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在上》白玉海棠棠

5、事已至此

　　身体上的疼痛让思绪无比清明，记忆中的每一道脉络都在眼前重现。

　　论剑台上。

　　百名沉剑山庄弟子垒起剑阵，无数道剑气如银丝般穿梭，将这里围得严严实实。

　　盛珩立在剑阵中，那双总是炙热如阳光的眼眸变得冷漠而复杂。

　　沈黛跪在石台中央，被数道铁链死死缠住，动弹不得。她指缝间粘稠的血浆，混着污泥滴落。

　　男子神色凝重，执剑悬在法阵上方，嘴里不带一点情分。

　　“放弃吧，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沈黛每一次试图开口说话，都会让锁链缠绕住的伤口崩裂得更深。

　　“这不是还有你这条路吗？就看挡路的人，让不让我走。”

　　闻言，男子原本平静的脸上显露出一些不该有的烦躁：“事已至此，你还不肯认错吗？”

　　沈黛盯着盛珩，剧痛让眼前出现白光，恍惚间她看见盛珩明眸朝她笑了一下，可现实里这个男子只是冷漠重重地看着她。

　　她眼中有泪光闪烁：“他们不信就算了，难道你也不信我？”

　　男子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又朝她徐徐飞来，身上的剑气也一步比一步锋利。

　　“我以为你只是性子顽劣了些，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嗜血。青山观那边找到李寒的尸身了，早已验证过，确实是你的玉尘剑法所伤，叫我如何信你？”

　　她语气平淡：“那你想怎么样？”

　　盛珩怔怔望着她，嘴里呐道：“我…”

　　看盛珩半天也说不出其它的字了，沈黛倒是想好了主意：“呵，不如杀了我，以平众怒。”

　　男子忽然慌了神，又反复咀磨她的话，仿佛多说几遍就能解决眼前的一切。

　　“…杀你……以平众怒…”

　　山峰在白日的天空下显得苍黑巍峨，光线强烈到刺目。周遭每一道剑气都在等待着释放的命令，如同蓄势待发的箭矢。

　　沈黛试图将盛珩的模样记下，却被日光刺到闭眼。

　　没等她抬头再看他的样子，几乎是一瞬间，盛珩提剑将她贯穿。

　　金色的剑气带着一缕缕针刺的痛觉，蔓延全身，侵入四肢百骸。自心口流出的血液，让铁锈味弥漫鼻腔。

　　下一秒，她所有的感官都失衡了，耳边只留下盛珩咬牙的声音。

　　“我信你，沈黛。但这一剑是我作为沉剑山庄弟子对所有人，乃至整个镇云剑派都必须做出的交代！”

　　刺出这一剑时，压在沈黛身上的锁链便已解开，也许这就代表着这场莫须有的审判结束。

　　可始作俑者没有内疚，他更靠近了，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我会替你求情。此次之后，便带你归隐。”

　　盛珩的嘴一张一合，说着让她妥协的话。

　　沈黛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刺痛而不受控制得僵直，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盛珩拔出剑时，喷薄而出血液顺着她的心口蔓延开来，滴落在地上和泥土混合，将地面染成了红褐色。

　　至于盛珩收了剑回头，朝着众人作揖，又说了什么，沈黛便都听不见了。

　　只见远处大日浮空，袅袅云气只下落起了雨，更远一点的山峰，乌云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