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平平无奇救世主》莲弥

17、海棠2

　　“你不喜欢海棠？”凌迟皱眉问

　　“对，怎么了？”徐娘子有些疑惑地回答。

　　“那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是怎么回事？”祝商很是诧异地问。

　　那棵海棠树亭亭玉立，满树海棠，光看就知道种了好几年了。

　　“你们去了老陈的书房？”徐娘子问。

　　“我们需要调查。”凌迟说。

　　“他居然没有砍……”徐娘子先是愣怔了一下，而后像是失去所有力气，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好在祝商及时扶住，她才回神。

　　“这海棠怎么了？”祝商问。

　　“没什么。”徐娘子苦笑着摇头，“只是当初他答应我要砍了这海棠，他告诉我砍了……”

　　“徐娘子……”祝商求助地看向凌迟，她也没安慰过人，她不懂这时候要说什么话。

　　凌迟瞬间明白，他将徐娘子扶到椅子上，嘴里冒出一句句安慰的话，祝商轻轻拍徐娘子的背脊。

　　安慰好徐娘子，从屋里出来，玄参是最先按耐不住的。

　　“那现在怎么办？”玄参问。

　　“我们去问问徐姐吧？她和徐娘子看起来很亲近。”祝商提议说。

　　“嗯。”凌迟也认可地点头。

　　“你们是想了解陈叔家那棵海棠？”徐姐停下绣花的动作问。

　　“对的，姐姐！”祝商老实地点点头。

　　徐姐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什么，好半响才放下手中的绣帕，叹了口气说，“这棵海棠还有一段关于徐娘子的故事。”

　　徐姐的声音温柔而清缓，将过去的事娓娓道来。

　　“徐娘子十五年前逃荒来到丰饶村，遇见了陈叔，两人一见钟情，没过多久就结了婚。她的刺绣手艺还不错，我带回来的单子也总会招呼她来帮忙，一来二去也熟稔许多。”

　　“徐娘子性格活泼，话多，她总是说，她很喜欢，很喜欢陈叔，她觉得陈叔就是上天派来的，她们是天赐良缘。陈叔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午时也会给徐娘子送饭，去城里上工回来总会给她带些小玩意，有时是糕点，有时是发簪。有一天花灯节还给徐娘子带了一个花灯回来。花灯很漂亮，徐娘子笑着把花灯拿来和我们分享。花灯太好看了，她舍不得放，一直藏在我这里，偶尔绣累了也会拿出来看看。”

　　“这蜜里调油的日子，一过就是五六年。”

　　“意外也发生在第六年。这几年，即使他们关系很好，但一直无所出。医生也看了看多次，两人的身体也并没有问题。陈叔安慰她说没有关系，她却一直耿耿于怀。直到一场大病突如起来，徐娘子生病了，重病，虽然能走能动，但总是咳血。”

　　“村里的郎中看了许久，吃了许多药，最后让老陈趁早准备后事。老陈不愿，又花重金去城里的医师那里求药，又过了大约半年，徐娘子的病才好。那棵海棠树就是她生病时间陈叔种的，徐娘子不喜欢海棠。”

　　“后来徐娘子偷偷和我说，老陈有了相好。我自然是不信的，但徐娘子却很是坚定。我就花时间和她查，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查出。”

　　“那天，她们吵了相识以来第一个架，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徐娘子哭得眼睛都肿了，陈叔跪在地上向她承诺，说一定会砍了这棵海棠。”

　　说着，徐姐摇了摇头，“关于海棠的故事就到这里了，只是没想到那棵海棠树居然还在。”

　　“只是如此吗？”凌迟问。

　　“不然呢，仙师大人？你以为是会有妖，有魔那样，轰轰烈烈的吗？”徐姐看向凌迟，眼底带上几分嘲弄的笑，“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自然是些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件小事对徐娘子来说其实是一件大事，天大的事，她爱陈叔。”

　　徐姐的话让凌迟一下子愣住了。

　　“那为什么徐娘子会一直觉得是妖？”祝商问。

　　“妖？我觉得不是，可能是徐娘子不能接受陈叔突然离去欺骗自己的由头罢了。”徐姐垂眸，“他们一起共度了十几载，于人来说差不多算是大半辈子，感情也如此之深，另一半离世，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我记得家里丢了鸡的好像是你家，你不怀疑吗？”凌迟问。

　　“鸡？”徐姐笑着说，“确实是我家，不过可能是哪个人饿了，馋了，偷走吃了去，我家不算穷，这点也不用太在意。”

　　“村里从来没有过妖，也就徐林一家老是吵吵闹闹要捉妖，不知做了什么亏心事。”徐姐继续说。

　　“那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亏心事？”凌迟继续问。

　　“我怎么知道？我不常出门。”徐姐反问，“他对邻里还是很不错的，爹娘对他的评价很好，可我看他的眉眼，总觉得怪异，也让我爹娘和他少点接触。”

　　“原来如此。”

