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赛场[电竞]》水荷澹澹

47、手中这局 时间，慢下

　　孙浩随后发来：
　　【到医院了。还在观察。】
　　Scar只回：
　　【1-1。比赛继续。】
　　有确定结果，孙浩会告诉她。
　　现在追问不会让任何事情更快。
　　第三局，AX调整得很快。
　　他们不再继续强压前期资源，反而开始拆LWH最稳定的中野连接。
　　Scar拿到一套前中期都有明确打法的阵容。
　　真正进入比赛以后，AX却不断用边线把LWH阵型拉开。
　　Iron准备接正面，对方提前退出。
　　十步想用资源逼战，AX宁愿放掉眼前的小收益，也不进LWH最熟悉的正面团。
　　比赛越往后，地图越散。
　　最后一轮高地防守，Iron先让队友撤。
　　AX继续压。
　　他改成接团。
　　判断没有明显问题。
　　可重新集合需要时间。
　　AX只需要那几秒。
　　后排被切断。
　　水晶爆炸。
　　一比二。
　　中场休息。
　　Scar走下比赛区。
　　工作人员递来一瓶刚从冰柜拿出的水。
　　她拧开喝了几口，甚至没意识到是冰的。
　　直到冰水咽下去，胸口和胃一起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被凉得一激灵，她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大口吞水。
　　手机亮着。
　　孙浩：
　　【医生还在看生产进程，目前稳定。】
　　Scar回复：
　　【1-2。中场。】
　　母亲没有再发消息。
　　程博闻的聊天框还停在前面两句。
　　【我在看。】
　　【不用回。】
　　许丹的手指落到头像上。
　　现在拨过去，他一定会接。
　　不用解释赵楠。
　　不用解释孙浩。
　　也不用从第一局开始讲。
　　他都看着。
　　听见声音，让她能喘气两秒就够了。
　　中场倒计时还剩九分十七秒。
　　她没有拨。
　　第三局为什么输？
　　AX不接正面。
　　继续等他们进资源区，还是会被边线拖开。
　　第四局先改哪里？
　　谁先判断？
　　如果AX突然把节奏提起来怎么办？
　　如果中野再被限制，哪套还能打？
　　下路先被抢呢？
　　还有什么能用？
　　医院还是没新消息。
　　这个念头突然插进来。
　　许丹抬眼看了一下手机。
　　没有。
　　那就继续。
　　她不敢让自己少想一步，更不敢多花一秒给自己。
　　不是怕自己第一次在春决完整承担主教练职责，输掉以后难看。
　　她以后也许还有下一次。
　　但这五个人，不会永远是此刻的五个人。
　　春季赛结束以后，合同、版本、转会、状态和下一轮名单都会继续。
　　谁也不能保证还能以相同身份、相同状态，再坐到这一天。
　　孙浩刚才不肯走，也是因为这个。
　　现在，他放不下的东西全在她这里。
　　如果最后还是输了，她至少不能让以后的自己再回头发现：那一天其实还有一件事她本来能做，还有一种走法她本来可以想到，只是因为太累、太慌、少看了一眼，所以没做到。
　　结果可以输。
　　她不能给未来的自己留下“当时为什么没有再多做一点”的机会。
　　手机被扣到桌面。
　　门打开。
　　Iron、十步、下雪、朱朱、星期五走进来。
　　夕夏和华年拿着刚整理好的资料跟在后面。
　　没有人问Stan，也没有人问医院。
　　Scar已经把第三局最后八分钟调出来。
　　她关掉墙上的直播声音：“先看这里。”
　　画面停在AX第一次主动放弃正面资源的位置。
　　“从这里开始，他们就没打算跟我们正面换。”
　　十步点头：“我几次逼资源，他们都放了。”
