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怪咖 真怪咖 ...
-
芙蓉居二楼vip包间内，迟畅跟在凌远鹴身后，刚踏进门，便直直对上一道意味深长的视线，
视线的主人是个年轻女人，扎起脏辫，上身一件铆钉皮衣，脖间系着一块方格巾，正翘着二郎腿懒懒倚靠椅背。
听到二人的动静，遮盖在浓重烟熏妆下的眼睛这才缓缓睁开，露出那漆黑眼皮之下的一抹祖母绿。
“久等了，Vianne。”走在前头的凌远鹴带着迟畅来到女人身旁的座位，将她往人跟前推了推，“这位是迟畅，我们市场部很有潜力的新人总监。”
Vianne上下扫视迟畅，半晌，涂抹着口黑的薄唇微微上翘，似笑非笑。
被那审视般的目光扫过，迟畅一凛，心底莫名感到一阵恶寒。
这人，怪，太怪了。
Vianne，中意混血，年少成名，身上的争论、传闻满天飞。
业界大拿对她的评价都是：孤僻、傲慢、目中无人，以及..
怪咖。
“迟总监。”Vianne收回目光，拍拍身边的座位，声音慵懒，“久仰大名。”
她久仰她的大名？
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Vianne老师太客气了。”迟畅挂上招牌营业式微笑，顺势坐到Vianne身旁的位置，“倒是不知道，我还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入您的法眼。”
“哈哈哈哈——”Vianne大笑出声，手指轻点桌面，“你当然有能力，毕竟..”
“谁不知道迟总监这招蜂引蝶的好本事呢？”
“不论多大的咖位，都逃不过折服在你石榴裙下的命运..”
“......”
笑容僵在嘴边，垂在两侧的手猛地收紧。
今天还真是，来者不善啊。
深吸一口气，迟畅这才缓缓开口：“Vianne老师抬举了，你情我愿的事，算不得什么本事。”
“不过..您还真是，将我了解得一清二楚呢。”
“毕竟是将来的合作对象，总是要了解全面些。”Vianne朝迟畅微微前倾身子，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语气低声道，“当然，别怪我说话太直接..”
“还是好心提醒迟总监一句。”
“花花蝴蝶就该在自己的乱花丛里，至于路边的野花，还是别乱采的好..”
“呵。”迟畅气笑了。
什么意思？
讽刺她多情风流？
还什么路边的野花别乱采..
“Vianne老师还是别太关注别人私生活的好。”她磨动后槽牙，拉开距离，起身，“如果今天叫我来，是为了这些，那想来，我也没有再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了。”
“还有，Vianne老师既然知道这些，想来，与我是一路人。”
“就不要互相为难了。”
“看来，全都被我说对了啊。”Vianne不怒反笑，也跟着起身，在其它人开口之前，先一步动作，拍拍迟畅的双肩，将人“按”回座位。
“开个玩笑，我们那的人都这样，迟总监别生气。”
“好了，好了，我们聊正事，聊正事！”
“小畅，有什么事我们私底下解决，不要有情绪。”凌远鹴扯扯迟畅的袖子，低声劝道。
“我知道的。”迟畅点点头，调整情绪，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递到Vianne面前。
“既然如此，还请Vianne老师过目。”
第一次洽谈，耗费的时间要比想象中的多，眼看着时间临近拍卖会开场，迟畅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表盘。
终于，距离拍卖会开场还有十分钟时，第一次洽谈以友好收场告终。
在Vianne灼热又带着些许戏谑的眼神中，迟畅告别众人，匆匆离去。
待凌远鹴一行人也离开，包间内只剩下Vianne团队自己人时，身边人在她耳边低语：“Vianne..这迟畅..确定就是她吗？”
“嗯。”Vianne又恢复先前那副懒洋洋的姿态，漫不经心点点头。
这就是秦清一直心心念念惦记着，挂在心尖尖的上的人啊..
也没想象中那么不可替代么。
“行了，你们先出去，我自己待会。”
将手下人打发走，她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微微泛黄的相片，高高举起，眼里是挥之不去的占有欲：“秦清..”
