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酒香》二月青

70、洪阳

　　正值半午，阳光晒在马车上，晒到人身上格外暖和。

　　马车慢慢踏入洪阳县城，城墙可比清河县高了不止一点半点，罗青芝随手掀开车帘，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一层激荡，新的战场新的开始。

　　洪阳县城位于河流两岸，中间一条大桥南北连贯，总体如田字格分布，分为不同坊市和街道。

　　最大的是锦绣坊，热闹的东西两市分别位于两头，可见其热闹。徐家院子位于长兴坊，离锦绣坊有街距离，而位于永和坊上的威远镖局，则离其更进。

　　两刻钟后，到了徐家门口。

　　小英好奇地望着，不敢离罗青芝太远，拿着东西跟在旁边。

　　今日罗爹休沐，真好在家。徐常明一推开门，便见徐老爹收回脑袋，正襟危坐，眼不斜视。

　　“回来了？”

　　徐常明听着，嘴角勾起，这老头子就喜欢装怪。

　　罗青芝抱着年年，满脸堆满笑容，“爹，我们回来了，小英叫徐伯伯。”

　　“徐伯伯。”

　　小英怯生生叫出了声，望着眼前严肃地徐老爹，一点也没有在王家村活泼模样。

　　徐老爹变着脸，努力一笑，点点头。可那不严自威模样，一点也没有改变。

　　“我说，老头，不是要孙子吗？这，年年。”

　　徐常明将年年从罗青芝怀中接过，放在徐老爹怀中。

　　“这...”

　　严肃的面孔瞬间破裂，望望罗青芝他们，又望望年年。看着年年，身子裹在毯子中，大大的眼睛直愣愣盯着，水汪汪地一下勾住徐老爹的心。

　　久违地姿势，重新拾起，“年年，年年，我是爷爷。”

　　抱着抱着，脸上的笑容越发多了起来，嘴里张张合合，和年年玩闹着。

　　罗青芝见状，和徐常明会心一笑，带着小英去里面安顿。

　　“小英，这个侧屋，以后你就住着。”

　　将身上包裹放下，来着抹布将屋子里上上下下打扫一遍，拿出被褥，将床铺好。

　　待小英收拾衣服后，罗青芝才回自己屋子。

　　捶着肩膀，脑袋扭了扭，这大半天，可真是累。

　　徐常明推开门，正见罗青芝活动着，手抬升瞬间，将腰臀展示得清清楚楚。心中一热，手臂一伸，将罗青芝搂入怀中，“累了，我帮你捏捏。”

　　手开始上下作乱起来，罗青芝一推，“别闹，你什么时候去镖局？”

　　手没停，捏捏肩膀，捏捏细腰，从腰上手慢慢向上，“我哪里闹了？”凑过头，在她脸上轻轻一吻，心满意足的抱着她，感受着温暖。

　　“我今日下午便去镖局，这个月，师兄弟们都在外走镖，虽体谅但我还是其中一员。”

　　罗青芝默默点头，今日下午她也有事，这样分开行动较好。

　　好好温存稍息，两人才从屋子走出。

　　“青芝，臭小子，你们要忙就去忙，年年有我呢。”

　　一大一小嘴巴张着，啊啊的隔空交流。年年的乳牙正冒了个头，小小的牙齿笑起来漏风，看着格外可爱。

　　“爹，那你麻烦你了。”

　　罗青芝笑着回答，看着他们心里格外舒适。之前担心，公公会不喜欢，没想到，看着徐常明的眼神更加柔和。

　　“感动吧，以身相许即可。”在耳边窃窃私语，被一个白眼狠狠刮着。

　　“老头，会不会带，你看年年口水都流出来了。”

　　徐老爹两手颠着，没好气道：“你个臭小子懂啥，你小时候都是我带大的，这是在长牙了。”

　　“是不是呀，年年，嘎。”

　　罗青芝低声笑着，活该，叫你放纵。

　　徐常明一噎，不再理他们。快到正午，徐常明拉着罗青芝去厨房忙碌，准备了些小米粥和小菜，匆忙应付了一番。

　　午饭后，徐常明赶着马车，去了镖局。

　　罗青芝则带着小英，去了伢行。

　　牙行，专门供于下人买卖，会根据雇主要求，挑选合适的人进行想看。管理一般规范，有正规的手续才能进行。

　　一进门，看着关在个房间的人，罗青芝心里狠狠一叹。

　　要不是遇到难处，谁想卖身，若是遇到不良人家，生命都没有个安定。还有一些是从高门卖出，一般是犯错或者受罚之人。

　　小英紧紧拉着罗青芝的手，看着这些人，背后冒出一层冷汗，真可怜。

　　牙行管事一看到罗青芝两人，盯着两颗金牙齿，态度格外殷勤。

　　“这位娘子，可是买下人，有什么要求？要知道我们伢行，可是什么人都有，保证满足你。”

　　管事立马请人在厅里喝茶，不断询问她们的要求。

　　罗青芝没动，开口便道：“我买一个婆子，最好年轻一点，要爱干净，会带小孩。”

