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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高考 叔叔,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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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林青鱼和谌肆忙活了一整天,小煎排骨,粉蒸肉,炖羊肉,油淋时蔬,春饼,炖猪蹄,红白玉汤,甜品做了苹果奶昔,满满当当一桌,香味混着白气四处散。
林家过年讲究开年夜饭之前在家门口放一串鞭炮,这是小时候帮助他的那片村镇里家家户户的习惯,他成家立业之后,一直坚持这个传统,不过近年市内禁鞭炮烟花,现在只能在门口放一串电子鞭炮,摆两盏电子蜡烛意思一下了。
饭摆上桌,一般一家之主放完鞭炮就可以开饭了,林青鱼把电子鞭炮拿了出来,没有在门外挂上,不明所以,林青鱼示意谌肆等半个小时。
也没到半个小时,十几分钟后,出租屋的房门被敲响了,林青鱼去开门,放门外赫然站着风尘仆仆脸色惨白的林涵。
林涵狼狈的脸看见林青鱼一瞬变得很委屈,但目光向后一扫,看见餐桌上被养的白净透亮,现在好整以暇看着他的谌肆,生生把委屈劲憋回去了,他别扭地喊了一声:“爸。”
“我过来过年。”林涵声线沙哑,低着声说。
林涵说着,一半埋怨一半委屈,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被落下过的经历,现在过年回家家里直接没人了,空荡荡的房子就剩他,他一天都待不住。
行吧,行吧,他爸喜欢谌肆那畜生,喜欢就喜欢吧。
他爸高兴就行。
但是他仍然坚决不接受谌肆这畜生。
林青鱼把电子鞭炮塞给他:“进来吧,把鞭炮放了。”
林涵去门口放鞭炮,林青鱼把米饭端上来,打开了电视放春晚,门口声音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嘈杂混着生冷的空气灌进来,天已经黑了,屋子里暖融融的。
林涵脱了干皱的外套,坐到了餐桌上,谌肆靠着林青鱼,蹭在他身上喊叔叔,企图让他给自己盛饭卷个饼,林涵翻了个白眼,把桌上猪蹄挖了一大块,林青鱼给两个人盛饭,看着春晚吃年夜饭,门外陆陆续续鞭炮声响起,无聊的春晚飘出公式化笑声,去年一年的乱七八糟又悲喜交加就过去了。
吃完年夜饭,林家守岁到十二点,谌肆和林青鱼回房间睡觉,林涵梗着不肯走。
家里没有另一张床,都不等林青鱼或者谌肆开口,他自己主动说:“我打地铺。”
“我过完元宵再回去。”林涵都快哭了,表情不是一般的难看。
谌肆啧了一声,不太耐烦,觉得林涵矫情。
但是他作为林涵的小爸,他想了想,对待孩子要宽容,反正后续读书就业大概就留在首都了,也就这两三年的事,他才忍住了没在林青鱼床上吹枕头风。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谌肆要回谌家拜年意思一下,吃了昨晚的猪蹄汤焖的面,司机已经到楼下接了,要走的时候还是抬不动腿。
临出门了,趁着林涵不在,他快速地低头吻林青鱼的唇:“我下午就回来,很快的。”
林青鱼给他套上围巾,掸毛似的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嗯,快去快回。”
套围巾距离很近,若即若离,对方的呼吸都能闻到,谌肆立刻不想走了。
他强行一鼓作气,出了门立马关门,才忍住了回头的冲动。
车辆行驶去谌家,谌家庄园也贴了红对联挂了红灯笼,但是范围过大,建筑风格过于西式现代,再喜庆俗气的东西贴在上面也不伦不类地似乎下一秒就能把这点所剩无几的年味排挤掉。
谌家除了管家和几个在A市定居的佣人和厨师,其余人都走了,之前就空荡的建筑在嘈杂喧闹的新年里更加寂静冷清,他在餐桌上枯等饭点时候他的父母到位,冷碟四道热碟八道,甜点两道,主食一道,最后都凉了,也没人会来。谌肆年年都这样,在新年初始,他在谌家一个人枯坐着等父母回家,吃一顿团圆饭,最后团圆是不团圆的,饭也是没吃的。
中午点一过,谌肆不等了,挑了几道自己喜欢的,拍了照发给林青鱼,表示自己正在吃饭,林青鱼也发过来一张,是昨天炖的羊肉和排骨炒时蔬。
谌肆喝了一口奶油蘑菇汤,觉得味道不如昨天的猪蹄,匆匆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他吃完,谌母才姗姗来迟,脱了大衣坐下就餐,一边吃饭一边问谌肆最近生活学习,谌肆捏着手机懒散回答,聊天页面上在和林青鱼聊天。
谌母吃完,谌肆起身问:“去拜年?”
“嗯。”谌母掏出了口红补妆。
“走吧。”谌肆拿起大衣:“我爸呢?”
“可能在你第六个弟弟家里吧。”谌母咬牙切齿:“那小狐狸精缠你爸缠得很厉害。”
“走吧,通知他一下。”谌肆平淡地提醒。
“随便他来不来吧。”谌肆毫无所谓,谌母捏着口红,诧异地看着风轻云淡的谌肆。
她忽然生出一股愤怒:“你心情这么好是这么回事?”
