思路：“跟曾新知学的，他说你不喜欢随便加人来着。”

　　余向带着笑意闷闷“嗯”了一声，突然凑了上来。
　　池轻晚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余向的动作却比自己迅速得多，像是料到他会躲一样，一只手提前撑在池轻晚背后。

　　“跟曾新知学的？”余向的声音有些哑，问道。
　　距离近到池轻晚可以感受到他呼吸的灼热，闭了闭眼，说：“嗯。”
　　“喜欢我也是跟曾新知学的？”余向又问。

　　像是从天而降了一盆滚烫热水，让池轻晚瞬间就瞪圆了眼。
　　面前余向的神情依旧平静，镜片下的眼眸居然显得意外地澄澈，澄澈到让池轻晚恍惚能看见自己。

　　他几乎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七零八碎地问：“怎么知道的，你。”
　　“那天听到了。”余向说。

　　“那……你怎么想？”默然了良久，池轻晚努力压住自己紧张的情绪，问。

　　这个问题使余向也斟酌起来。
　　面对这个问题，他其实有很多种回答。

　　他可以用一句简单的“我也一样”来让池轻晚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
　　他可以细细地去讲述，讲述他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激动，讲述那天在养老院意识到自己感情时的震惊，甚至去讲述池轻晚开始后退时他的苦涩；
　　他也可以什么都不干，而是直接去做一件自己此刻特别想做的事。

　　“想给你送花。”余向沉默了半天，视线从池轻晚唇角离开，注视着他的眼睛说：“很想，很想。”

　　“你真的……没醉么？”池轻晚顾不上自己再调整乱了的鼻息。

　　余向定定地看着他，除了眸中翻滚的情绪以外，还有声音里的不平静。
　　他喃喃地回答：“不知道，应该确实有点儿醉……但，醉之前就已经想给你送花了。”

　　前半句话，他在很认真地回答池轻晚的问题，坦诚无比。
　　后半句么——像是在说给池轻晚听，却又带了些一锤定音的郑重，像是选择踏上某条路时的坚定。

　　外面楼下突然有人在放烟花，和烟花一起绽放在夜空的，是一份少年时代最平常也最珍贵的感情。
　　池轻晚垂下眼眸，伸手去摘余向的眼镜。　　

作者有话说

　　纠结了很久，在作话诈尸一下。
其实这本文在写的过程中，面临了好几次写不下去的情况。
　　面对个位数的末点时；面对走不下去的剧情时；面对每天新增一两个收藏的时候……
　　但我只要从读者视角去打开这本文，读到他们故事的最新章，就会有把这个故事继续写下去的冲动。
　　最想放弃的那次是入V前的几天，更一章就会掉两三个收藏，让我反复回头怀疑新章的问题到底在哪里。但因为亲妈眼的缘故，实在找不到症结所在。
　　直到那几天后偶然打开后台一看，发现入v的按键居然神奇地亮了，于是又怀着激动的的心情，重新拾起了这本文。
　　坦白说，这几章我写得特别开心，敲键盘的时候都忍不住地嘴角上扬：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但因为我抱有的期待过高，现实的落差也会更大。
　　在入V后几天，面对日收几毛的常态（偶尔有例外，作为倒V，真的很感谢为了支持我回头去订阅那些已经看过的章节的读者），以及本来就稀烂的留存，我忍不住再次回头去找问题。
　　这次我从第一章回头看，发现了太多问题，平淡如水的剧情，毫无张力的cp感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剧情等等。
　　我忽然意识到，站在作者的角度，我对这本文没有丝毫的设计。
　　也想过砍纲完结，但对着键盘始终下不去手，觉得他们的故事应该是按照大纲设计那样走的，除此以外，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结局。
　　目前回头去读的时候，我无法以一个读者视角去看他们的故事，只能用作者视角去不断发现问题。在这座房子已经盖了十五万字的情况下，全文大修这件事变得很难以下手。
　　决定先放一放，等自己的视角问题稍微改善，等我能忽视这本文的问题，作为一个读者打开这本书，找到最开始创作的冲动时再下手。
　　很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家，也很感谢大家的每个收藏和评论，在创作的时间里带给我的支撑和快乐。
　　会尽力去调整状态，尽力不辜负同样付出时间和精力的读者。
　　如果找回状态，会全文存稿完后再发出，避免中途再有类似情况发生。时间不定，如果超过三个月会走解V流程，最后再次感谢每一位读者，同时很诚恳地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