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止痛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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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一曾经非常不理解秋哥为什么那么抗拒坐几位大佬的副驾。
怕什么，多酷啊？
现在他不仅理解了，甚至还和秋哥产生强烈共鸣，就差叔侄两代一起抱头痛哭。
太！吓！人！了！
比他的摩托飞车还吓人。
早知道这样，他宁可勇闯浣熊市寂静岭也不会坐上万穗的副驾驶。
奥迪100在前面飞，李洪保镖的车在后面追。
倒不是为了给李洪报仇雪恨，主要是因为万穗怀里的账本，无论李洪死了之后谁会上位，这本账本都是不能外传的东西，那足以毁灭红龙帮几十年的事业。
万穗开着那辆改装过的奥迪100，发动机发出“轰轰”的声音，引擎震感从万穗双脚的脚跟蔓延至脚尖，但这丝毫不影响万穗踩油门的力度。
万穗简直把奥迪 100 开得像创光轮。
前面就是一个大转弯。
信一猛咽一口口水，额间冒出的颗颗汗珠，都被面罩吸进。
万穗依旧淡定，只是瞳孔微微紧缩，随即打死方向盘，并且用左手拉死手刹。
黑色的车身划出一个漂亮的漂移轨迹。
四驱的轮胎发出刺耳的一声“吱——”，这其中还夹杂了十二少似惊喜，似刺激的嚎叫。
后方红龙帮的车一下就被拉出一大段距离。
脸色煞白的信一缓缓吐出一口气，想把手伸进面罩抹一下汗。
下一秒这口气又被他大力地吸回嘴里。
前方车流量明显变多。
信一瞪大眼睛侧头看向万穗，对方看起来冷静的简直可怕。
她不会……
啊啊啊！果然！
前面密密麻麻的车流，万穗非但没有踩刹车，反而将油门踩到地板。
黑色轿车化成一道闪电，精准地穿插到车流之间。
车与车之间的间隙很小，但是万穗总能找到合适的位置，左右变道。
她甚至不忘记打上转向灯，就是变化的节奏堪比闪烁的DISCO灯球。
一位被影响的私家车主不爽了，骂骂咧咧开口，“扑街，点开车噶！”便也学着万穗那样追上他们。
车主摇下车窗，准备骂点更凶的，结果一转头看到那三张悍匪脸，又马上一脚刹车乖乖退到后面。
车流到底是会影响车速，红龙帮的车再次追上，甚至数量比刚才还多。
这样的追杀程度，放在洛圣都至少是个三星等级。
大批的红龙帮汽车在万穗他们身后紧紧地咬着。
前方即将山间进入隧道，里面红色一片，很明显是个堵车的状况。
信一见状，焦急地开口，“快刹车，里面在堵车！”
万穗却淡定地把手放在档位上。
“少年郎，车就像你的左右手，只要多加练习。”万穗再次将油门踩到地板上，右手顺势将方向盘一拧，“这个车就可以……”
用两个轮子跑！
卧槽啊！！！！！信一的内心开始尖叫…
只见那辆奥迪100瞬间化身贴壁蜘蛛，只留右侧两个轮子在地上，剩下左侧两个轮子原地起立，紧紧地趴在隧道左侧的墙上冲刺。
啊！这对吗？物理学呢？爱因斯坦牛顿麦克斯韦呢？
出来管管啊！
信一所有的脏话都卡在喉咙处，因为他发现他现在根本发不出声音，惊呼连同尖叫都被万穗刀片开车的骚操作，一拳打回肚子里，带着下午的盒饭在他肚子里翻滚，洗涤，等会就会脱水甩干——意思就是信一快吐了。
信一：ICA的女人是老虎，见到了千万要躲开。
十二少与之相反，不知道是万穗哪个流程和操作触到了十二少的神经，后排的小老虎现在异常兴奋，不仅完全不懂信一所承受的痛苦，甚至还拍着驾驶座的后背，疯狂给万穗加油。
“阿穗！踩油门！后面追上来了！”
“别踩了！！追不上来的！！！”信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喉咙。
他不信就这程度的操作，还能有人可以追上来。
结果命运女神把信一精致的半边脸打肿了。
确实没人追上来，但是前面有人包抄。
盘山公路的上方，从天而降两辆摩托，抄近道和他们的汽车保持在一个相对运动的静止状态。
这样的摩托驾驶技术看起来和信一不相上下。
右侧的摩托车手甚至从腰后掏出了手槍
“靠！”信一焦急地提醒万穗，“当心！”
万穗余光瞟到车窗外，她再次将方向盘打死，“嘎吱——”一声，后轮摩擦马路划出一个扇形黑条。
摩托车迅速躲开，很快又追上来。
几颗子弹打在金属的车身，溅起点点火花。
见此情况
十二少的肾上腺打入了高端局，燃烧起他的灵魂。
