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闯入这个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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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包厢，顾少言准备乘坐电梯离开餐厅。
启星酒吧有事情，还是有关绿萝春的事情？绿萝春能出什么事？
“找到了，你的弱点。”洪子炎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顾少言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难不成是洪子炎搞的鬼？
电梯门打开，顾少言和里面的人对上视线。
那人半依在电梯扶手上，外套耷在臂间，脸颊微红，整个人看着懒洋洋的。
竟然是汤昭。
往常汤昭的衣服的颜色都是偏艳丽的，今天他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耳钉、指环都没有佩戴，只脖间简单挂了一个银色项链，看上去十分干净、纯粹。
他抬起眼，略微朦胧的视线落在顾少言身上，好一会儿才变得稍微清明了一些。
他手指顾少言，扯起一边嘴角：“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公共场所。”顾少言进了电梯，一大股酒气扑面而来，“你又喝酒了？”
汤昭依旧手指顾少言，他面带防备：“不关你的事……我，讨厌你。”
“恩。”顾少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大人有大量，不会和喝醉的人计较。
一拳打在棉花上，汤昭略感无趣地放下手指，隔了一会儿他又说：“我也讨厌宋鸣，你们两个……都很讨厌。”
“你为什么讨厌宋鸣？”牵扯到宋鸣，顾少言倒是在意了一些。
“明明是个圈外人，他凭什么得到导演的赏识？他凭什么和严影帝交好？他凭什么演技比我好？我可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就这么被比下去了？”
汤昭先是低头喃喃，之后倒是提高音量吼了出来。
顾少言怔怔望着汤昭。
汤昭眼里含着泪，他心底的不甘、委屈在这一刻决堤，汹涌而来。
一时间，顾少言有些语塞。
“叮——”电梯门打开。
汤昭突然弯腰，他捂住嘴冲了出去。
顾少言也跟了出去。
两人已经到了地下车库，汤昭双手撑着墙壁，吐得昏天黑地。顾少言本来想离开，走出去两步后，受良心谴责，他还是上前递了纸巾。
“你没事吧？你的车在哪里？谁能送你回去？”顾少言问。
汤昭不答，只是一味吐。
顾少言正犹豫要不要让姜山过来，一个人出现在汤昭身边。
他扶着汤昭的肩膀，对顾少言说：“他没事，我来照顾他，你走吧。”
竟然是前两天顾少言刚在疗养院见过的巫凤羽。
顾少言吃了一惊：“巫医生？”
巫凤羽点了点头。
汤昭停了吐，他推开巫凤羽：“不用你，不用你，你走开，你……”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巫凤羽整个揽在怀里。
顾少言瞪大双眼。
巫凤羽瞥了他一眼。
顾少言见状忙转身：“那个……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巫凤羽，你放开……唔……”身后传来窸窸窣窣。
顾少言加快离开的步伐。
他好看的眼睛里透出难以遏制的兴奋，那是得知八卦的兴奋。
汤昭和巫凤羽居然是这种关系？！
*
阎老爷子的生日是在疗养院过的，虽说没有大办，但只要人在疗养院，就都得到了红包。
顾少言到了后给阎寂发去消息：【我到了】
阎寂：【我已经走了】
顾少言：【?！那我也……】
阎寂：【我刚给严系星发了消息，你去见见爷爷，玩一会儿再回来】
顾少言：【说好一起的呢？】
阎寂：【乖】
顾少言：【……】
顾少言有些羞恼地熄灭屏幕：“搞什么？聊天也要装情侣？”
雨滴打在车窗玻璃上，形成一串串水柱。
他可是妥妥的外人，阎寂这个大社恐居然抛弃他，让他这个小社恐一个人去参加爷爷的生日。
真是让人生气。
车窗被人敲了敲。
车外严系星打着伞，他人畜无害地笑了：“你可不能和小叔一样溜了，走，我们去陪太爷爷打牌。”
到了病房，顾少言面带礼貌微笑，在严系星的介绍下和一群不认识的长辈一一打了招呼。他的身份是阎寂的男朋友。
“阎寂也有男朋友了？你好你好，真俊啊。”
顾少言笑着回应：“哈哈哈，是是是，谢谢谢谢。”
如此寒暄多次后，顾少言发现承认自己是阎寂男朋友这件事对他已经造成不了什么触动了。
所谓脱敏治疗，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随后，顾少言、严系星围坐在阎老爷子病床边打牌。
简单的斗地主。
一局结束，顾少言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刚刚严系星笑得那么人畜无害了。
原因无他，阎老爷子牌品很差，他经常后悔，耍无赖，还会偷看别人的牌。
打了两局后，带着氧气管的阎老爷子目露疲惫，选择休息，病房里的人渐渐散去。
严系星悄声对顾少言说：“上次太爷爷进去ICU，我被扣在剧组没来的及过来，今天我要陪夜，你走吧。”
顾少言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病房外，顾少言朝病房里的严系星挥了挥手后，轻轻关上门。
正要离开，他被一个老人叫住。
“顾少爷，我听说您是阎寂少爷的男朋友？”
这个老人方才也在阎老爷子的病房，他长了一张国字脸，穿着中山装，左腿打了石膏。坐在轮椅上，看上去文质彬彬，顾少言有印象。
“恩，对。”顾少言用眼神询问老人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老人自我介绍起来：“顾少爷，我叫李春生，是园子的管家。”
“我听阎爷爷提起过。”顾少言礼貌笑了笑。
听到顾少言没有怀疑自己，李春生松了一口气。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黑色的雨夜，缓缓说：“有一件事，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告诉您最稳妥。”
