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暧昧关系照样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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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啊，怎么一大早就叹气？”
周三上午课间，萧戚拿起陆泉的课堂笔记翻翻。
“——心累。”
“年纪轻轻的心累个鬼啊，我看你是没事找事尽操闲心。”
“难得说了句人话。”陆泉有气无力地瞪她一眼。
“皮痒了你。不就少了三个人吗，姐再帮你找找。”
“先不急，总之退群公告我已经发在群里了，你不许找那三个学妹的茬，不然我掐死你。”
“哎呦，说话算话，咱姐们儿要脸！”
公告内容自然是什么“本社团临时调整节目，需要再次准备，遗憾不能继续参与戏剧社排练，非常抱歉”之类。
“那姐们儿，吵架后再和好的办法，有什么建议吗？”
“和好的办法？”萧戚皱眉想了想，奇怪道：“我们吵过架吗？”
“……”她天外飞仙的一句搞得陆泉彻底没了脾气。
不过想想也是，每次吵完架，萧戚隔天又跟个没事人一样过来搭话。有时候超级羡慕她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烦心事转头忘，就是不知道石碧洲吃不吃这套。
陆泉郁闷地趴到桌上，拿出手机点开乔冉也要退出的消息。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个时候你也来给我添堵是不是！噼里啪啦地打出“你敢”，又咬牙删掉。
“你要吃人吗？我害怕。”萧戚夸张地抱住自己。
她不仅想吃人，还想杀人呢！深呼吸几次，陆泉才勉强恢复理智，终于回复道：午休有空，三楼休息室见吧。
一时的恼怒后，漫长的上课时间渐渐消解掉陆泉心中的烦躁。从食堂回教室的路上，她已经不再纠结乔冉的退出。事到如今，少三人还是少四人也没差别了。
倒是萧戚，之前就对陆泉和乔冉的八卦感兴趣，“我记得你以前经常和乔冉一起玩。怎么分开的，为什么呀？”说着说着她忽然反应过来，“不会是因为我吧！”
陆泉笑看她故作惊恐的傻样，“没错，就是你把我勾走了。”
刚入学时，因为身份特殊被同学们排挤，她便下意识和同样是边缘人的乔冉抱团取暖。后来出了事，和萧戚交上朋友，越来越适应校园规则，自然而然地和乔冉疏远了。
乔冉再好、再对她百依百顺，终究比不上一个同性朋友带给她的天然安心感。
转头看向和她并肩而行的萧戚，陆泉煞有其事道：“所以萧戚你要对我负责，除非经过我的允许不准交男朋友。”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包括女朋友。”
“喂喂喂，这么霸道？”萧戚皱起脸抱怨，很快破功大笑，“女朋友又是什么鬼啦！”
“防患于未然嘛。”
萧戚又哈哈笑了一阵，猛地揽过陆泉的肩膀，低声坏笑道：“某人还好意思威胁我，绯闻不断的究竟是谁呀？隔天就换个对象，回回闹得满校风雨。快给我从实招来，和罗屿丰的事是不是真的？”
脖子被她钳在臂弯里，陆泉懒得挣扎，装模作样地沉吟一会儿，“半真半假吧。”
“哦~那什么真什么假啊？”
“毕竟我这么好看，谁会不喜欢呢。”
“噫——自恋狂，真好意思说！”她嫌弃地揉乱陆泉的头发，闹得陆泉也缩起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中午阳光正好，楼梯走廊窗明几净，其中来来回回的学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偷偷瞥她，她一概不关心，兀自轻快地笑着。
直到来到三楼，对上静立在窗边的少年。
视线穿透流动的人影，她收敛笑容的动作逐帧跳跃在乔冉寂静的眼球上。
萧戚也很快注意到他，询问地看向陆泉。
虽然她刚刚才说陆泉自恋狂，但她比谁都清楚陆泉受欢迎的程度。外表清丽脱俗、举手投足间端凝的气质、甚至是偶尔显露出的危险疏离感，这些矛盾的特质糅合成独一无二的陆泉，一出现便不自觉成为视线中心，明里暗处的追求者从来没有少过。
而在他们当中，萧戚曾以为乔冉会是陆泉的例外。
纯洁清透的脸蛋，天才独有的孤傲，警惕冷淡间又时不时闪现天真的温柔，和陆泉站在一起十分相配。
可现在，似乎只剩下他单方面的坚持。
其中的弯绕曲折，萧戚一时半会儿想不清楚，只好拍拍陆泉的肩膀，“别太欺负他。”
陆泉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乔冉，无奈地笑了笑，“我哪有那么可怕。”
休息室在三楼尽头，这次进门后，陆泉不忘上锁，刚转身却眼前一花，被抱了个满怀。
陆泉略微一惊，毫无准备地被他压在门板上动弹不得。温热的身体堵在前方，发尾痒痒地挠上她的脸颊。休息室内一时寂静无声，身着校服的少男少女紧密相贴，简直像……偷情一样。
这个想法让陆泉暗笑不已。
被束缚得紧了，她不舒服地动了动。徐停云忽然这样抱上来不奇怪，换成乔冉却是十足的稀奇。不禁诧异着暂时忘记来见他的目的，抬手拍拍乔冉的后背，“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温柔似乎安抚到了乔冉，他抓在腰间的手稍稍松了些，不再一副不管不顾的决绝架势。
他深深弯下脖子，依赖地枕到她肩上，毛茸茸的眼睫扫过她的耳垂，蜘蛛丝般粘人的痒。
“陆泉，你现在过得开心吗？”他的声音太近，低沉得近乎模糊。
