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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监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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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了罗屿丰做道具,接下来就是拉人。陆泉对此有几个人选,和石碧洲讨论后,发现当务之急是确保部员人数。
现在社团内只有石碧洲,元师文,金枝琦,卢羽洁四人,两个男生发来的退部申请最多压到这周五上午,如果三天内找不到人就会面临废部。
学生会近期管得很严,她们不敢赌,还偏偏只差一个人。
在众人绞尽脑汁之际,陆泉灵光一闪,向石碧洲问道:“上次见你被人围住,要求你去什么残疾人帮扶中心的?”
元师文正在用笔记本电脑争分夺秒地修改剧本,听到这里停下打字,诧异地看向石碧洲。
石碧洲接收到她责怪的眼神,悻悻然移开视线,“被我骂跑的那几个人,怎么了。”
陆泉提议道:“她们既然那么想加分,你正好可以提条件,让她们至少出一个加入社团充数,人不就够了。”
“我不干。”原则问题,石碧洲断然拒绝。
金枝琦脸上扬起的希望转瞬即逝,“部长?陆泉好不容易请到罗屿丰……”
卢羽洁看看她又看看她,搔搔脑袋,实在没什么主意,“万一她们已经有社团了怎么办?”
陆泉不说话,心中的天平等待石碧洲的回答。
事态严峻,石碧洲夹起眉头,像被人捏起两指在那狠狠掐了一下。在四面各异的注视中天人交战好几分钟,终于向残酷的现实妥协,“我试试。”
倔种低头,元师文感慨万分,带头鼓掌,“了不起!”
陆泉笑了。
石碧洲羞耻捂眼,“行了,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速战速决,她立即联络人谈条件。挎上包和陆泉一起离开社团,随口问起陆泉之后准备做什么。
“回家,然后学习,还有不少书要看。”陆泉答道。
法律系可不是那么好考的,之前尹玺给了一袋真题,她这周才开始做。继承人交流会后回程的车里,她请尹玺列了些政治法律类的书单,也没来得及着手看。
石碧洲疑似意外地哦一声,沉默几秒,停步从包里翻出一张卡给她。
陆泉好奇接过,发现是张特殊的借书卡,不限时不限额。巴德明顿的图书馆历史悠久,藏书十分丰富,其中包括不少珍贵古籍。普通的学生借书卡一次只能借六本,且限时一个月。
石碧洲解释道:“元师文妈妈是巴德明顿大学的外国语教授,我也跟着蹭了张卡。你帮了这么多忙,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当然有用!”陆泉十分惊喜,“我最近刚准备去借书呢,有这个会方便很多,我就不客气了。”
石碧洲一摆手,同样不客气,“毕业前记得还我。”
两人在岔路分开,陆泉颇觉有趣地瞧了会儿她气势昂昂的走路背影,并趁周围没人偷偷学了几步,才忍不住笑开转身继续往前走。
正排队等地铁,陆泉戴好耳机准备用软件背单词,手机震动起来,她点按接通:“张律师?”
出了站,陆泉一路小跑回公寓,果然在楼下的停车位看见一辆眼熟的面包车,是张律师事务所的车。
昨天才通过话,没想到徐停云今天就出院过来了!
她匆忙坐电梯上去,却发现走廊空荡荡的。这才想起,租房时需要合租人双方签字,那时候就给过徐停云钥匙。
白白着急一场,她闭眼喘匀了气,拿钥匙开门,顿时一股饭菜的味道扑鼻而来。
听到响动,背对门而坐的徐停云立即转过身,乍然展开笑容,一把抓过搭在桌边的拐杖向她走去。
“陆泉。”
陆泉见到他不由一愣,几秒后反应过来,是他剪了头发。
本来盖住眉毛的刘海和长长的发尾都变短了,过分纤细漂亮的眉眼全然显露出来,好似忽地掀开灰扑扑的旧布,不期然露出底下细腻洁白的骨瓷。
不过一个星期没见,他通身阴郁的嶙峋感好像消失了。也不再是熟悉的病服,穿着一件浅绿短袖,清新得如同雨后春笋,带给陆泉耳目一新的奇妙陌生感。
此时他一瘸一拐、急切又略带滑稽的动作终于让她忍俊不禁,主动展开双臂迎向他,抱住他猛倾过来的身体。
两人双双摇晃,新剪的发尾刺刺痒痒地戳上她的脸颊,理发店过分浓郁的洗发水香气潮水般涌进她的鼻腔,带着他的体温,让她开心得想打喷嚏。
她拍了拍徐停云单薄的后背,声音温柔:“真的好久不见。”
“嗯。”徐停云紧紧握住她的肩膀,把脸深深揉进她颈间,“我也好想你。”
有外人在场,徐停云见好就收。脸蛋依恋地蹭过她的,转身让开地方,露出坐在餐桌边的张金瑞。
她十分专业地对刚才的画面不置一词,亲和地向陆泉打招呼:“打扰啦,你租的这个小公寓真就不错。”
“张律师好。”
陆泉换上拖鞋,和徐停云一起坐到桌边。桌上多了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大大小小的餐盒,应该是张律师送的。
注意到她的视线,张金瑞道:“久薇家是开餐馆的。你搬新家,乔迁礼也不知道送些什么,想来想去现在的年轻人都怕做饭,就打包了些店里热销的家常菜过来,你不要嫌弃啊。”
