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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这是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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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小时,汤炖好了,满屋飘香,沈翎尝了一口,非常清甜。
高怀礼在汤里放了泡发后的瑶柱,很合沈翎的口味,她喜淡,喜甜,莲藕跟玉米搭配出浓郁的甜味,她喝了两碗,食材都让高怀礼吃了。
吃的多是个好征兆,沈翎喝完了也不走,坐着看高怀礼吃饭,把高怀礼看得不自在。
“你光喝汤?”他尽力减小咀嚼莲藕的声音。
“买的零食我在飞机上全吃了,到现在都不饿。”沈翎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饿了我会煮米饭吃,不用担心。”
高怀礼不置可否:“你真的会用电饭煲吗,我进厨房的时候,电饭煲连气孔都是开的。”
他心底有一丝狐疑。
就算小玉后来干了那等活计,但她小时候在家难道都不做饭吗?南边小渔村,女孩儿鲜少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我们那儿用柴火灶,我很会烧火,去东明以后,都是买着吃,不知道电饭煲还会像高压锅一样能上气。”沈翎软糯糯解释。
电饭煲也是高莲莲去日本旅游抢回来的,操作虽傻瓜,加水,按开始,但按钮是中文加日文,也难怪她用不来。
高怀礼原谅了她的笨拙。
“嗯,你学一次,以后买其他的也都会用了,现在市面上很多电饭煲都照这个牌子做的,我妈抢它花了5000块。”
沈翎配合地“吃惊”:“真贵,日本背回来?”
高怀礼咽下最后一口汤:“本来她还打算扛个马桶回来,幸好我提前把她卡里的钱转走了。”
夜里,下起暴雨,南江又迎来新一轮的雨季。
沈翎推开窗户,凤凰山就像一位从不曾离开的长辈,静静伫立在不远处。
“莲姐。”她接了一滴水,在手背涂了个42,“我来看你了。”
凤凰山不语,安静注视着她。
“我一直在欺骗怀礼,等真相大白的那天,他会生我的气吗?”
雨阵阵打在延伸出去的木花架台子,很急促,似乎是高莲莲在火急火燎地说:“不会呀,不会,他当然不会。”
沈翎自言自语道:“那就好,他说他明天要出去一趟,让我留在家里,他是要去看你吧?莲姐,请你保佑怀礼,让他顺利参加亚运会。”
她端着水杯去客厅接水,却发现高怀礼就赖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得很香,很沉。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舟车劳顿,他们昨晚还是在南江机场凑合休息的,高怀礼颀长的身躯勉强塞满长凳,沈翎都替他难受。
摸摸额头已完全退烧,沈翎干脆坐在地毯上,小口小口啄水。
真是个英俊的孩子,她想。
她知道高怀礼多渴望她……他频繁洗床单,早晨束好放在门口的灰色垃圾袋总有卫生纸、沙发跟小独角兽绒椅那根本无法用酒精掩盖的浓烈荷尔蒙腥气。
高怀礼自以为藏得很好,可他没想过,他下身如此雄伟,有一丁点凸起都很瞩目,沈翎是医生,怎么可能想不到他起了反应。
夏天,他经常晚上就穿条平角短裤,在客厅做俯卧撑。
沈翎下晚班回家了,他才随手撩件薄T穿上,古铜色的脖子上全是汗,一走动,健美的后背肌群全透出来了。
有时候,就连沈翎靠近他,聊聊天,呼吸打在他胳膊上,他都受不了,练体育的20岁男孩血气方刚,眼神没波动,下面先鼓起来了,沈翎只能配合他装看不见。
刚开始她其实有些害怕。
高怀礼越长越宽,物理意义上的宽,随着他短池无法突破逐渐转向长池,疯狂锻炼起心肺,他的肩膀和胸膛就越发宽了,倚在逢城大门口的罗马柱,虎肩猿背,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若他失控扑上来,她根本没法躲,不像在东明出租屋到处都藏着刀,逢城别墅是由高怀礼打理的,工具放在哪儿,高怀礼比她清楚。
但高怀礼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疯狂的原始兽性。
他控制不了下半身,但他控制住了大脑,还有双手。
除了那晚……把她当成小玉。
他小心翼翼地,怕吓着沈翎,更怕侮辱了她,沈翎从未禁止他上二楼,但他默默给自己下了军令状,绝不能越过红线半步。
这是爱吗?沈翎无法分辨。
唯有一点她跟高怀礼心照不宣地保持着默契:不捅破那层窗户纸,相安无事一直到老。
若高怀礼抵触她结婚,她就不谈恋爱,不考虑成家,等高怀礼主动提出搬走,跟别的女孩儿组成家庭,她再考虑别的。
想到高怀礼牵着身穿婚纱的女孩儿的画面……她有些怅然,心里有颗种子在发芽。
有疑问,就去求证。
在武田牌楼遇见高怀礼,是个天大的意外,命运赠给她绝佳机会考验自己的本心——
是的,扮成小玉数次勾引他,并非为了考验他是否精虫上脑,谁都能上,而是为了考验她自己。
你也同样渴望他吗?
