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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月黑风高杀人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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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回来了!你还有脸回来!”
没等他们反应,猎户率先暴起,一拳把小孟打倒在地。
“诶,别冲动!”祝商起身喊。
凌迟上前拉住猎户。
“你在说什么?”躺在地上的小孟坐起来,伸手摸摸脸上的鼻血,嘶地一声喊出。
“你还在狡辩?就是你下毒害死了老陈。”徐林瞪向他说,“我真是看错你了。”
“徐哥,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们在我家就算了,为什么这里明明是我家,我回家还被打了?”小孟一脸无辜,“还有你口中那个杀死老陈是怎么回事?老陈死了?”
“你还狡辩?”猎户听了怒气更深,又暴起给了小孟一拳。
“诶,停下。”祝商在一旁拉架,却没想到徐林也加入战局。
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另一边,徐娘子的发髻已重新梳好,只是那额头伤口处包了药草又裹了两圈纱布,突出一块。
“你现在带我去吧。”徐娘子伸手挡住徐姐递过来的饭菜,很是认真地看向男人。
“你不吃?”男人疑惑道。
“你说了带我去的。”徐娘子说。
“可是不吃,你身体扛得住吗?”男子接过饭菜问。
徐娘子那双眼眸直直地望向男子,没有说话。
“好吧。”在徐娘子的目光中,男子败下阵来,他妥协地说,又从桌面抄起两块饼干,放进口袋,“等会你头晕,不舒服要和我说。”
路上,男子一直关注着徐娘子的状况,好在有惊无险。
一路上她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没见走不稳的情况,转眼,两人就来到徐林家。
“他们不在这里吗?”徐娘子指着客厅问。
男人忙往里瞧瞧,果真没看见一个人,还没有一点儿声音,空荡荡的,连风吹落叶的声音都能听清。
只是,还没等他说话,便见身边人摇晃两下,状似欲跌,他连忙伸手去接。
“没事吧?”男子扶住她,语气有些关切。
“是不是饿了?”他用另一只手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饼干说道。
“没事。”徐娘子缓了几秒,摇头说,“我不饿,可能是情绪太激动了,你真的没有骗我?”
“我骗你作什么?他们可能已经去小孟家了。我带你过去。”男人说。
小孟家此时正是闹腾的时候。
“冷静点。”祝商将小孟护在身后,劝说道,连玄参也出手拉住徐林,这才安静下来。
几人坐在客厅,大门敞开着,凌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你昨天回来拿了鹿肉和七星粉给他们是吗?”凌迟问。
“对啊,怎么了?鹿肉可是难得的好东西,七星粉也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怎么,我分享好东西还能有错?”小孟捂着肿成猪头的脸说。
“这确实没错,但是鹿肉和七星粉相食有毒,使用者会腹内出血而死,杀人于无形,连查都查不出来。”
凌迟的话让小孟眉头一跳。
“不可能,我昨天也吃了,现在鹿肉还有一部分在锅里呢!”小孟说。
“是吗?”凌迟直勾勾地盯着小孟的眼睛问。
“确实如此。”面对凌迟的目光,小孟也不怵,他捂着已经肿了的脸,淡定道。
“那我们去厨房瞧瞧。”
厨房在西北角,中间正好路过庭院,院子里依旧晒着药草,阳光照在药草上,是暖色调,祝商却突然发觉门开的程度和他们来时不大一样。
“你看,这个门是不是比之前开得更大些?”祝商拉拉玄参的衣袖,小声说。
玄参也抬头看看门,却瞧不出有什么不同,他也小声说道,“不都是一样的吗?定是你看错了。”
“可能吧。”祝商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她也没有特意记这门开的程度,便也点头说。
小孟家的厨房很大,祝商觉得简直算是个药房了。
大而方正的灶台,光是大灶口就足足有六个,大得能装下三个婴儿的锅更是有十四个。
玄参却一眼瞧到了墙上各式各样的刀,看得出来它的主人很是爱护,刀刃处都闪着寒光。
他抬眸瞧一眼半步之远的祝商,又瞧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凌迟,心中默默盘算着。
这个距离……如果一把夺下墙上的刀刺向祝商,一刀封喉会如何?她能反应过来吗?
