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招惹阴湿大佬后》晚星璨

5、第 5 章 系统被屏蔽

　　凌晨4点，顾少言走出门。

　　他早起是为了日出。

　　看到太阳跃出地平线，人总会莫名获得一些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作为孤儿长大的顾少言一直是这样过来的，不开心的时候他会早起看日出。

　　朝霞映满整个天空，他的眼里也染上些许金色。现在，他需要日出。

　　慢步走过只有零星几人的街道，顾少言踏上拾光桥。水面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去，被风吹皱的水面泛着金黄的色泽。

　　“好像黄金啊。”看到喜欢的东西，顾少言的心情好了很多。

　　眸子一撇，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小跑在身后。

　　那人个子很高，戴黑色冷帽，眼睛完全掩在黑发的阴影里。黑色口罩将下半张脸遮住，纯黑的跑步运动服，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别的颜色。

　　谁会在跑步的时候戴口罩啊？这是顾少言的第一个想法。

　　太奇怪了，不会是狗仔吧？这是顾少言的第二个想法。

　　没了看日出的心思，顾少言驻足，望着东边，等那人跑过去。

　　那人沉默着跑了过去，没看顾少言一眼。

　　原来只是路人。

　　顾少言讪讪。也对，他只是小爆了一下，不值得狗仔跟拍。

　　同样戴着口罩、鸭舌帽、全副武装的顾少言放松了些，他拉下口罩，攀上栏杆，眺望远处的日出。

　　“啊——”

　　尖叫刺破日出的宁静，直入耳膜。

　　距离顾少言数米远的栏杆边，一个女孩跳桥了。

　　顾少言冲到栏杆边往下看。

　　一团白色的浪花。

　　那浪花像是滴在蓝色河水中的白色染料，一圈圈荡漾开去。

　　顾少言没多想，立即爬过栏杆，挂在桥外。

　　010系统突然开口：【等等、宿主，这不是小说剧情，你跳下去万一死了怎么办？】

　　“不会吧，救人要紧。”

　　010又说：【你救人之后爆红怎么办？】

　　“又没有任务奖励，怎么爆红？”

　　010系统又说：【水下的温度很低的，你……不，不是，怕……怕冷……】

　　010系统的声音突然卡住，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顾少言一愣。

　　之后它的电子音更是完全消失。

　　“010？系统？”

　　010系统的光团居然从他的脑海里完全消失了？！

　　什么情况？

　　一个黑色身影从顾少言身后窜出。

　　像是慢镜头，顾少言眼睁睁看着那人单手撑在栏杆上，身子越过栏杆。

　　他停滞在空中，视线穿过稍长的黑色刘海，瞥了顾少言一眼。眼睛黑白分明，瞳色是纯正的墨色。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好似凝滞，带着几分阴暗、潮湿，充斥着压抑、沉重、不安。

　　顾少言忍不住后退，背部贴紧栏杆。

　　男人跃出栏杆后直直朝河面坠去。

　　顾少言僵在原地。

　　接下来该怎么办？顾少言以前太宅，没遇到过这种场景。已经有勇士下去了，他还用下去救人吗？

　　010说水很冷。

　　眼睁睁看着女孩浮上来，在水面上扑腾着。而那位勇士许久不上来，可以说完全没有动静。

　　顾少言再没有犹豫，他也跳了下去。

　　*

　　好冷。

　　这是顾少言入水里后唯一的想法。

　　像是漏风的门板，像是没有空调的冬天，像是没有足够被子的床铺。

　　入水的顾少言想了很多。幸好，那时大家都很好……

　　睁开眼，前尘往事全都抛诸脑后。

　　顾少言看到了那位勇士，他蜷着左脚，正在坠落。

　　抽筋了？

　　把人拉扯着出了水面后，顾少言又游到那个女生边上。拉着两个人，顾少言用尽全身力气往岸边去。

　　太阳已经跃出地平线，水面波光粼粼。顾少言没有感到丝毫的温暖，寒冷肆意沁入他的骨髓。

　　太远了，离岸边太远了。

　　一拖二，顾少言的力气消耗很快。

　　“帅哥，坚持住！”声音传来，顾少言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艘船向他们驶来，坐在船上的人穿着救生衣，救生衣上写着“志愿者”三个字。

　　中年男人吼着“我来帮忙”，他砸入水中。

　　费了一番力气，四人都上了船。

　　顾少言抹了一把脸，撸了撸头发，他大口喘着气。

　　“怎么回事？”中年男人问。

　　没有人回答。

　　女生蜷在一边瑟瑟发抖，小声啜泣。

　　一身黑衣服的男人低着头，盯着手中事物。他手上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古装娃娃。水滴从他的发梢滴下，掉在布娃娃身上，又从布娃娃的头发上滴下，场面有些诡异。

　　顾少言只好清了清嗓子简单说明情况，女生先跳的，男人是想救人，结果腿抽筋，他是最后跳下来救人的。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后，略带失望地收回。

　　你在失望什么？大哥，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你是不是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

　　小船很快来到岸边，出乎顾少言的预料，岸边聚集了不少人。那些好事者手里都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小船。

　　顾少言忙低下头，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帽子丢了。

　　到了岸边，顾少言加快脚步试图离开。

　　“帅哥，你别走，我们要去警局做笔录。”

　　“我…不……。”

　　“别客气。”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顾少言被大哥拽着胳膊塞进警车，坐在他旁边的是那个一身黑，拿着娃娃的奇怪男人。

　　湿衣服黏在身上，很难受。身边人好像天然冒着冷气，顾少言不自觉挺直腰背，和男人拉开一些距离。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有些眼熟。”副驾驶位的警察回过头问顾少言。