“你是我的。”
—
【清：迟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你快到了吗？】
消息发出，久久没有回应。
台上的拍卖如火如荼地进行，迟畅却迟迟没有到，甚至于消息都未回复，秦清面上维持着镇定，心思却是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Vianne那个怪家伙..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诶，小清清。”柳旻扯扯她的衣角，眼神指向她身旁的空座，“你请的人还没来啊？”
闻言，秦清扭头看向空座，最后视线定格在那写有迟畅姓名的名牌上。
“她会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灭，来回反复。
聊天框依旧空荡。
秦清抿唇，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下面有请这三幅作品的作者秦清同学，上台介绍！”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作响，秦清恍惚一瞬，而后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心不在焉地讲解完三幅画，她来到舞台一侧，静静等待拍卖结果。
前两副作品很快便以高价成交，这最后一幅，起名为《旧日时光》的画，更是引起哄抢。
可是她想的那个人，还没来..
“五十万一次！”
“五十万两次！”
“还有人要加价吗？”
“五十万...”
“五十五万！”
礼堂门自外推开，一道人影正扶着墙，气喘吁吁大喊。
是迟畅。
她站在礼堂入口，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汗珠，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扫过台上的画，最后直直落在台侧的秦清身上。
“我出五十五万。”她重复道。
此时此刻，台上那晃眼聚光灯都敌不过远处人身上的光芒。
她赶上了，她就知道，她一定能赶上。
“五十五万，成交！”
“砰——”
一锤定音。
眼见心心念念的画落入自己的口袋，迟畅这才松了口气。
她穿过人群，走到前排，找到自己的名字，落座。
秦清先她一步，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抱歉。”她压低声音，侧过头看秦清，“洽谈要花的时间比我预估的还要久。”
“赶来的路上还遇到大堵车。”
秦清敛下眼，注意到迟畅那满是泥泞、微微卷起的裤脚。
“迟小姐是跑来的？”
“啊..”迟畅一愣，视线随着秦清的目光看到自己的裤脚，有些不好意思地缩缩脚，“要等不堵车再来，恐怕是赶不及了，所以我就直接下车，跑来了。”
说着，她叹了口气，语气轻松：“不过还好，还是赶上了。”
“嗯。”秦清轻声回应，“刚刚，我的画，你拍下了。”
“为什么？”
“这么贵..不值得。”
“多嘴。”迟畅轻弹她的额头，笑道，“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正所谓，艺术无价。”
“更何况，我喜欢，喜欢便买。”
她又一顿，瞥了眼台上正在滔滔不绝讲解作品的学生：“看起来，我好像错过了最重要的环节。”
“小秦画家，能不能麻烦你，再和我介绍介绍那幅画？”
“再.. 介绍？”
秦清一愣，对上迟畅的眼睛。
那是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盛着细碎光亮，澄澈，足够她看清那其中倒映的自己。
秦清不由得庆幸，坐宾席没开灯，否则，自己此时那脸红心跳的模样，恐怕都要被看了去。
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她喉头滚动，哑声道：“当然可以。”
只要是迟畅的请求，她会无条件统统满足。
拍卖会结束后，作为总负责人，迟畅还得去完成一些收尾工作，于是便叫秦清先替她保管好画，到休息室等她一会，等她忙完就去找她。
有许宝宝在，收尾工作很快便告一段落，迟畅得了空，便快步往休息室赶。
推开门，便见秦清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拇指不断摩挲。
见她来，她猛地窜起，眼里亮晶晶，献宝似地将画递来：“你的画。”
“谢谢。”迟畅失笑，接过画，带着人重新坐回沙发，“现在就剩我们俩了，可以给我介绍介绍了吗？”
“嗯。”秦清点头，“这幅画，叫旧日时光...”
所谓旧日时光，便是她自己的旧日，是和迟畅在一起的旧日。
是那六个月里，最快乐的点点滴滴。
“只是小家伙它..”
“已经不在了。”
“可能是它也有苦衷，或者更爱自由，不愿被束缚在家里，所以才选择离开..”
“它跑出家了..？”迟畅望着画里栩栩如生的小家伙，视线涣散，“最后没能找回来吗？”
“没有..”秦清轻轻摇头，语气低落，半晌，她又状似轻松道，“它离开后，我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过都过去了..”
“迟小姐你..”
“......”
“姐姐！”
瞥见身边人两颊那源源不断滚落的泪珠，秦清慌了神，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手忙脚乱伸手替她擦拭。
泪水是滚烫的，分明浇落在手背，但却好像浇在了她的心上...
灼痛难耐。
“别哭..别哭..”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怪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