“第六个弟弟第七个妹妹,我为他们出生感到高兴。”谌肆挑了挑眉。
谌母没兴趣抹口红了,瞪了谌肆一眼:“跟你爸一个德行。”
谌肆很放松,笑了一声:“趁着过年赶紧离婚吧。”
他不再应激于自己没有在家庭里得到爱的过往,因为他知道自己正在被林青鱼爱着,他在父母家庭里受的委屈,他在林青鱼那里都会被加倍补偿,加倍怜惜。
他不会吃亏。
……
林涵趁着谌肆回家,家里只有他和林青鱼两个人,一直劝林青鱼搬回去。
林涵知道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再缠着爸爸跟在他身后不像话,林青鱼搬出来是为了戒断他的奶嘴,把房子给他也是想补偿他这方面的亏欠的意思,但是他也挺讨厌林青鱼总这么亏欠他自己的样子的。
他宁可自己出去租单间,也不希望林青鱼跑出来住。
爱不是单向的,林青鱼舍不得他被亏欠,他也舍不得林青鱼被亏欠。
但林青鱼和谌肆的事,他就是不同意,等谌肆年老色衰,他一定给林青鱼介绍更帅更年轻的小年轻,介绍十个八个,狠狠把谌肆甩了。
谌肆下午回来,三个人一起吃年夜饭的剩菜,林涵冷着脸霸占了一整个寒假的电视机,谌肆霸占了林青鱼的床和林青鱼,过了元宵,林涵回了学校,谌肆也回学校上课,但林青鱼没搬回去,林涵每周都从首都跑回来,回来一次就和谌肆背着他打一次,家里跌打药用得很快,林青鱼无奈,只能搬了回去。
两个人拢共私奔了三个月,又回到了家里,那套房子划到了林涵名下,还是林青鱼和谌肆在住。
林涵就很少周末周日都往A市跑了,只有节假日才会回来,但回来得也比去年勤,就防着谌肆偷林青鱼的保险柜密码和他们林家的户口本。
谌肆说不膈应林涵,这不可能。
无数次他都想直接绑了林涵扔到东南亚去割橡胶,但是他毕竟是老男人的儿子,也是他的儿子。
也怪老男人捡了个儿子,他也跟着当了爹。
当了爹他就勉强得有个爹样,就算儿子在闹腾,当爹的也不能跟儿子斤斤计较。
背地里找了好几家公司,搞校企合作,以积攒实习经验的名义,提前把林涵招过去做项目,暑假寒假开三倍薪水绊住林涵。
林涵入职了公司后,世界果然清净了。
谌肆专心备战高考,林青鱼陪读更上心,吃喝都做五花八门的花样,错题当天陪着纠正,提高题每日精选陪着一起练习,白天接送,晚上予取予求,注意力全都吊在谌肆身上。
谌肆在高考前那段时间被林青鱼喂得很饱,精神上还是身体上,他都洋溢着被阳光晒过的蜂糖一样的甜味,谌肆甚至能嗅到尝出来自己口腔里偶尔洋溢出来的甜味。
他已经不是很想高考了,谌肆懒洋洋的。
高考那天是个艳阳天,八点四十五送人进考场,昨晚两个人特地早睡,今天精神很清爽,林青鱼把收拾好的纸笔橡皮准考证递给谌肆。
谌肆埋头在他身上,不想高考。
林青鱼摸了摸他的头,说:“宝宝,好好考。”
谌肆立刻抬起头,睁着眼看着林青鱼,几秒之后,耳朵烧红了,心跳噗通跳,刚刚懒散劲儿一下烧没了,他跟上了肾上腺素差不多,现在恨不得立刻上场考二十张卷子,好让林青鱼再叫一声。
谌肆脑子里还在回想那两个字,意识里罕见的有了羞耻的意识,烧红从耳根到了脸,他紧张磕磕绊绊地说:“好,我会的,叔叔。”
谌肆一步三回头地进了考场,开考后手笔不停,几场考试都提前半小时写完了,考了两天,第二天第二场考完,才下午五点,夕阳都还没露出头,初夏微薄的热气被风吹散,严肃神圣的学校被家长围得水泄不通,安保和警察合作戒严,铃声一响,大门打开,里面的学生鱼贯而出,门口拥堵的家长也立刻四散着扑上去。
谌肆个头高,站在人群里显眼,低头扫了一圈没找到林青鱼,一转头看见林青鱼站在一颗树下,手里捧着一颗高大的葵花。
谌肆跑过去:“叔叔。”
“高考快乐。”林青鱼把葵花举高绕了他一圈,放进了他的手心:“祝我们谌肆一举夺魁。”
这时候夕阳终于抬了一点边,浓红的夕阳照了下来,在树荫里流淌了许多碎金,林青鱼微笑着真挚地祝福谌肆。
谌肆忽然想到去年,高考是个下雨天,没人来看他,没人准备花,没人祝福他,他是被司机接走的。
“谢谢叔叔。”谌肆接过那朵大葵花,低下头在林青鱼唇上吻了一下。
身边接送的人群嘈杂,纷扰来往,谌肆说:“叔叔,我爱你。”
林青鱼呆愣住,谌肆熟练地从林青鱼的包里翻出手机,递给了一个路过的同学,让他给他和林青鱼拍张照。
夕阳又落了下来,两个人脸上照了一半的红,谌肆搂着林清虞的腰,抱紧了林青鱼,手里捧着花,歪着头靠着林青鱼笑,林青鱼回过神来,也靠近紧了一点谌肆,头靠在一起,一朵大葵花在旁边开得很傻。
镜头落下,这个瞬间就被永恒记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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