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不入尸海》条正

35、第 35 章

　　只能派人去找，营寨内找不到，就去营外找。

　　一直找到天蒙蒙亮，有一位士兵从营外一路小跑回来。

　　跑到皇上营帐外，单膝跪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拉长声音喊道：“报！找到贵妃娘娘了。”

　　皇上激动的从榻上站了起来，几步疾走，走出帐外，说道：“快带我去见贵妃。”

　　士兵几番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启禀皇上，刚禁军来报，贵妃娘娘于林中薨逝，死因待查。”

　　皇上听到此话，眼前一阵漆黑，站都站不稳，身子一软。

　　身旁的禁军统领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低声劝道：“陛下保重龙体！贵妃娘娘之事还需彻查，您万不能倒下。”

　　皇上缓了片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带、带朕去看看。”

　　引路的士兵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回头偷瞄，见皇上始终垂着眼，下颌线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快到林子深处时，远远便看见几名禁军守在一棵老槐树下，帐幔从树干间拉开，将内里的景象遮得严实。

　　没一会柳妙音和了池也赶了过来，此次秋狩没有带仵作，只能麻烦柳妙音一同前往。

　　身为半个仵作的了池，于是也有机会来到现场验尸。

　　拉开帐幔，柳妙音提着牛皮包走在前面，了池跟在她的身后，晨露打湿了她的头发。

　　她这是头一回在秋狩的荒林里验贵妃的尸体。

　　了池也没下想到最终的受害人是贵妃，一心只在宫女中寻找踪迹，却适得其反，遗漏了最重要的怀疑对象。

　　帐幔里露出来的是粉红色的宫装，是贵妃宫里常见的宫女的料子。

　　此刻却沾着污泥。

　　了池查看周围情况，身旁的草叶倒了一圈，约莫有三尺宽，没有拖拽的印子。

　　这时柳妙音的呼唤声打断了了池的思绪：“柳荫，记下来：第一案发现场，无移尸体痕迹。”她头也不抬地说。

　　了池急忙从腰腹处掏出本子和炭笔，手里的炭笔在纸上飞快滑动。

　　一边记录一边偷看贵妃的尸身。贵妃的头歪在一侧，金发簪坠在发间，那个异鸟图腾的纹在阳光下仿佛活的一样。

　　柳妙音小心翼翼地掀开贵妃散落在胸前的长发，一道横向的创口赫然露出：从左下至右上，边缘齐得像用尺子量过，深能看见断了的气管和颈动脉。

　　“柳荫，看发力方向。”

　　了池会意，跪坐在尸身左侧，比了个握手术刀的姿势：“从左至右，凶手站在这边行凶，力道足，一击就断了要害。”

　　她又指了指创口周围，“没有瘀痕，也没抓挠的印子，凶手控住了贵妃，没给她太多挣扎的机会。”

　　柳妙音紧接着去翻贵妃的左手。

　　食指和中指的指甲断了；掌心还有几道浅划伤，像是抓在什么硬东西上蹭的。

　　“记：左手指甲断裂，甲缝嵌草泥，掌心划伤。”

　　她又掀起贵妃的左肩，宫装的肩线裂了四寸，缝线崩得七零八落，边缘是扯破的毛边，

　　她说着，又指了指贵妃的裙摆，草茎勾在裙褶里，裙上的绣着的花纹都勾烂了。

　　“短暂肢体对抗，没错。”

　　柳妙音探了探她的腕脉，肌肤还有点软，按下去能留下浅痕，可再摸关节，下颌、脖子、手脚都硬了，掰不动。

　　“尸僵全身，尸斑在背和臀部，暗紫红色，指压不褪。”

　　她起身踱了两步，秋夜的气温她记得，约莫十度。

　　“柳荫，算时间，辰时三刻勘验，尸僵、尸斑这个程度，死亡时间该是昨夜子时初到子时三刻，六到八时辰了。”

　　继续观察的意义不大，于是需要回营地做二次尸检。

　　柳妙音他们验了多久，皇上就等了多久。

　　皇上在等最后的验尸结果。

　　了池将验尸报告交到路屿手里，并由路屿交给皇上。

　　报告总结上面写着：他杀，锐器断颈，一击致命。

　　皇上看后眼里流下了几滴泪水，紧接着就是被愤怒掩盖。

　　他说道：“从今日起，就算要挖地三尺，也要把罪犯给我找出来。”

　　众人被皇帝的威严所震慑，齐声回是。

　　将贵妃的尸体搬运到营地，准备进行二次尸检。

　　临时搭建的验尸帐，里面放了四盏烛台。

　　烛火映在铺着白布的木榻上，将贵妃的尸身照得愈发苍白。

　　柳妙音戴着浸过酒的细布手套，指尖先落在贵妃的额间，缓缓抚过颅骨轮廓：从眉心到枕骨，再到两侧颞骨，指腹未触及任何凹陷或骨裂，连头皮下的血肿都无半分。

　　柳妙音说道：“记头部无钝器击打伤，无锐器穿刺伤。”

　　她屈起指节轻叩贵妃的颅骨，声音透过烛火传得清晰：“耳窍内无出血，鼻腔黏膜完好，口唇无齿痕，排除生前头部受袭或窒息前挣扎所致的创伤。”

　　目光移到喉部时，柳妙音取过琉璃放大镜，凑近那道致命创口。

　　了池用解剖针挑起创口边缘的皮肉，能清晰看见肌肉纤维呈 “左下至右上” 的切断方向。

　　猜测道：“凶手定是从贵妃身后右侧发力，刀刃自后向前、自左向右划开，才会形成这样的创口角度。”

　　再看尸斑时，周瑾掀开盖在贵妃身上的白布，尸身背部、臀部及小腿后侧已浮现出暗紫红色的尸斑。

　　按压时全无褪色 —— 距死亡已逾十时辰，尸斑早已固定。

　　“尸斑集中于仰卧位低下处，与密林第一案发现场的仰卧姿势完全吻合，无二次移尸痕迹。”

　　她用银针轻刺尸斑处皮肤，渗出的血液呈暗红色凝块：“血液凝固程度符合死亡时间，无死后人为干扰迹象。”

　　了池在纸上记着什么，最后落笔画下一个句号。

　　再一看纸上写着：头部无伤，喉部锐器创（左下至右上，深三寸），尸斑固定（仰卧位），死后蚁咬（黑足蚁），凶器为残损验尸刀 —— 复验结论，与初验一致，且凶器指向明确。

　　了池将笔记本交给柳妙音核查，柳妙音仔细阅读之后并未发现问题。

　　于是可以将验尸笔记交给路屿，让路屿审核。

　　路屿看过后，眉头皱的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