　　“对了，我看你们也不要查了，赶紧离开吧，这里只是普通人的日常，没有什么需要捉妖的大事。”徐姐说。

　　“感谢提醒，不过修道者应以降妖除魔，解救苍生为己任，等查明之后我们自然会走。”凌迟说。

　　“唉，真固执。”徐姐叹息说。

　　“你愿不愿意学剑，修仙？”凌迟突然道，“我听说你聪慧非凡，5岁便会织衣刺绣，8岁便在城中出名，接了单子也愿意带村里女子一起赚钱，有救济天下的心。可惜我没带测灵石……”

　　“别了，”凌迟还没说完，徐姐已抬手拒绝，“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大志向，也不想救国救民，能帮衬我们村过得好一点就足够了。”

　　“好。”徐姐不答应，凌迟也不愿意强求，便沉默了。

　　“徐姐，我们在书房找到一个木偶，你看看是陈叔给徐娘子雕的吗？给徐娘子送去她会不会开心些？”祝商这时候想起玄参在书房发现的木偶，连忙伸手戳一把玄参的手。

　　“是这个。”原本在走神的玄参慌乱从口袋翻出一个精致的没有雕刻脸的木偶递出来。

　　“木偶？”徐姐抬眸瞧木偶一眼，“我不曾听说陈叔会这门，而且如果是给徐娘子雕的，她一定会拿来的，可我从来没有见过。”

　　“这……”玄参疑惑。

　　祝商与凌迟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冒出一个想法。

　　她们匆匆与徐姐告别便往徐娘子那个房间去。

　　到时一看，却发现徐娘子已经不在屋子了。

　　又找了一番徐姐家，依旧没找到。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连忙又朝陈叔家跑去。

　　“你们等等我啊！”玄参根本反应不过来，在后面追。

　　真是服了！

　　边跑，他边喘气。

　　这两人突然跑回去徐娘子的房间，又突然散开在房子里到处窜，再又聚回来往外跑，期间话都没有一句。

　　这样他怎么会知道他们要干嘛？他又不是长在他们肚子里的虫。

　　步伐还这么快！

　　真是累死个人了！

　　陈家书院的海棠树下，一个女人正附身抚摸着海棠的树皮，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她散落的几缕长发上。

　　她便是祝商、凌迟正在寻找的徐娘子。

　　“海棠啊，海棠，没想到你还在。”徐娘子苦笑着说，泪水从眼角留下，“当年你说不喜欢我来你书房，我一次没来过，没想到，这棵在后院的海棠竟被你移到书房前。你每日来书房上工，累了歇息，抬头看见海棠时，你在想什么呢？”

　　“想我，想明天吃什么，想又接了单子还是想她？”

　　“徐姐她们都说是我想岔了，也没有抓到人，你只爱我，可是我怎么会没发现呢？”

　　“院子里出现我不喜欢的海棠，被我扔进河的木偶，以及你时时走神的日常，我怎么会没发现呢？我爱你啊，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那段时间你的心里住进了另一个人，我怎么可能没发现。”

　　“我与你争吵，我对你发火，让你将银子都给我，我要你砍掉海棠树。你跪在门前，一一答应。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看见海棠树。你也少有在我面前失神。”

　　“现在想来是我错了。”

　　徐娘子收回手，跪在地面上冲海棠树磕头。

　　“我错了，对不起，我给你道歉，求你将我的相公还给我好吗？”

　　“求你，我不会再因为这件事生气了……”

　　“是我对不起你，你将我的命带走，将他还回来好吗？”

　　她一下又一下地磕，高大的海棠树上，娇艳火红的海棠在阳光下散发着华彩。

　　等祝商、凌迟来到时，徐娘子的头已经磕破，鲜血混着黑土黏在她额头。

　　“徐娘子，你怎么了？”祝商惊叫出声，匆忙跑去扶她的手，却被她甩开。

　　玄参也伸手想拦却被她推倒在地，口袋里那个木偶骨碌碌地滚出，在地上滚了一圈泥。

　　他反手撑着地面，瞧瞧像疯了一样的徐娘子，又瞧瞧还站得好好的祝商。

　　玄参：……

　　怎么又是我？！

　　“不要拦我。”

　　徐娘子瞥一眼祝商，再次跪下来磕头，她的发髻已经乱了，簪子松松垮垮地插在长发中。

　　“冷静！”凌迟一把将她扶起摁住，冷声说。

　　徐娘子赤红着眼睛死死盯向眼前拦住她的凌迟。

　　祝商瞧着那海棠树，眼前闪过一个漂亮的圆月。

　　月下，海棠正繁盛地开着，树下，一个男人跪在地上虔诚地磕头。

　　又出现幻觉了吗？

　　祝商摇摇头，连忙赶过去，扶住徐娘子，伸手整理一下她的发髻柔声说。

　　“徐娘子，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我……”徐娘子清醒了一些，刚开口，目光就被地面的木偶吸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