少年掏出自己的刀，扔到半空，右手迅速抓住刀柄，用力一抽，寒光乍现，银色的闪光割裂紧张的气氛。
后排的十二少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用另一只手拉住安全带，摇下车窗，上半身完全探出车子。
“梁！俊！义！冷静点！！”信一对十二少喊。
十二少置若罔闻，略微皱眉，充满杀气的上挑双眼满是对猎物的专注。
“你只管踩油门，剩下的交给我！”配备了quattro系统的十二少说出了奥迪的经典广告词
在摩托车再次逼近他们的时候，十二少后肢发力，浑身肌肉紧绑，如下山老虎一般猛烈地从车中扑出。
他速度快且精准地扑到右侧后方的摩托车上。
银刀刺穿追杀者，灵魂爆发的虎啸打破漆黑的夜。
推掉已经失去意识的摩托车手，十二少接管车头，稳住左右摇晃的摩托车。
在后视镜里目睹一切的信一，占时为十二少松了一口气。
还剩左边一辆摩托车。
万穗正在用奥迪的车身，尝试撞倒那辆摩托，但是摩托过于灵活，万穗一直失败。
十二少在左后方大喊一声：“信一！！！”
信一偏头，后视镜中，十二少正驾驶着摩托车追过来。
十二少右手把车把，左手持刀，高高举起，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十二少肌肉线条的曲线，每一根血管都在蓄势待发。
接着，他的手臂前倾，太刀随着他的动作箭般飞出，撕破空气。
前方摩托车手一侧身就闪开了十二少投掷的刀，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回身用手槍瞄准十二少。
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吗？十二少也露出一个胸有成竹自信的笑容
转瞬间，
奥迪100的副驾中伸出一只手臂，牛仔外套挽到手肘，露出半截血管青筋缠绕凸起的小臂。
精致小臂前的的手抓住刀的刀柄，手腕反转，太刀在信一手里挽出一个圆弧状的银线，变成反手持刀的状态。
随着奥迪100的突然急刹减速，“噗嗤——”一声，信一手里的太刀深深地捅进追击者的胃部。
甚至因为万穗减速的惯性过大，连追击者一起怼到了摩托车后。
以为消灭所有追兵的十二开始减速。
信一再次瞥了一眼后视镜，一下看出端倪，心再次被悬起来，
“十二后面那辆车不对劲！！”
万穗也迅速查看自己的横向后视镜。
后视镜中一辆浅色的雪铁龙飞驰电射，直直朝着十二的摩托撞去，抱着一副势必要撞死十二少的决心。
盘山公路九曲十八弯，冷静的特工眼神一凌。
接着左手拉起手刹，右手将方向盘搓了两圈半。
黑色的四驱汽车原地调了个头。
万穗把油门踩到死，迎着后方的雪铁龙全速冲击。
风声，心跳声，和十二少的惊呼声一起被抛在脑后。
雪铁龙就在十二少的后面，马上就要贴到十二少的车尾。
万穗的奥迪100也到了雪铁龙的面前。
千钧一发的时候，万穗再次猛打方向盘，90度角调转车身。
用主驾驶的位置承受雪铁龙的撞击。
侧方玻璃悉数破碎，白色的气囊弹起，把万穗撞击得瞬间失神。
撞击之后，信一的大脑也只剩下嗡嗡的声音，眼皮沉重地仿佛千斤重，眩晕让他根本不能坐直在座位上。
万穗很明显也没有意识，信一现在很确定，她一定一脑袋的血，因为血液已经流淌到她的脖颈上了，沿着细长的脖子滑进黑色的作战服。
本能让万穗先举起自己的双手。
信一顺着万穗的动作看去
只见万穗的手掌中，世界万物好像尽在其中，空间在她的手里扭曲，像故障的电视信号，一道道竖立的正弦波频率跳动的余晖，时间在不停地变化，一会是白天，一会是黑天。
眩晕的信一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就被十二少一把从车里拉下来，走出汽车的信一根本站不稳，又倒在地上。
剧烈的撞击撞破了两辆车的油箱。
撞击产生的火光却不给十二少时间，火势迅速蔓延，马上就要吞噬那辆奥迪100。
十二少和挣扎着摇摇晃晃站起身的信一都想冲过去拉万穗。
血划过万穗的眼眶和眼皮，把世界都糊成一片血红色。
万穗在红色的万物中，看着对面唯一彩色的两张焦急的眼睛，那是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担忧和关心。
她觉得心里被暖意填充得，非常充满力量。
“没事，我们在过去见…”
火焰瞬间就包围了万穗。
下一瞬。
信一他们又站在了李洪的后山上。
火红色的光影冲击信一的侧脸，冰凉的冷意拉低了周遭空气，信一呼出的气在空中化成丝丝白练。
