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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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阳咬一口肉。
闻言，众人对视，大河若无其事地开口：“你不知道？”
阳表情茫然，把肉咽下去，“知道什么？黑林部落来找你们麻烦了？”
“……”众人沉默，各自埋头吃肉，谁也不打算理阳一下，最后还是林森开口解释。
“下午，有人把之前和我们交换的东西还回来了。”
阳瞪眼，“为什么？”
“因为我是奴隶。”
“什……”阳愣住，旁边几人听见林森直白的话，纷纷朝他看过来，阳环看众人，没看见有人脸上有震惊的神色，低下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林森两句话，把事情解释得明明白白，也把气氛变得紧绷，不知道过去多久，山开口打破了沉默，“误会。”
“啊？”阳皱眉，看起来并没有被说服。
“哎呀，我们部落的事儿你少管。”大河插话进来，暗暗给了山一个警告的眼神，用开玩笑的语气道。
“不是……”阳不甘心，张嘴说了两个字，又默默咽回去，吃肉的动作停顿了很久，良久才用力咬了另外一口。
火堆前恢复安静，一直到所有人吃完肉，谁也没有说一个字。
阳剔了剔牙，稳坐着不动，众人不知道他的心细，不开口问，也不像往常一样收拾收拾睡下，僵持了不知道多久，林森实在受不了这气氛，主动开口。
“你不回去？”
“不。”阳说，“我白天都没看成热闹，明早起来看了再走，我不着急。”
林森无语，盯着阳不说话，阳舌头把腮帮子顶出个小包，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林森，一副实在无辜的样子。
良久，林森妥协了：“你想问什么。”
阳舌头一收，嘿嘿两声：“你真是奴隶？”
闻言林森不说话，垂下眼皮，抬手撩起刘海，占据他小半个额头和太阳穴的黑色印记毫无遮拦地展露在阳眼前。
阳收敛了所有神色，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特别的奴隶印记，但不过三秒钟，林森放下胳膊，那印记再次隐匿在他黑发之中，只留下个晚晚小尾巴，火光照耀下，几乎融进了年轻猎人的发尾。
“这就是你的奴隶印记啊？”阳喃喃，不着痕迹地瞟了眼旁边的山，“还挺好看的。”
好看？
林森睨一眼阳，阳尴尬地挠了挠鼻子，小声道：“你们承认了？”
“……”没人说话。
“承认你……”阳也意识到自己语义模糊，下意识开口解释，刚说几个字又顿了下，转向其他人，“承认他是一名奴隶了？”
他话落，众人看过来，大河皱起眉：“什么？”
阳语重心长道：“他头上那个印记你们要不承认是奴隶印记，也没人敢说就是吧，哪儿有奴隶印记长这样的？”
“而且……”他抬眼撇向山，确切地说是他身旁的长弓，“你们把部落最好的武器印在额头上，意思是这人是你们的奴隶了？”
言下之意，武器这么神圣的东西，怎么会和奴隶挂钩。
阳说完，众人眼神清澈了一瞬，看看山身边的长弓又看林森额头上被遮盖了的印记，一个个像被掐了喉咙似的说不出话。
大河全程皱着眉，不知道是赞同还是不赞同阳的话，半天才说，“但是什么人会用火蔓在额头上刻印子，况且……”
男人停顿，看向阳：“那个武器我们部落不是人人都有。”
阳啧一声，满不在乎道：“那你们所有人都刻一个那印子，在多做几把那武器不就是了。”
“你什么……”“闭嘴！”大河训斥开口的猎人，那猎人不服气，梗着脖子，愤愤地看着阳，又看林森。
“瞪我做什么？你们不是说误会吗？”阳无所畏惧，“况且你们那武器不是他做的吗？他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好的武器，结果你们把它当成奴隶印记刻人家脸上。”
阳说，说着说着情绪也上来了：“怎么！他因为是奴隶被嫌弃了你们也嫌弃他？要脸吗？”
“你再说一句！”猎人站起来，旁边其他猎人也跟着动。
大河低吼：“全部给我坐下！”
“凭什么！”猎人吼回去。
大河黑得滴水，像是气急了一时没说上话，“凭……”
“凭他没说错。”山忽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火堆前，猎人眼神晦暗不明，他坐下的姿势很放松，像头蛰伏的凶兽，面无表情地仰视气愤的猎人。
“他……”猎人不自觉咽一口口水：“还不是你……”“坐下！”
大河再次呵道，猎人停顿，环视一圈不情不愿地坐会原位。
阳轻嗤了一声，得到大河一个并不友善的眼神，他皱皱眉，不再挑衅。
大山部落的动静吸引了不少目光，但正是晚饭时间，看过来的猎人见大山部落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没再多看，只有距离最静的两个，即使不刻意去听，时不时也能听见一句他们的交谈。
“做自己的事。”盐山部落火堆前某道低沉的声音道，眼睛正有意无意往旁边瞥的猎人立马老实。
“其他部落的事一个字也不要多说，一个手指头也不要参与。”男人又说，盐山部落的人彻底安分，七零八落地道了数声‘是’，不再往旁边看。
“你这事儿是怎么被别人知道的？”火堆前安静了好半天，阳再次开口，语气如常。
“早上去河边洗澡。”林森表情淡淡，言简意赅道。
阳立马领悟：“被谁看见了。”
“不知道。”林森回答。
“不知道？”阳转向山，“你也不知道？”
山点头。
“不是……”阳笑了声，“被人偷看了都不知道。”
他这么说，倒也没多鄙夷，早上河边来往的人多，要发现隐藏在人群中偷看的人也不容易。
“是黑林部落的人吗？”阳又问，这次众人沉默，良久林森不确定道：“可能。”
“可能？”阳重复。
大河适时插话进来，“第一个来退货的人是中午来的，她走后，一整个下午都有人来退货，而且不只是小广场上看见了她退货的人，他们来自不同的部落。”