想着他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拿,忽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顿住。
“这个刀很锋利,你离它远一点。”
玄参心中暗探不好,回头,发现祝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
他笑了,红着耳尖说,“只是好奇瞧瞧罢了。没想到他一个药商家里居然会有这么多把刀。”
“或许是不同的药材处理要不同的刀。”徐林也笑着猜测。
“这就是你说加了七星粉的鹿肉?”灶台那里,凌迟用筷子夹起一块鹿肉问。
“正是。”小孟说。
“凌迟,该怎么判断这个鹿肉加没加七星粉?”祝商问。
“这他说没有问题,让他试吃不就行了?”凌迟还没说话,玄参便走过来说道,“他如此信誓旦旦,想必也是愿意证明给我们看的。”
“有何不可?”
“这怎么行?”
“胡闹!”
小孟、祝商、凌迟同时说道。
凌迟扫一眼玄参,祝商连忙抬手悄咪咪地拉一下他的手,暗示他往后不要再说话了。
玄参不情不愿地回看她,用眼神说:“知道了。”
凌迟这才又看向小孟,说道:“如果真是加了七星粉,那可是能毒死人的,不必用这种方式证明,但是,我也确实没有检验加没加的方法。”
“这,无法证明,往后怎么查啊?”玄参皱眉说。
“我看就是他下的手!或许他早就看老陈不顺眼了,他都二十好几了,还没娶妻,而老陈却和徐娘子恩爱这么多年,我看他就是忮忌!生出了忮忌心!”猎户很是愤怒地说道。
“某天,我刚好撞见他一直盯着给徐娘子送饭的老陈,问他,他说,很是羡慕他们这么幸福的生活。”徐林皱着眉想了想说。
“……”小孟抬眼瞧瞧徐林的模样,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在凌迟还没有开口前,小孟抬手指向猎户、徐林反驳说,“如果是我下的毒,那在一锅里应该无差别,老陈、你还有你,都得死,那为什么只有老陈死了,你们不是都吃了吗?”
“谁知道?可能是因为老陈身体差,一下子就被毒死了。”猎户也大声道,“现在也只有你有嫌疑,这老陈好端端的一个人,总不能无缘无故地走了吧?”
“而且他那么爱徐娘子,他哪里舍得?”
“都说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这命的东西又不是个人能决定的。”小孟当即回道,只是开口程度有点大,一下子又扯到伤口,他嘶地一声,又抬手捂住脸,一时间模样有些滑稽。
“先别吵了,小孟说的确实有道理。”凌迟沉声说道。
“哼,老陈都死了,那当然怎么说都是他有理。”猎户不甘心地说,转身没有继续看这边。
“对了,小孟。”祝商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问道,“既然这七星粉是你带回来,那你这里是否还有没用完的余量?”
没等小孟回答,她又看向凌迟道:“凌迟,你能不能分辨出七星粉?”
“有。”在小孟回答的下一刻,凌迟也回道。
“能。”
于是一群人就注视着小孟从外面搬来一个梯子,爬上高到墙顶的木柜,从柜子最高的一层里面掏啊掏。
“这谁知道那拿出的是不是七星粉,待会他拿别的东西糊弄我们怎么办?”下面,猎户不满地嘀咕着。
“接着!”那头,小孟将一个用荷叶抱着的小包抛向猎户。
猎户接过,打开荷叶,又打开里面的牛皮纸,露出一段白色粉末。
“你好好瞧瞧,这是不是我给你的七星粉!”还在上面的小孟说道。
猎户低头一闻,便激动地将粉末捧到凌迟眼前,语气激动,“仙师!这就是他给我的七星粉!”
凌迟接过粉末,低头嗅了嗅,又抬头看了一眼祝商,没有说话。
“仙师,这是不是就是七星粉,他就是故意要毒死我们。”猎户喊道。
凌迟依旧没有出声,他抬手在白色粉末上一点,放入口中,细细品尝,眉头却皱了起来。
在众人炽热的目光中,他将白色粉末重新包好,沉声说道:“这个粉末不是七星粉,是和七星粉相似的启阳粉。这两种药粉功能相似,长得也相似,而且启阳粉比七星粉便宜,确实会有无良商人将启阳粉当做七星粉售卖,不过启阳粉和鹿肉一起煮,无毒。”
他将启阳粉递回给小孟,之后看向众人,郑重地说道:“我们误会小孟了,陈叔是自然离世,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对不起。”
真相大白,凌迟率先给小孟道歉,徐林也跟着道歉了。
反倒是猎户他瞧着小孟那肿起来的脸,很是别扭地说,“小孟,对不住了,我一时上头。”
“今晚我请你喝酒,你原谅我好吗?”