　　“所以第四局不再等他们过来。”Scar把录像往后拉了一段，“星期五先报入口和退路。十步，你判断资源能不能换。Iron，你最后决定这一波到底打不打。别什么都等Iron一个人说，谁先看见自己那部分，谁先报。”
　　Iron问：“原来的打法不动？”
　　“不动，只把第一步拆开。”
　　AX继续拉边线，这样能处理。
　　突然提速，还有准备。
　　直接封中野，第一资源可以让。
　　够了。
　　Scar看了一眼时间：“第四局就这样。走。”
　　第四局，AX继续限制LWH最容易形成联动的前中期英雄。
　　Scar没有追着对方临时改一整套新东西。
　　新的当然还能想。
　　练得不够。
　　不用。
　　她拿出练得最熟的第二套，让星期五能更早看到入口，下雪清完中线以后也能更快进河道。
　　BP结束前，她只确认一句：“不是让你们打得比上一局更凶。要比上一局更早知道什么时候不打。”
　　比赛开始以后，LWH没有争每一个资源。
　　AX第一次主动让掉小目标，十步看了一眼野区入口，没有继续追，转身处理兵线。
　　第二次，星期五提前报出侧翼缺口。
　　Iron只说：“不打。”
　　五个人同时后撤。
　　十二分钟，中路形成第一场完整团战。
　　星期五先逼出关键位移。
　　十步没有马上进。
　　下雪封住侧面。
　　Iron最后才开口：“接。”
　　朱朱从后方完成输出。
　　LWH拿下团战和资源，没有贪第二座塔，先把三路兵线重新处理完整。
　　之后十分钟，AX几次试图重新从侧边拉开LWH，都没再得到第三局那样舒服的空间。
　　二十四分钟，LWH利用一路兵线把AX逼回高地。
　　Iron没有急着追人，只确认：“线进。”
　　朱朱点塔。
　　十步封出口。
　　AX想反冲已经晚了。
　　水晶爆炸。
　　二比二。
　　解说很快说道：“这一把LWH明显不追AX给出来的每一个机会了。能打再打，位置不好就走，第三局一直被带着跑的问题缓了很多。”
　　[二比二。]
　　[Scar调整挺快。]
　　[这把明显舒服多了。]
　　[AX第五局该换打法了吧。]
　　最后一条弹幕出现的时候，Scar已经翻开下一页。
　　AX当然会变。
　　继续拉边线已经没那么好用。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前期重新提速。
　　“下一局他们会打快。”
　　上海。
　　程博闻也想到了同一个方向。
　　他看得懂Scar这一局做了什么。
　　没有所谓神来一笔。
　　她只是把原来太慢的那一步拆开，把队伍重新放回熟悉的打法里。
　　很像她。
　　许丹最早吸引他的，也从来不只是长相。
　　她会把一个问题想得很深，别人觉得“差不多”以后，她还会再问一句：如果不是这样呢？
　　现在，她真的站到了春决主教练的位置上。
　　程博闻心疼她。
　　同时也无法否认，自己看着她处理这些事情时，依旧会被她吸引。
　　第五局，AX果然重新提高前期强度。
　　第一轮就用强势中野逼十步改变刷野路线。
　　Scar准备了两种应对。
　　一种尽量保十步野区。
　　一种主动让掉部分野区，把经济提前送到边线。
　　AX这套阵容如果硬守第一片野区，中线一旦慢半拍，损失会更大。
　　那就第二种。
　　LWH最终拿到一套既能保边线发育，也能让朱朱更早进入强势期的阵容。
　　前八分钟比预计更顺。
　　十步守住关键野区，下雪连续两次提前支援，Iron在边路吸引AX三个人。
　　十四分钟，朱朱已经领先对位一个大件。
　　解说声音明显提起来：“这个时间点LWH的发育路已经非常舒服了。朱朱现在只要能正常进团，AX正面很难直接处理他。”
　　[这把真有了。]
　　[朱朱这装备怎么打？]
　　[要三比二了？]