他迷茫地侧头望过去，突然被眼前的一幕震撼。
万穗，在不远处燃烧。
震惊让信一说不出话。
万穗身上的火焰甚至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夜。
那一刻，在各种神话中读到的故事，终于在信一眼前汇聚成画，有了实体的具象。
——凤凰涅槃。
他这一辈子见到的，所有外露的异性肌肤，都没有那一身黑色沾满灰尘，燃烧着火焰的作战服带来的冲击力强烈。
所有的黑白电视，五彩杂志和海报传递的性感，都不及那一双仅仅裸露的双眼，有着摄人心魄的诱惑力。
信一心间产生的不是年少时情窦初开那样的羞涩悸动，而是强烈澎湃穿透灵魂的震撼。
他的灵魂被万穗带动共振，琴瑟和鸣。
万穗身上的火焰不仅燃烧了她的衣服，同样燃烧了信一的心。
太美丽了，是震撼的美丽。
万穗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
不，她是解放了地狱。
离得近的十二少马上冲上去伸手扒万穗在燃烧的衣服。
“不要碰！会冻伤！”万穗焦急地朝十二喊
冻伤？回过神的信一也向着万穗奔跑。
随着信一的奔跑，他惊奇地发现越靠近万穗，空中的白练就越浓。
十二少不管万穗的阻止，依旧伸手扯住拉链。
碰到万穗外套的那一刻，冰凉刺骨的寒意隔着他的手套冻得他的手心失去知觉，他强忍着疼痛，把万穗的外套扒下，丢在一边的地上。
脱下外套的万穗，自己扯下同样燃烧的两层头套后，便扑过去查看十二少的手指。
“还……还好，有手套…冻…冻伤不太严重。”万穗被冻的牙齿打颤，上下牙“嘎达嘎达”地碰撞在一起。
信一和十二马上脱下自己的外套把万穗紧紧裹住。
即便如此，万穗的脸还是被冻的煞白。
“燃烧的火，怎么是冷的？”信一问到，“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随着万穗扯下的面罩，信一这才看到万穗的脸上基本上都是血，从额头开始潺潺流下，汇合因为逆转时空留下的鼻血，一起流到脖子里。
信一赶快摸向自己披在万穗身上的外套，从里面掏出手帕，按在万穗的头上。
“这是我从未来带来的火，时间倒转是熵逆的过程。”万穗依旧在颤抖，“熵逆…燃烧的火会变成吸热，你是第一…第一个被火冻伤的人了，十…十二少。”
“那你有没有冻到？之后发生了什么？”十二少反问
“我没事，衣服保暖很好，一切都很顺利，就是追兵太多了。”万穗颤抖着把两只手插进袖筒
信一和十二少搂过万穗，两个人把她糊在中间用身体给她取暖。
热量和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万穗身上，比身上更暖的是，两颗早就有变化的心。
缓和之后的万穗突然想起了自己怀里的东西，赶快从他们的怀里钻出来，把手伸进衣服，掏出一本本子。
“看，账本，一起被我带回来了。”万穗把账本在信一和十二面前比划一下，又揣回自己的怀里，“现在可以直接回去了，明早城寨还有一场风波。”
“你真的没事吗？”信一问万穗，“我直接把你送去医院吧，城寨我和十二可以处理。”
十二少在旁边点头附议。
万穗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先回城寨，我觉得龙哥和蓝Sir那边没问题。”
——X——
很遗憾，信一已经不记得之前这辆奥迪100上发生的事，也不记得他在这里发过的誓。
但是万穗这样的状态，信一肯定不会让她开车，信一选择自己坐上驾驶座，十二少和万穗挤在后排取暖。
十二少被冻伤的手，现在已经开始发红。
“我没有带止痛药的习惯，等下再倒回去一次吧，这次不会有火了。”万穗从靠着的状态坐起身。
十二少见状马上把她按回去，“真的没事，不是很疼。”
可颤抖的手掌还是出卖了十二少。
现在的万穗也确实需要缓和很久才能使用能力，她看着十二少颤抖红肿的手掌，决定做点什么。
“哦，我有别的止痛药，你把手伸过来。”
十二少伸出自己的手掌，放在万穗面前。
万穗伸手出车窗外，虚空抓了一把，收回手，把握拳的手放在嘴边，吸了一口。
接着便低下头，捧起十二少的手，用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十二少红肿的手心。
按理来说冻伤是会短暂让人失去触觉的，可十二却能明显的感受到，万穗冰凉的嘴唇贴上自己的手心，温软的触感和湿意触碰手心。
十二少觉得自己的手心现在非常的痒，心里也是同样的痒。
