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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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指尖快要触碰法阵的一瞬，柳拂衣又将手收了回来，掌心紧握。他偏过头去尽量避开凌妙妙的视线，压下心底的不忍。
“柳大哥，我准备好了呀，”胃里好像在翻涌，其实从走进这个暗无天日的山洞开始，凌妙妙就生理性地恶心想要干呕。
——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得那么厉害，眼神好像难以聚焦到一处，她喃喃道，“子期他在等我，他等了我许久，我想……我也很想他。”
只是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要低到尘埃里去，又从灰烬中新生一朵小花来。
凌妙妙扶着墙壁，尽量稳住了身形让自己看上去与平常无异，脚步一深一浅地踩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
与怨女大战后，系统崩坏，柳大哥与慕姐姐联手将子期压制后，凌妙妙只觉周身被白光环绕，她着急得不行，只留下一句“子期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再睁开眼时，自己已成了非洲的煤矿工，后来又去了美洲淘金。
凌妙妙一边哭一边叉腰痛骂系统狗屁，快点把她送回去，系统只道那个世界承受了太大的冲击已是支零破碎，修复需要时间。
于是画饼让她安心回去上学，这大饼，一吃就是五年。
一直陪伴凌妙妙的，只有手腕上那一只孤零零的收妖柄。
告诉她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五年的时间，其实改变了很多。
比如柳拂衣，原本那样谪仙的贵公子，变成了眼下黑不溜秋的粗糙模样。
这一回她是整个人直接穿过来的，但柳拂衣还是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以至于手中哄着孩子的拨浪鼓啪嗒就落了地。
凌妙妙当时勉强挤出来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又比如……收妖塔的金光褪去后，暗红涌动的咒印之下，角落里的人长发及地，周身被宣泄的戾气包裹，凌乱得已经叫人看不清面庞来。
他一动也不动，就那样安静地蜷缩在一团。
或者说几乎算不得上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头被束缚的凶兽。手腕脚腕上都戴上了特制的刑具，叫他无法挣脱，才能止住无休止的杀戮欲望。
凌妙妙呼吸蓦地止住，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有些喘不上气来。她有些晃神，只觉得莫大的悲伤和思念一瞬间都向她袭涌而来。
难以抵抗地滑落一滴泪来。
角落里的人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她吸了吸鼻子，将酸涩的眼泪压下，秀气的小脸皱成一团，还是没忍住哭得很难看：“……柳大哥，将符咒解开吧。”
她想抱一抱他，很想很想。
立刻马上。
“我解不开，”柳拂衣不免叹了口气，摇头无奈道，“妙妙，这道符印是慕声以血为咒制成的。当年你说要他等你回来，他便画地为牢，甘愿日夜忍受压抑的痛苦。”
“这是心魔，若是想解开，就必须进入他的心海，让慕声重新产生自我意识。妙妙，你如今也看到他的情况了，我们不着急一时，这很难——”
“这不难。”
凌妙妙仰头坚定地与他对视，“柳大哥，一点也不难。”
触碰到他心海的一瞬，柳拂衣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冲击开来。此前他和慕瑶尝试过很多次，慕声都如同这般抗拒，只有凌妙妙毫无防备地安然跌了进去。
……甚至感觉到了几分邀请的意思？
凌妙妙睁开眼，安静地站在他的心海里，又闭上眼安静地感受着。
焦躁。
她不禁轻笑，子期，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回来了？
周身都是他们从前相处的点滴记忆碎片，慕声就这样将自己藏在深处，深深地蜷缩着，将自己埋葬其中。
凌妙妙准备把他挖出来。
她迈步上前，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徒手撕开记忆的碎片。
本以为手会疼会流血——毕竟这些碎片看上去很是锋利，但掌心一触碰到就瞬间软成史莱姆。
……于是凌妙妙毫无阻拦地轻而易举地就走到了慕声旁边。
再不由分说将他抱在了怀里。
呼……舒服了。
熟悉的怀抱，就是比以前硌人了点。
“子期，我来接你回家了。”
她倾身在他耳边道。
慕声好像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破开的阵心，鹅毛大雪般的碎片旋转飘落，天幕寸寸清明，白色的光芒涌入。
“我死后，你要为我守节三年。”
“胆敢……爱上别人，我……”
“子期！”
忽然一声清脆的娇呵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大雪天，新年夜。一身新装的凌妙妙提着小篮子，都叫他好几声了都不理人，因而叉着腰有些生气地看他。
捉小鸟，堆雪人。
他求之不得，念念不忘。
可慕声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眼前浮上一层迷茫之色。漆黑的眸子垂下，目光落在手腕上仅剩下的一只收妖柄上。
抬头再看看眼前人空荡荡的手腕，迷茫之色更深了几分：“妙妙，我送你的手腕柄呢？”
凌妙妙不答，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歪头奇怪道：“子期，你不过来吗？”
她红了眼眶催促道：“……子期，你答应要帮我堆雪人的。”
是这样的吗？
可本该辽旷，本该寂静无声的深潭里，忽然泛起了涟漪。
有人在他耳边道：“子期，我来接你回家了。”
于是满天的大雪作旋，日光破晓。
空出的心脏重新一点一点又被人的温度填满，连缝隙都小心翼翼地补好，珍惜又珍重。
你看，不难的。
只要她简单的一句话，慕子期就会跋山涉水，天上人间，都会向她而来。
“……妙妙？”他试探着沙哑道。
凌妙妙点了点头。
“……妙妙。”他笃定地道。
凌妙妙用力撑开他的手，十指相扣，重重点了点头。
叮——
胸腔亦随之振动。
是两只收妖柄再度重逢，重新碰撞在了一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