　　主要是照顾年年，而且是要签订卖身契，并放官府存档留存，若是逃跑，必将重责。

　　罗青芝专门打听过，还跟徐老爹好好请教，他在衙门做事，虽说是不起眼的位置，但这方面比她可了解得多。

　　牙行管事心中了然，立马去挑选，少息后，便带着五人前来。

　　“娘子，你看看，这五人可是我们牙行数一数二的，你挑挑。”

　　罗青芝点头，看着眼前的几人。

　　面色还算平和，有些目不斜视，恭恭敬敬站着。有的趁机打量，看着是衣着不是很富贵，心里都泄了气。

　　罗青芝一一纳入眼中，去掉这两个婆子。

　　看着这个一身粗布，面色恭敬，细细下看，指甲干净，两手紧握放在腰间。

　　心中满意了几分，开口问：“可会带孩子？”

　　这婆子，虽说是婆子，但年轻，不过三四十，满脸风霜。

　　见罗青芝朝着她问话，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恭敬回道：“会带，以前我在主家也是带孩子，我孩子也是自己带大的。而且我还会做饭，会洗衣，收拾屋子。”

　　忙说着自己优势，不想再回大户人家，被打被杀都是家常便饭，而且娘子看来温和，认定不是心狠之人，急忙表达。

　　罗青芝点点头，还问了一些问题，见婆子都回答得好，便朝着管事问价。

　　管事闪过一丝犹豫，顿了顿，才开口，“这白氏好是好，就是有一个跛子儿子，是搭着一起卖得。”

　　“不瞒娘子，若不是她儿子，这白氏早就卖掉了。”

　　罗青芝心里一晃，还买一送一？看向白氏的眼神不免有些打量。

　　白氏一惊，跪下解释，“娘子，我儿只是有点跛脚，其他都能干。还望娘子发发慈悲，我母子两人必好好效力，没有二心。”

　　身边小英扯了扯她衣服，罗青芝叹息了一声，算了算了，谁叫自己心善。

　　“带上来瞧瞧。”

　　管事带其他人下去，白氏立马磕头道谢，一脸期待地望着她们姐妹二人。

　　管事很快将人带了上来，头上用布带扎着，看起来还算老实。简单走了几步，也没有什么大碍，心里微微安定。

　　问好价格后，拿着两人的卖身契就带着人离开。

　　伢行管事可高兴了，总算卖出去了，哼着歌走回伢行，这母子可怜，今日算是遇到一个好主顾。

　　带两人去布庄，买了两身衣服，白氏母子抱着衣服，满脸不敢相信，这是给我们买的？

　　回到家后，两人好好清洗一番，才到堂屋认人。

　　“这是我爹，以后你们就叫老爷即可，我儿子就交给白婶你照顾，这下午我看看情况。若是不好，我可会退回去的。”

　　虽说心善，但毕竟花了钱，可不能白白浪费。

　　“至于白小子，我给你取个名可好？”

　　白婶满满答应，这可是融入主家最好的方法，连忙推着小子磕头。

　　罗青芝叫起，“我们家没有这个规矩，都是平民百姓，以后不用跪来跪去。你们只需要干好活，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你们住在旁边耳房即可。”

　　买人本来是不好，罗青芝心里也没法打打骂骂，就如同酒坊工人一般吧，每月发着月钱，

　　白氏母子脸上笑容更加真诚，白氏更加庆幸，自己努力争取。

　　“就叫白天吧，好好做事，我们徐家不会亏待于你。”

　　两人则退下，好好做事，白天去打扫院子，而白婶接过孩子，抱年年的姿势不仅熟练，而且温柔。

　　罗青芝一看便点点头，有两把刷子。这才松懈下来，和小英在院子里学习起来。

　　岁月静好，一人练字，一人正进行酒曲分类，酒馆得好好经营起来。

　　傍晚，徐常明一回来，见家里陌生两人，眼光一扫，白天缩着不敢说话，心里敬畏之心更多了一分。

　　晚上，是白婶做的饭，味道倒也美味，一家人吃完饭后，徐老爹便抱着年年出去遛弯。

　　徐常明抱着布料进来，“这几匹布都是师娘给的，郑华家和严庭家都有。现在来洪阳县，你也可以不再顾忌，想怎么打扮怎么打扮。”

　　媳妇长得这么好看，不穿点好衣服，真是白瞎。

　　谁知，罗青芝一点也不高兴，故作垂泪，柔荑轻轻抚上，“原来，你是怪我穿的不好看，让你丢面了？”

　　可眼神却盯着布匹，看着粉红色和碧绿色，还有一匹月光白，可好看来着。

　　不由心情变好，挑逗一下。

　　徐常明汗毛直立，手足无措地解释，“没有，芝芝，你知道我没有。”

　　罗青芝噗嗤一笑，过去抱着，“还以为你嫌弃我呢。”

　　徐常明这才明白，故意的。两只手抱着就不肯松手，手上的力气越来越紧，眼里闪着坏笑，“这可是你主动的。”

　　罗青芝抬眸，主动什么？下方，感受到凶器的她瞬间一惊，这色坯子。

　　大尾巴狼，说好的高冷呢。

　　反驳无效，趁着空隙，徐常明便扣着她的脑袋，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