　　顾少言老实回答：“顾少言，我是演员。”

　　“明星啊。”警察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跳桥救人的明星。”

　　“只是一个职业，我们都是志愿者大哥拉上船的。”顾少言言简意赅。

　　他的意思是，最终救人的不是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没有违法犯罪。如果可以的话，快放我走吧。

　　警察转而问奇怪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缓缓抬起头，他皮肤苍白，衬得头发更黑了，那是一种幽深的黑，像是漆黑的夜。

　　从顾少言的角度看，这个男人的侧脸线条冷硬，像是落了霜的雕像。

　　察觉到视线，他的眼珠转过来，扫了眼顾少言。

　　狭长的眸子睥睨味十足。

　　顾少言忙抬头看车顶，掩盖自己偷看的行为。

　　车外天空突然暗下来，乌云滚滚，风雨欲来。

　　顾少言望向窗外。

　　刚刚在水下、船上，他都没仔细看这位。

　　两世的记忆加起来，顾少言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脸。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虽然气质冷寂得很。

　　又偷偷瞥了一眼。

　　顾少言确定，是真的很好看。

　　他摩挲了下手腕上的珠串，入手的触感让他的心稍微定了定。

　　“阎寂。”

　　像是冰川开裂，他的声音低沉冷冽。

　　顾少言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阎寂瞥见他的颤栗。

　　*

　　到了警局，事情处理很快。

　　跳桥的女生叫慕青，她也是天蓝娱乐的艺人。因为雪藏，她想寻死。河水的冰冷让她恐惧，她后悔了。

　　她感谢顾少言、阎寂救了她，还说自己错了。

　　顾少言表示自己只是路过。

　　在这期间，顾少言完成了一件大事。

　　010系统突然消失，那时候顾少言遇到了阎寂。

　　顾少言大胆猜测，系统的消失和阎寂有关。

　　为了确认010系统的消失是否和阎寂有关，顾少言特意拉开两人距离。

　　果然，如他所料。和阎寂距离10米后，010系统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010系统发出重见天日的哭泣：【突然断联，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幸好只是屏蔽了。】

　　“屏蔽？”顾少言反问。

　　010解释：【我查过了，那个黑乎乎的男人身份不一般，他是主角攻的小叔阎寂。】

　　主角攻的小叔，顾少言想了想。

　　主角攻的身份不简单，他是豪门大少爷的私生子，喜欢演戏，才进入娱乐圈。而主角攻的小叔，也就是豪门二少爷。

　　小说里，小叔是一位身体孱弱但权势滔天的配角，他抚养主角攻长大，是主角攻既亲近又畏惧的长辈。

　　小叔几乎没有出场，只在必要时下达命令救场，是一个完全的背景人物。顾少言还以为他是个中年大叔，没想到长这么好看，还这么年轻。

　　顾少言问：“他为什么能屏蔽你？”

　　【不知道，我没有查阅的权限。他在小说里没怎么出场，你离他远点就行。】

　　“……嗯。”顾少言假意回答。

　　010系统很欣慰，他的宿主真是听话。看来他和自己的目标一样，是安稳做任务，追求剧情的圆满与成功。

　　【宿主，你跳桥救人的视频已经在网上传播开了。】

　　顾少言打开C站，那个白月光的视频已经掉出热点排行榜。新的热点挂了上去，“人帅心善的哥哥”。

　　这标题还不如“白月光”，看得顾少言脚趾扣地。

　　幸好视频是从远处拍的，没有正面。谁这么缺德？买这种社会热点？

　　顾少言看了眼自己的微博，评论、粉丝、超话没什么动静，他放松了些。为了防止意外，他还又去看了眼那个名叫“绿萝不绿”的UP主，也没什么动态。

　　也是，爆红一次，奖励应该已经结束了。

　　顾少言有些开心。小爆红，还没有那么夸张。不过，阎寂能屏蔽系统。如果他先做完任务，然后利用阎寂把系统屏蔽了，那自己是不是就不用爆红了？！

　　想要实现这个目标，现在要先和阎寂搞好关系。

　　脑海里010叽里咕噜诉说对未来的期待，顾少言一步一步靠近阎寂。

　　发现不对劲的010语速极快：【宿主，你干什么？不是说好……好远……离……】

　　顾少言硬着头皮，坐到阎寂身边，010系统早已被屏蔽。

　　手掌撑在膝盖上，无措磨了磨。顾少言想和阎寂做朋友，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作为一个社恐，顾少言完全忘了该怎么和一个陌生人交流，成为朋友。

　　他的交友能力已经退化，现在甚至不如幼儿园的小朋友。

　　该说什么？该是什么表情？该用什么语气？该做什么动作？

　　顾少言完全不知道。

　　面对宋鸣他能无障碍交流，因为他很了解宋鸣，他们就好像朋友。面对姜山、计鑫，他能交流，因为那是记忆里很熟悉的人，他们了解彼此。面对阎寂，顾少言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是完全的陌生人。

　　脑子变成一团浆糊的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顾少言面带笑容，问阎寂：“请问你喜欢听吉他吗？”

　　阎寂眼珠转过来，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顾少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在说什么？现在在警察局，这是讨论吉他的地方吗？为什么要问这个？这真是一个失败的开场白。

　　两秒后，阎寂起身，走出去两步，远离顾少言。他抱着娃娃，靠在墙上，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被拒绝的顾少言陷入更大的懊悔与尴尬中。他期待地上裂开一条缝，好进去躲一躲。

　　哈哈哈。

　　要不。

　　去死一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