陆泉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清，忍不住笑起来：“问这个干嘛？烦人的事从来没少过——”
下一秒，她带着玩笑的回答被他迫不及待地抢过去，“既然这样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离开这里？”跟不上他跳跃的话题，陆泉莫名其妙道：“你是说……逃课吗？”
乔冉似乎没听到她的话，一股脑儿把准备好的腹稿倒出来：“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生活，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不是来这说退出戏剧的事情吗，陆泉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刚推开他的肩膀，又立即被他贴上来，脸也被双手捧住，察觉到他火热掌心的力道，陆泉心里一冷，终于正视起眼前奇怪的乔冉。
“还记得吗，陆泉，”他低头贴上她的额头，平时淡漠的下垂眼溢满朦胧的温柔，“你说过的，总有一天要去特罗亚洲找你姐姐。”
“因为你的这句话，我才把目标学校定为圣德利艺术大学，就是希望以后能一直陪着你。不想学美术也没关系，不是圣德利也没关系。陆泉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考上特罗亚洲的好大学。”
“如果担心学费，可以考公立，还有奖学金。到时候我们可以半工半读，绝对没问题的。”
为了证明信心，他快速笑一下，弯起的眼睛却好像快挤落泪珠。
陆泉早就不说去找姐姐的傻话了，他却一直记得。会把圣德利推荐给她，竟然也是出于这个原因。陆泉看着他下眼皮隐约的青色，明明该是感动的时刻，警惕的神经却在不停跳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和你一起考去特罗亚洲。”
似被她平静的态度刺痛，乔冉的眼神一变，拇指不安地抚摸起她的唇角，胸膛起伏着呼吸难以稳定，“我拿到了去弗洛伦萨美院的推荐资格。”
“但为了你，我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陆泉眼睛微动。
他侧过脸靠近，以唇代手揉着她的，低声恳求道：“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更自由广阔的世界重新开始好不好？”
近处的眼睫惹人怜爱地颤动着，呼吸交融相互温暖，陆泉沉默地任他亲吻。视线却不知不觉越过他洁白的耳尖，望向对面被窗框分割的悠远蓝天。好似始终无法入戏的演员，因为太过抽离而接不住对方动情的戏码。
不知道他被什么刺激到，陆泉心中却始终难以泛起一丝涟漪，甚至有种解脱的预感。她和乔冉的关系绕了一圈，又回到开学舞会的原点。
陆燃离婚回国，她和尹玺成为伙伴，建立起新目标，早已经大步向前，而乔冉还迟迟停留在过去。这场两人三脚的关系，终于到了错位拉扯的结局。
而她始终是太敏锐了。对遍布周围的恋爱陷阱也好，对自说自话的人性也好。
“乔冉，”她缓慢而坚实地开口，像在拧着一把腐朽老旧的钟表发条，“你是不敢一个人去弗洛伦萨美院吗。”
话刚落音，他亲吻的动作骤然停住，断了线的机器人般呆呆维持着动作。
“你是真的想和我去特罗亚洲，还是希望我帮你做选择，然后逃避掉这个难题？”
乔冉听不懂般皱起眉，起身拉开和她的距离，困惑开口：“你在说什么？你觉得我在骗你？为什么，自由不也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离开这里不好吗？”
刹那间，罗屿丰高傲不屑的脸、徐停云猖狂的嘲笑，甚至是母亲接连不断的泣声，突然变成无数根巨大的钟摆，由缓到急地在乔冉的大脑中摆动撞击起来，震颤着，发出濒临崩溃的巨响！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没有钱没有权，为了实现她的愿望唯一能做到的事！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
但很快，他又恍然大悟般找到答案，眼睛泛起精光，“也对，以前是林松潜，现在还有罗屿丰呢，哪里轮到我这样的人来解救你。”
自卑自傲的齿轮卡位碰撞，火花四溅，处在失控边缘的乔冉陡然决堤，死死压在记忆深处的卑劣也翻涌而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因为你，我甚至害死了一个人！”
陆泉难以置信地拧起眉，反手去开锁却被他紧紧攥住！
“陆泉，你不能这么对我，只有你不能——”
这个人已经无法沟通了，陆泉拔高警惕盯住他，攒着劲准备狠狠给他一脚，这时！旁边安静垂落的布帘忽然刷地一声拉开，惊雷般将两人吓了一跳。
李宿夕不知何时坐在床上，鄙夷警告地盯向乔冉。
“还要不要脸了，有你这么死缠烂打的吗。”
小小的空间里顿时因为李宿夕的出现而陷入死寂，乔冉颓然地松开陆泉的手，自嘲般扯起嘴角，抬袖抹了抹脸，开门离开。
陆泉诧异地回神，刚转脸看过去，又听唰的一声快响，布帘剧烈摆荡，李宿夕兔子一样飞快缩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暧昧关系照样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