　　Scar听不见弹幕。
　　她只看场上。
　　领先是真的。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
　　十五分钟，LWH拿下一条资源。
　　十六分钟，AX放掉中一塔。
　　十七分钟，朱朱再次吃完一整波边线。
　　经济差还在扩大。
　　Scar的手指压在BP纸边缘，没有松。
　　还没结束。
　　真正的问题出现在下一次往前压。
　　十步认为可以继续进第二片野区。
　　Iron希望先把兵线送进高地。
　　两个人的判断都能成立。
　　“先野？”
　　“线先进去。”
　　只多了一次确认。
　　AX已经动了。
　　星期五为了补侧边视野往前多走半步。
　　草里有人。
　　控制瞬间压下来。
　　“退！”
　　星期五交保护。
　　朱朱看见对面已经用掉一部分控制。
　　装备领先。
　　能打。
　　他往前一步。
　　“朱朱等——”
　　下雪的技能慢了不到一秒。
　　就是这一秒。
　　AX后排反开。
　　朱朱第一轮输出没完全打出来。
　　十步还在野区另一侧。
　　Iron回头。
　　阵型断成两截。
　　“往回拉！”
　　星期五第二个保护技能还差一点。
　　朱朱血量往下掉。
　　解说声音骤然变了：“朱朱的位置不好！AX反开了！LWH人没到齐！”
　　第一颗人头出现。
　　接着第二颗。
　　刚刚还领先一个大件的射手被逼出战场。
　　AX没有追到底。
　　他们转头。
　　拿资源。
　　推中线。
　　十几分钟前积出来的优势被一口一口吃掉。
　　弹幕刚才还在刷“三比二”。
　　现在满屏都是问号。
　　[？？？]
　　[这波怎么接成这样？]
　　[刚才不是巨大优势吗？]
　　[一波全没了？]
　　LWH没有立刻崩。
　　经济被追回以后，仍然有继续打的空间。
　　Iron重新整理语音。
　　十步主动说：“上一波我进深了。”
　　Scar站在监听区。
　　她不能说话。
　　手机在桌边亮了一下。
　　她余光看见。
　　医院？
　　比赛还在继续。
　　不能看。
　　二十三分钟，AX抓住第二次机会。
　　这次他们没再给LWH重新站好的时间。
　　一条资源换两条回防路线。
　　十步往左。
　　Iron往右。
　　星期五在中间迟疑半秒。
　　AX已经从高地缺口压进来。
　　水晶爆炸。
　　二比三。
　　AX率先拿到赛点。
　　几分钟前，LWH还像是要三比二领先。
　　现在只差一局，春季赛就会结束。
　　直播画面上，AX名字旁边的标识被放大拉近。
　　解说没有再分析太多：“AX先拿到赛点。下一局，他们再赢，春季赛冠军就是AX。”
　　[二比三。]
　　[这把LWH太伤了。]
　　[刚才真的已经快拿下来了。]
　　[第五局这个翻盘太致命。]
　　[下一把就是生死局。]

　　-

　　上海。
　　程博闻没有看弹幕。
　　镜头切到Scar。
　　她已经低头翻第六局资料。
　　动作和前面没什么区别。
　　他却知道，现在她脑子里一定挤满了东西。
　　第五局哪里断。
　　第六局还剩什么能拿。
　　AX会不会继续提速。
　　谁最容易把上一局带进去。
　　医院有没有消息。
　　她自己的状态还能不能撑。
　　她最危险的时候从来不是不知道怎么办。
　　而是只要还有事情能做，就不肯停。
　　程博闻看着她，第一次很具体地厌烦起上海和南京之间这段距离。
　　不是觉得自己在南京就能替她解决比赛。
　　不能。
　　但至少等她终于撑不住的时候，不需要先算一算打电话会不会浪费几秒钟。
　　这个想法以前也有过。
　　今天忽然变得很清楚。
　　他想离她真正的生活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