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侧妃》隐于烟

6、第 6 章

　　“那竖子又来求情了？”皇后蹙着眉问道。

　　王内官亦是满脸愁容：“自太子殿下负伤回京，两月内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胡闹。为了这么个欺上瞒下的细作，全然忘了自己身份。”皇后眸色渐冷，“寻个机会处决了吧。”
　　王内官领旨退下。

　　“慢着。”忽然间，她想起了当年，同样生生拆散了太子与太子妃，酿成大祸，便迟疑了：“且再审审吧，说不定有什么内情。”

　　我刺萧凭玉的时候避开了要害，清醒后他没有追究，反而问我：“为什么不逃。”

　　刺杀太子是死罪。

　　我答：“不想逃。家都没了，能逃去哪？”

　　于是他将伤对外宣称是意外遇袭，像往常一样待我。

　　同他回京养伤的第二日，他的部下作证，亲眼所见我残害太子，

　　萧为策从中推波助澜，没几日东宫侧妃乃敌军细作，内外勾结图谋不轨的言论传遍京城，以四皇子为首的朝中言官们对我口诛笔伐，又寻来张家仆妇指证我并非真正的张若琬，杀害张家嫡女顶替身份潜入东宫，诸多证据累积一起我恶贯满盈。

　　下狱后，萧凭玉多次为我求情，

　　皇帝连下三道旨意逼他去前线迎敌，他抗旨不遵，国家正处在内忧外患之际，人人都说太子姑息养奸被妖女迷了心智，德不配位。

　　不仅如此，军中有将以血书递状，控诉太子四年前无峰城一战为了先太子妃，大敌当前惶惶如丧家之犬，弃军民十万，千古罪人。

　　流言如刃真真假假，废太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梅雨时节，大雨滂沱，

　　萧为策与皇帝议政结束后碰见了在殿外罚跪的萧凭玉。

　　他撑着伞与之叙话：“西峻许是有妖魔鬼怪，七弟宁可在这儿跪着做无用功也不愿回战场迎敌，怯战鼠辈怎配为储。”转念道：“若非我生母是敌国送来的贡女遭父皇厌弃，这东宫之位早该是我的。”

　　萧凭玉嗤笑：“何苦四哥费心筹谋，提一嘴，做弟弟的，拱手相让便是了。”

　　生母的身世萧为策一直视为耻辱，这话恰恰戳到了他的自卑所在。

　　“狂悖，何须你来让！”

　　他满眼讥笑：“四年前你为了你的晚儿弃了无峰城，而今还是为了你的琬儿甘愿弃了东宫，七弟你啊实在多情。”继续道：“可自古多情空余恨，你以为的空城却挤满了生不如死的百姓，临了晚儿也成了尸首一具。”萧为策字字诛心，“皇后殚精竭虑为了你的太子之位打点好了一切，才免于你背负失土辱国的骂名，为此你与她龃龉多年，像具行尸走肉。殊不知你心心念念的孟晚儿并非被皇后所杀。而是被你所效忠的父皇凌辱，不堪受辱自戕而亡。”

　　萧凭玉突然笑了，垂首低语，任凭雨水浇满全身：“四哥说的对，这辈子我都赎不清罪孽了。失土之耻背信之罪，那你呢？”突然抬首，“通敌卖国乱臣贼子，合该生受千夫所指，死遭万世唾骂。”

　　“你有证据吗？”

　　“倘若我有呢。”
　　*
　　萧为策想杀了我。

　　他突然闯入内狱将我踹到在地，又狠狠掐住我的脖颈，我呼吸不了，强撑着在他虎口咬了个血淋淋的印子，这才挣脱开。

　　“贱婢！你敢伤我。”

　　我缩进角落：“妾身还未定罪，四殿下是要杀了妾吗！”

　　从前在四王府受训的时候经常挨打，那时的我不敢还击，被拖进暗房一顿鞭刑是家常便饭，倘若任务失败挑筋抽骨要了性命也是常有的事。

　　“有意思。”他步步紧逼，神色像淬了冰的寒潭，幽深可怖。“阿霜，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本王给的，不然你早死在无峰城的死人堆里了。”倏然附身捏住我的下巴，疼的骨头欲裂，“本王既能让你生也能让你死。”

　　我挣开他的手毫不示弱，反而更加坚毅：“这里是皇家内狱，妾身罪名性命尚有吏部与皇上定夺，还轮不到四殿下越俎代庖。再者陛下还未废太子，妾依旧是太子侧妃，按章程律法，您不该来这儿。”

　　“别演了阿霜，真当自己是张若琬了。”

　　“妾不是张若琬还能是谁？”

　　“你是我府上低贱的不能再低贱的死奴。”

　　“那真正的张若琬去哪了？”

　　“合该问你自己，是你亲手除掉了她。”

　　“依你所言，妾除掉了她，尸身何在。”

　　萧为策蓦然脸色剧变，“原来你早有二心。”

　　张尚书在他手下伏小做低多年，不惜献出亲生女儿助萧为策完成大计，我领命杀掉其女张若琬顶替身份嫁入东宫。

　　我狠狠朝他啐了一口：“二心？妾对殿下只有杀心，从前如此如今更甚。”

　　无亲无故没有软肋，冷心冷情杀伐果断，当年萧为策给我的判词一语成谶。

　　“为了萧凭玉，你要叛我？”萧为策不怒反笑：“他不过是见你和太子妃长得相似，赏你三分怜爱，你真以为他会护你周全双宿双飞？切莫陷入虚情假意里了，纵使不追究你残害太子，冒名代嫁欺君之罪你同样得死。”

　　“死有何惧，当年你与敌军勾结下旨屠城，十万无峰城枉死的军民定会夜夜噬尔心肝，令尔永世难安！通敌叛国者不可饶恕！”

　　我心如荆棘缠绕拧的愈来愈紧，蛰伏多年坦白之时我以为会如重释负，替而代之的是更深刻的沉痛。

　　萧为策被激怒了，掐住我的脖子，濒死感涌上来，我不敌他的力气，于是铆足了口气往他胯间死死一踹，他吃痛的跌在地
　　上狼狈急了，不死心还想再扑过来。

　　这时传旨的太监来了，恭敬地作揖道：“四殿下，陛下宣见。”

　　“疯子。”他起身自若地整理好衣袍，上位者一般俯视着我，压低声音：“一群贱民，杀了便杀了，你们迟早也会死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