“你也是在乎陈叔才这样,不过今晚喝酒,你可要好好准备下酒菜。”小孟捂着脸说。
“当然当然。”
陈叔的这件事解决后,凌迟、祝商、徐林正商量晚点该怎么查徐林的事情。
突然,变故横生。
“我要你死,给我相公陪葬。”
一个女子拿着闪寒光的刀冲了进来,往小孟刺去。
“住手。”
“我的娘啊。”
由于发生太突然,凌迟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转身只喊了一句住手便想上前拉住女子。
小孟惊呼了一声,连忙朝旁边闪过去,躲开了。
见一击不成,女子手腕翻转,反过来又向小孟刺去。
“这是我家诶!”小孟大喊一声又躲了过去。
眼瞧着二击不中,凌迟他们又快抓到她,女子心一横用尽全力挥出最后一击。
只是刚挥出去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额头传来刺啦的疼,视线一糊,竟然连前面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小孟她如此狠厉,嘴里又喊一句,从她手下钻了出去。
“徐娘子!”
此时一个男人从外面闯进来喊,不过已经晚了。
他看见的是躺在地上软趴趴的身躯,锐利的刀横穿她的喉咙,鲜血像水一样流得到处都是,那双眼睛瞪圆了。
死不瞑目。
男人扑过去,小心翼翼地帮她把喉咙的利刃拿出。
一包用纸包着的饼干从他口袋里掉出,落在鲜血中。
“不是,不是我动手的。”小孟见此,吓坏了,连忙看向祝商他们说。
“我们知道。”凌迟说。
徐林说的很对,他们村里的关系确实很好。
最后的丧事是村里人一起办的,他们合力挖了个大坑,将陈叔和徐大娘葬在一起。
那些值钱的玩意都一起埋进去当了陪葬品,徐姐把那个花灯也一起葬了。
回去的路上,祝商不知为何想起徐娘子在海棠树下的话,她侧头问。
“凌迟,这世上真有什么药可以起死回生吗?”
“起死回生?”凌迟有些诧异,“为何要这么问?你有舍不得的人离去了?”
“没,只是今天发生这些事情,有些唏嘘,便想知道真有如此神奇的药物?”祝商收敛几分眼中的情绪,笑着说。
“能有起死回生的效果该称为绝世神药了,目前只有古书里记载着一个白药,传闻只要有尸首,白药便能将人复活,不过没有人见过白药。”凌迟继续说,“不过能救重伤的药倒是不少,不止如此,听说鲛人族还有能救命悬一线的人的神秘法术!但是能起死回生的药,只有传说中才有,而且那个传说已经很久了,无法判别真假。”
“哦。”祝商强撑着笑道。
“听说似乎也有一种邪术,能够复活故人。”玄参插嘴道。
“什么邪术?”凌迟问。
“名为落日术的邪术,传闻只要在落日时分杀人,杀够一定人数,就能复活你想要复活的人。”玄参说。
“你从哪里听来的,太扯了吧?”凌迟还没出声,祝商就说道。
“是我……在路上听一个老者讲,你不信就算了。”玄参反驳说。
“也许有相关的邪术,但是邪术如果想要成功代价会很重,而且,我不相信邪术,你怎么能确定复活的是你想要复活的人。”凌迟说,“最重要的是,“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谁真的死后成功复活了。”
“切,世界那么大,如果真的有成功复活的,能让你知道吗?”玄参说。
凌迟皱眉想要继续说什么,祝商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朝凌迟说道,“好了,不讨论这个了,我们说说,今晚的计划怎么弄吧?”
“今晚?计划?”凌迟倒是放下了,但那股皱着的眉却来到玄参头上,他伸手指指凌迟又指指祝商,“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月上柳梢头,猎户带着好肉和酒敲响了小孟家门。
两人聊了一会,三杯下肚,又觉得只有两个人,不够热闹,便去隔壁喊了两位朋友过来喝。
没想到小孟反倒是第一个喝醉了,趴在桌上怎么叫都没反应,桌上的三人笑着打趣他又继续喝了起来。
转眼便到了半夜。
另外的两人也喝倒了。
“喂。”猎户拍拍那两个人,都没有反应。
“没一个能喝的,还没有老陈能喝……”猎户呢喃了两句,踉踉跄跄地起身。
“该回家了。”
从小孟家回去,要路过一个大池塘。
他在池塘边上走了两步,突然一个人影从树后窜出。
只见“扑通一声”,有人掉池里了。
猎户挣扎着浮出水面,打算呼救,一只手又将他死死摁回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