渴望他温暖结实的胸膛,渴望听他的心跳,渴望与他做最亲密的事。
答案是肯定的,沈翎穿上那件孔雀尾大裙摆的时候,分明听到了血管里奔腾的浪花声,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着情欲、期待。
可是,也正是小玉这个身份,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真相大白以后,他们要如何自处?
高怀礼对小玉也动情了——即使他不承认,还一门心思要小玉给沈翎“顶罪”。
他迫不及待要抹去这段不忠的畸恋,迫不及待证明他心里只有沈翎,没有别人。
她要以什么身份接受他的爱?
高高在上的沈翎?还是低贱放荡的小玉?
该接受吗?
高怀礼翻了个身,从躺着变成趴着。
医生叮嘱吃完药别洗澡,发了汗再洗,高怀礼懒得洗床单,搁沙发就睡了,穿的还是牛仔裤。
他平时练引体向上会在腰上挂负重,核心跟臀大肌发力,把腰臀练得像两块硬邦邦的石头,顶着牛仔裤背后的方块型牛皮装饰。
沈翎侧头,忍不住指尖抚过他的后腰。
真美,力量的美。
想必高怀礼翻身是因为躺累了,发烧本来就容易肌肉疲劳,他块头那么大,沙发又没床垫那么贴合曲线,肯定很难受。
于是沈翎顺着腰滑到了他的背,轻轻给他做起了按摩。
高怀礼开始打呼噜,往外靠。
沈翎笑了,觉得他像只打完猎回来呼呼大睡的狮王,醒的时候一举一动都颇具威力,睡着后就变猫了,只要捋捋背,毛就全都舒展开。
第二天沈翎起床的时候,高怀礼已经不在家了。
桌上放着凉了的早点,包子、白粥。
沈翎不吃白粥,又不想浪费粮食,倒进垃圾袋去路边喂流浪猫。
凤凰山虽就在视野之中,但公墓来回一趟也得一个多小时,沈翎在高怀礼家附近找了个僻静的小咖啡店,给方决打电话。
蒋宝年手下又有动作,方决亲自带人去抓的。
“幸亏我们在南体四个门都安插了眼线,他们在打印店打了传单,把你照片也给印上了,准备散布你跟高怀礼的谣言!”
沈翎道:“传单呢,发我看。”
难怪方决义愤填膺,原来传单里把沈翎描述得十分龌龊,不仅和侄子上了床,还借着医生职业之便约炮。
至于高怀礼,蒋宝年那就是奔着要毁了他去的。
嫖.娼、夜店、命案,一桩桩一件件,还有监控模糊的黑白照片“作证”,锤得不能再锤。
更阴险的是,传单还是以汪川的口吻发出来的,这招离间计可谓杀人诛心。
沈翎:“程鹿鸣还没供蒋宝年的老巢吗?”
方决:“东明那边出岔子了,叶檀没有回北边,小女儿也找不到在哪,没法做亲子鉴定。”
沈翎点了点桌面,说道:“诈他。”
南江这边进度停滞,方决心知不能再坐以待毙,准备带组去东明,而程鹿鸣还留在南江,熟悉他的人极少,诈他不一定有效果。
沈翎道:“我去诈他,你知道我在哪吧?”
她看了看窗外,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陪读的家长们陆续骑小电驴去高中送饭,小镇祥和而有秩序,让人无比留恋。
“在高怀礼老家是不是?”方决酸溜溜地说,“你俩都分手了,他想干嘛?翎,20岁的花花肠子最多,我可看不出一丁点他关心你。”
沈翎浅笑道:“连花花肠子都学会了。”
“是啊,我很快就能跟高怀礼打辩论了,打得他满地找牙!”
沈翎叫方决安排人来接自己,阵仗越大越好,警车警服全穿上,务必让邻居都来围观。
她给高怀礼发消息:【中午吃什么呢?】
高怀礼:【我有事,你把冰箱里的包子再热热吃吧,我买了很多。】
沈翎:【好。】
高怀礼:【有人敲门千万别开,我过了12点就回去。】
高莲莲正是夏天的午间去世的,高怀礼扫墓会坐着说很久的话,第一年还掺点游泳,第二年全都是沈翎。
要是老妈能托梦,一定会抄起拖鞋砸他脑袋,骂他啰里八嗦一点都不果断,是男人就给我上。
刚回到院子,沈翎就看到有个中年妇女在高怀礼家窗户边张望,她留了个心眼,躲在树后看,发现那妇女满脸焦急之色,不像是蒋宝年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方决派来的。
“你找哪位?”沈翎上前问,仍用的东明口音,问了两遍那妇女才听懂。
“找小高呀……你是,小高带回来的?”
“嗯啊,他出门去了,午饭以后回来。”
“怪不得,我说他家窗帘拉开了,铁定是回家了,结果叫门没人应,他这孩子心细,家里要是没人在肯定就把窗帘阖起来了。”
沈翎耐心听她絮叨,发觉她总瞟自己,便说:“你是高怀礼什么人呢?亲戚嘛?”
“我是他刘姨!”
原来是汪川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