“所以……”阳挑眉，隐隐已经猜到大河的意思。
“只是有一个人偶然发现了他头上的奴隶印记，不会短时间内这么多部落都得到消息，有人故意传播。”
这是下午收摊子前几人就得出来结论，不过还没来得及交流，现在从大河嘴里说出来，众人不说话，纷纷表示默认。
“倒也有可能。”阳咂咂嘴，话锋一转，“那你怎么知道就是黑林部落故意传播的。”
“试试不就知道了。”大河无所谓道。
阳感觉眼皮跳了一下，他说：“怎么试？”
大河不说话，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阳：“帮个忙。”
说完，大河翘起嘴角，扬起一个真诚热络的笑容，阳暗骂一声什么，低下头不看大河，大河也不着急，笑吟吟看着埋着头的小猎人。
半晌，阳抬起头：“可以，但是我们交换。”
大河感谢的话咽回去，警惕道：“什么？”
“没什么。”阳笑了，嘴巴朝山身侧的长弓努了下，“把拿东西借我用几天。”
“呃……”大河顺着看过去，看看山，又看看林森，无奈道：“这你得问他。”
听着话阳也不含糊，利索地转移了目光：“行不行，你们走了我就还你，反正你们用不了多久也该走了。”
山沉默。
“保证不给你弄坏。”
“……”
“真……”“我也有，要不要？”
石水忽然插话进来，人已经拿起了弓，朝阳递了递，“一样的，都是他做的。”
阳只瞥一眼石水的弓，摇头：“你这一看就没他的好，我要他的。”
“一个人做的，而且他那把你不一定拉得开。”石水认真道。
“哎！”阳一瞪眼，“那可不一定。”
大河语重心长道，“骗你做什么，他那把是他专门给他做的，筋都是用的甲兽的筋。”
“甲兽？”阳眼睛瞪大了，看着山身边的长弓简直要迸出光来，大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瞥了眼山，见山表情不变，松一口气。
山拿起了身边的长弓，幽幽看着阳，“你确定你不会出错？”
“当然！”阳拍胸口，直勾勾看着长弓，“要是不对我就不要了。”
“好。”
“啊？”
山把长弓放回了原位，“成功了给你。”
“哎！”阳胸口一哽，“你……你就不担心我不认真看。”
山淡淡反问，“你不想要。”
“我……”
“哎呀行了。”大河在一边唱白脸，“他平时最宝贵这东西了，一天擦无数遍，谁都不许碰，你可别激他了，一会儿他就反悔了。”
“什么？”
“不骗你，我都没碰过呢。”
“是吗？”阳狐疑，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行吧。”
他转向山：“说好了，我帮你们试出来，你把它接我用，直到你们离开。”
“嗯。”山回答。
接下来，几人简单商量了几句，确定好时间，阳乐呵呵离开，众人守着火堆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也各自去找地方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即将面对的未知的局面，林森有些失眠，山去了一边守夜，他更睡不着，翻来覆去好一会儿，起身绕过遍地的熟睡的人，溜到山身边。
山从林森一起身就注意到对方，眼看着林森朝自己走来，对方一坐下便开口：“睡不着？”
“嗯。”
“怎么了？”山又问，林森摇头。
“担心？”
“……”林森沉默，半晌，点头，立马又摇头，山没看懂林森的意思，刚准备再问，林森岔开了话题。
“我们多久回去？”林森抬眼看着天上月亮，闻言，山也看过去，林森很快就听见熟悉的男声低低道：“月亮圆了，我们就回去。”
林森重复这个轻巧的音节：“圆了？”
“嗯。”
等到肯定的回答，林森又盯着月亮看了好一会儿，收回目光转头，蓦地对上山眼睛。
皎洁但并不明亮的月光下，男人眼中只印了一点微光，黝黑的瞳孔在这微光下更显深邃，仿佛能把人灵魂吸进去。
林森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看看奄奄一息的火堆，又看看寂静空荡的小广场，看看沉睡中翻身梦呓的人，终于找到了另一个话题。
“弓好用吗？”林森再次看向男人，这次只看到男人的侧脸。
“嗯。”山毫不犹豫地回答。
“真的？”
“嗯。”山转过头，“很好用。”
林森仍然不可控制地失神了一瞬，轻飘飘道：“好。”
说完，他移开了目光，看向空荡荡的广场，眼神却没有聚焦。
不知道过去多久，广场上忽然一阵风过，带来了几分凉意，还有隐隐绰绰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他搓了搓胳膊，无意识寻找到了热意，靠过去。
闭眼之前，林森想起自己还想再问问山是不是真的要把长弓给阳，不过没等问出口，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睡梦中，林森感觉自己像一张飘在小水塘里的叶子，水塘里的水晃晃悠悠的，很不踏实，他困得睁不开眼睛，闭着眼不高兴地哼了几声，水塘立马安静了。
林森准备睡过去，水塘忽然剧烈摇摆了一下，他感觉自己腾空了，连忙攀住身边的东西，一股熟悉的气味随着钻进鼻子
熟悉，安宁……
他思绪放松，任由自己在这气味中下沉，不一会儿，落在一片结实的土地上。
“睡吧。”迷蒙中，有人说，林森记不得自己说什么，那人轻轻地嗯了一声，他安心地睡了过去。
山等身前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小心拉开两人的距离，不过几秒钟，林森又迷瞪瞪靠过来，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头发挠着他的下巴。
他调整了下姿势，将胳膊重新搭在林森腰上，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晚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