顾少言：？
*
顾少言驾驶汽车，飞速驰骋在高架上。
雨滴拍打在车窗上，发出巨大的“吧嗒吧嗒”声。
这些声音让他的心更乱了。
“我的腿是在一个雨夜受伤的。”老李说。
“少爷有规定，雨夜的晚上不允许随意走动。我在阎家很多年，一直很守规矩。”
“那天晚上雨很大，我儿媳摔了一跤，进了医院。她怀孕三个月了，我应该去看看她。”
“但是少爷不许走动，我就想去找他，想请假，想说明情况。”
“我找遍了房间、画舫、工作室、餐厅，哪里都找不到。他好像消失了一样……”
老李停顿数秒。
顾少言微皱眉。
他不喜欢听恐怖故事。
“不能再拖了，我想着先离开园子，之后再和少爷解释。”
“我一路小跑来到中庭，豆大的雨滴落在池中、檐上，哗哗哗的雨声铺天盖地的。”
“我看见一个人影从池中央冒了出来。”
“中庭的灯光一直很暗，又是晚上。我以为见了鬼，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园子。”
老李的手放在打了石膏的腿上，他说话时并没有表现出惊恐，脸上全是痛心、后悔。
他的表情和他口述的事情完全不搭，顾少言放下恐惧，更加好奇，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件事。
“后来到了医院，我才发现脚已经肿得不成人形。”
老李的视线从湿漉漉的雨夜收回，他有些苍老的眼睛紧紧盯着顾少言。
“几天后，我仔细回想。发现……”
老李又顿了顿。
顾少言直觉他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
“我发现池子里的人可能是消失不见了的阎寂少爷。”
顾少言心脏骤然紧缩。
这时老李眼中倒是透出惊恐，他突然紧紧拉住顾少言的手。
像是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阎锦小姐是在那个池子里淹死的。”
“阎寂少爷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
“这件事不能告诉阎老爷，他年纪大了。不能告诉严小少爷，他不敢管。更加不能告诉阎启少爷，他和阎寂少爷的关系向来不好。”
“思来想去，我只能告诉您了，顾少爷。”
“您是阎寂少爷的男朋友。请您一定要劝劝他，不要……不要…………”
顾少爷的手被李管家攥得生疼。
他却没有什么反应。
顾少言想起那次雨夜，半夜回到园林，遇到池塘边浑身湿透的阎寂。
那时的阎寂状态很不对，顾少言还以为他是淋了雨。
原来他竟然是刚从池塘里出来。
“放手。”顾少言对李管家说，“我要回去找他。”
顾少言加大踩油门的力度。
010系统说：【宿主，你这么担心干什么？阎寂人物介绍里说了，雨夜有自杀倾向，只是倾向，他不会死的】
顾少言犹豫说：“010我以前想过报复阎寂，因为他说讨厌我。”
【哦】
“可是对他了解得越多，我越是……”顾少言的话没有说完，010也没有再问。
过了外环，太州市里的雨越来越小，不一会儿完全停了。
顾少爷在园子里停下车，打开车门跳出来。晶莹的雪花飘落在他的脸上，很快融成一滴水。
他快速跑向中庭池塘。水滴滑落，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串水痕。
冬夜的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下过雨的园子静悄悄的，一片死寂。
踏在青石板上的急匆匆脚步格外明显，仿佛闯入这个寂静世界的天外来客。
冰冷的空气侵入躯体，顾少言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他想起自己和阎寂第一次见面是在拾光桥，他们先后跳下桥去救慕青。
顾少言一直以为阎寂和自己是一样的热心肠。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阎寂总说自己不该救他。原来那天拾光桥下的三个人里，只有他一个是真的去救人，真的不想死的。
顾少言一口气跑到回廊，透过冰裂纹的漏窗，他看到池塘里站了一个人。
阎寂正站在池中央。
顾少言想呼喊，可是话到喉间，被完全卡住。
眼前所见之景让顾少言一时间忘记了呼吸与呼喊。
池塘的水只到阎寂的腰，一身黑衣的他站在池塘中央，似乎已经与那冰冷的池水融为一体。
纷飞的雪花、昏暗的灯光、肃杀的园林中，阎寂微抬起头，缓缓闭上眼。
他的眼睫很长，他的喉结很突出，他苍白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很明显。从天而降的白色点缀在他乌黑的发间，半点没有融化的迹象。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他整个人沉入池中。
中庭的灯不亮，隐隐约约倒映在水中。雪花时不时落在水面上，荡出一圈圈小水花。小水花被卷入大水花中，水里的灯光拉伸、扭曲，显得异常。
阎寂提前回来不是因为不适应生日的热闹环境，他支开自己，是为了做这件事。
顾少言开始大口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气闯进他的肺部，像是利剑刺进心底。
他总是想的很周到。
阎寂曾经明确说过讨厌自己。
自己也应该讨厌他，甚至应该报复他。
可是……
阎寂看起来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
“砰砰砰”，顾少言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喜欢看日出，那是希望的象征。
他讨厌日落。
日落，是死亡的象征。
日落的壮阔、美丽以及弥留在天边的彩霞，全是生命最后的悲鸣。
即使再美，顾少言也无法接受，无法欣赏。
他抿紧嘴唇，快速靠近池塘。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池中央阎寂消失的地方。
从很久以前开始，顾少言一直在想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他能把日落拽回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