“这是什么止痛药？”十二少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
“星星止痛药。”万穗放下是十二少的手，“我之前在的地方有很多星星，满天都是，化学止痛药对我不起作用，星星就是我的止痛药。”
明明知道这是哄小孩的道具，十二少却真的觉得自己手心的痛感减少很多。
“你这是借了我一颗星星？”
“送你了，操纵时间的本质是操纵空间，所以我一伸手，把天上最大最亮的星星摘下来送你了。”万穗笑眯眯地看着十二少，把哄孩子的话说的神乎其神。
“最大最亮的一颗？是哪一颗？”
十二少看着万穗的眼睛，总觉得万穗说的漫天星河，此时可以在她的眼神中窥见一角。
“天狼星。”前排的信一回答了十二少
“嗯！就是天狼星。”万穗给予信一肯定，“知识很渊博呢。”
“给你了，从今往后这颗星星会保护你，我也会保护你，拿着这颗星星，我就永远是你的存档点。”
“我会好好珍惜这颗星星的。”十二少对万穗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珍惜地收紧自己的手，“谢谢你，阿穗。”
“不，是我谢谢你。”
——X——
飞驰的奥迪100没有让十二少晕车，信一平稳驾驶的奥迪100把十二少逼得脸色铁青。
在汽车驶过海边的时候，十二少终于忍不住了，拍着车门求信一，让他靠边停一停。
信一只能把刹车踩到底。
十二少猛虎一样地朝大海扑过去，让鱼儿接受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我也想去海边吹一下。”万穗紧随十二少下车，信一也只能跟下去。
十二少趴在护栏上“哇哇哇”地吐，万穗披着信一的外套，坐在公路的护栏上，朝着大海，吹着海风。
月色如水，慷慨大方地洒落，大海波光粼粼，倒映着月亮的倒影，微风拂过，白色的浪花一下下击打在坝上，化成一片片银色的碎片。
信一看着喷泉一样的十二少，良心和笑点在疯狂地打架，他为了不受这样的折磨，选择走到万穗旁边，趴在护栏上。
“我觉得…我欠你一个很友善的自我介绍。”信一出声说到
万穗侧头朝来者看去。
月光笼罩信一，梦境般的银色在少年身上流淌。
猎猎的风吹拂起信一的头发和领带，清凉的松木香气一丝丝钻入万穗的鼻子。
“我知道你叫蓝信一。”万穗回答
“不，是另一种。”信一侧过身子，对万穗笑了一下。
他的眼睛带着光芒，语气无比的温和，“我叫蓝信一，九龙城寨福利委员会常驻代表，很高兴认识你，欢迎你留在城寨，漂亮的邻居小姐，怎么称呼你？”
说完，他向万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万穗也笑了一下，友好地伸出自己的手，贴上信一的掌心。
怎么称呼？她现在算什么呢，是在逃的杀手，还是城寨的居民。
是什么呢？心和直觉给了她答案。
“以前是70号特工瓦莱莉，现在…”万穗收紧了自己的五指，“现在叫万穗，叫我阿穗就好。”
“对不起，阿穗。”信一收回自己的手
“嗯？你道什么歉？”
“你的头发，非常对不起，害你头上秃了一块。”信一指了指万穗头上，头发非常短的那一截。
信一已经在这几次观察万穗使用能力之后的状态，缕清了之前不明白的很多事情。
“小问题，能长出来，不过…你怎么知道是你干的？”万穗摸摸自己秃的头发
“握着一缕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头发起床，挺吓人的你知道吗？”信一诚恳地看着万穗，“不管当时发生了什么，什么样的情况，我都向你道歉。”
信一非常知道自己的性格，当时的场景肯定不好看，不然万穗之后也不会天天给自己甩脸子。
“不用道歉，当时是我拿话逼你的，”
“哦？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要取了你的狗头。”
信一勾起一边嘴角，把头一低，凑到万穗身子前，伸手指着自己的小卷毛
“那给你了，你拿去吧。”
万穗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伸手搓了搓信一的头发。
“你自己留着吧，现在不要了。”
少年爽朗的笑声朝大海奔跑。
从那一晚开始，九龙城寨和九龙城寨的人们真正走进了万穗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止痛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