“怎么会,让你们费心了,租房的事多亏邵姐姐帮忙。而且刚回来就有饭吃,真好。”
张金瑞哈哈笑了,和成熟懂事的孩子交流就是舒服,索性不再寒暄,直奔主题:“徐停云昨天联系我说想出院,我今天一大早就去医院咨询,医生说徐停云恢复得不错就同意了。我想着正好,是时候谈谈转学的事情。”
对了,张律师现在是徐停云的代理监护人,学业等方面都由她负责办理手续。
“巴德明顿的学费昂贵,我估算了下,现在转学应该还能拿回剩余的课程费用,大概有五万。当然,我会尽可能协商到最高金额。”
她翻开准备好的文件夹推过去,“这里有一些学校简章,你们可以看看。其中呢,我个人推荐青峰高等学校,在公立学校里算升学率不错的,学费少,离这里也不远,坐公交,十几分钟直达。转学入学又要花不少时间,但我相信以徐停云的成绩,应该很快能跟上。”
徐停云看向陆泉,“我没有意见。”
陆泉也点头赞同,张律师的建议非常可靠务实。
张金瑞满意得眉开眼笑,“不用急,我先开始申请转学,你再好好考虑一阵,这周末前给我答复就可以。”
“医生也说了,你的脚伤恢复慢是因为体弱,现在出了院一定要好好静养,多吃饭多睡觉,营养不能落下。”
“好的。我一定认真吃饭,张律师。”
徐停云答得无比乖巧礼貌,正惹得陆泉多看几眼。
就被张律师点名道:“陆泉你呢?”
“你需要代理监护人吗?”
张金瑞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亲热:“听说你们要合租,仔细想想真挺好的,两个小孩孤身在外,多少能相互照应照应。现在我既然做了徐停云的代理监护人,我想着,正好也可以做你的。”
“你应该也需要处理这些事情,入学手续或是进出医院什么的,大家都认识,联系起来也方便,你说是吧。”
无视旁边徐停云期待的眼神,陆泉摇摇头,“抱歉张律师。我有法定监护人,就算我想,估计也做不到。”
张金瑞思索几秒,斟酌地轻柔道:“那你的监护人,怎么放心你住在外面?”
陆泉只是微笑,“谢谢张律师关心,一旦有什么事我一定找你帮忙。”
张金瑞点点头,悄然收敛过度的热情,“瞎说!你能出什么事。”
临走前,她又对徐停云嘱咐了些注意事项。陆泉送她到电梯口,才回到家中。
反手关门,桌边却不见了徐停云,她探头看去,发现他正站在为他预留的卧室前。他的卧室布局和她同样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套书桌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房间昏暗,徐停云慢慢挪到床边坐下,轻抚床单,仔细得好似上面有什么字需要他用手指去读。
“今天某人好像一直在装乖孩子,虽然也蛮可爱的。”陆泉按开灯,上前摸摸他刺茸茸的短发,轻笑道:“虽然有点晚了,欢迎回家,徐停云。”
徐停云爱娇地嗡一声,亲昵地抬脸去蹭她的手心,睫毛痒痒地挠过手指,染上她的味道。
“张律师现在是我的监护人,再发疯,她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
陆泉被这傻话逗笑,抽手去捏他皮薄的脸颊,“胆小鬼,张律师只是精明了点儿,还不至于这么坏,你太敏感啦。”
徐停云心底的快乐一浪接着一浪地上涌、澎湃,寂静而猛烈地撞击名为恐惧的礁石,他感觉自己在发抖,他不知道,忍不住倾身抱住她,“你不会讨厌我的敏感,对吗。”
“你已经知道我的一切,却从来不说你自己的事情。实在太狡猾了。”
陆泉被他禁锢在原地,无法退缩,她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可一时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向来不爱谈论自己的过去,特别是其中难堪痛苦的部分。主动暴露伤口,除了换得对方片刻尴尬的同情,并不能缓解疼痛。
但面对徐停云,她意外没有那么强烈的抵触,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开口:“我的监护人……是我姐姐。”
徐停云意外而小心地抬脸看她, “为什么不去找她?”
“我们关系不好。”
徐停云贴着她的小腹,能清晰感受到她一下快过一下的起伏,沉郁的眼睛定定仰望她,并在这无限拉长的沉默断点中,忽然甜蜜地笑了,“那就好,我放心了。”
“什么?”陆泉皱眉。
“这样你就会待在这里,一直和我在一起啊。”
陆泉哑然良久,才重重哼了一声,“你想得美。”
还嫌不够地猛搓他的脑袋,把他揉得唔噜噜直哼哼,才神清气爽地甩甩手,“出来,我们一起吃晚饭。”
“我看看今天有什么惊喜菜色。”
她快步走回客厅,刚拿出一盒外卖打开,门铃响了。大概是张律师落了什么东西,她左右看了看便去开门。
拧开把手,陆泉扬起笑脸,探向门缝,看清来人的刹那,浑身的汗毛悚然倒竖!
林松潜毫无预兆地出现,一身黑衣融在夜色里占满门框。面无表情的惨白的脸,漂浮着,如同鬼魂。
问候声卡在陆泉嗓子,凝固着,灯忽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