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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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指缝间的沙，转眼就到了五月。赵晓白的生活依旧忙碌，白天在公司处理项目，晚上回到家整理琐碎的工作邮件，生活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有条不紊却也有些沉闷。她把车卖了，早上是李曜送她上班，但晚上却从未要求李曜接她。更多时候，她习惯了独来独往，坐地铁、偶尔打车回家。
李曜的工作愈发忙碌，下班时间难以预测，有时一场应酬便占据整个夜晚。等他回到家时，赵晓白常已洗漱完毕，半躺在床上看书或刷手机。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时，她会抬头看一眼，确认他回来了，才放下书熄灯入睡。
有一晚，李曜曾提议让司机晚上接她。赵晓白却轻描淡写地拒绝了：“不用了。”李曜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提。
赵晓白从没问过李曜具体在忙什么，而他也从没主动提起过。偶尔，她会听到他接电话时提到并购和财务整合，才模糊地意识到他可能正参与一场重要的交易。然而这些与她的生活无关，他们的工作轨迹像两条平行线，只有在家时才偶尔交汇。
星河与一元的对接事务，李曜早已交给了另一位负责人处理。自从融资完成后，他仿佛从赵晓白的工作生活里彻底抽身，不留一丝痕迹。她也从未问过为什么，只是接受了这种既亲密又疏离的相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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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白的生活中，最大的变动莫过于沈悠然的决定。她终于选择回海市，回到家族的公司任职，再慢慢接手一切。面对家里施加的压力，沈悠然没有再试图抵抗，而是学着接纳这份她曾经排斥的责任。
临行前，两人约了顿饭，像往常一样聊了很多。沈悠然看起来释然了许多，她已经明白，既然享受了家族赋予的优越条件，自己就需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赵晓白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我看过一句话，女性的一次觉醒，大概就是在我们这个年纪——面对原生家庭的断舍离。但我觉得，觉醒不是切割，而是可以选择。悠然，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祝福你。”
沈悠然愣了一下，随即反握住她的手，目光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感激：“晓白，谢谢你。”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积攒了很多情绪，才缓缓开口：“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到底在执着什么，为什么非要留在京市。自由吗？也不一定，每天工作忙得头昏脑涨，下班后那一点点所谓‘自由’，哪算得上什么真正的自由？”
赵晓白静静地听着，目光柔和却专注。
“可能像你说的，我只是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觉醒了，能和原生家庭切割开。但回头想想，我根本不知道要证明给谁看。”沈悠然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还有几分对自己的嘲弄。
赵晓白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餐桌上的酒杯：“我们好像都走进了这个误区。为了证明自己是独立的女性，硬生生吃了很多不必要的苦。”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冷静的感慨：“可你有没有发现，那些男人，明明在享受着家庭带给他们的特权，却从来没人要求他们证明自己独立。”
沈悠然怔住了，目光复杂地看着赵晓白，随后低下头笑了笑：“是啊，他们天生被允许接受帮助，被允许依赖，却从没有人质疑他们的能力。我们却总是背着无形的担子，一边奔跑一边和自己较劲。”
赵晓白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但选择权，始终在我们自己手里。我们要的不是证明，而是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动去迎合外界的期待。”
沈悠然静静地看着赵晓白，眼里隐隐透出几分光亮。片刻后，她抬起酒杯，轻轻碰了碰赵晓白的杯子：“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晓白。我会努力，让自己的选择变得值得。”
“我相信你。”赵晓白微微一笑，回敬了她的酒杯。
杯中的液体映着餐桌上的灯光，摇晃出一片温暖的光影，就像她们在这个年纪对人生和自己的重新审视，带着温柔的觉醒与坚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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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赵晓白每月和顾衡一对一的例行交流。尽管顾衡这一年来在星河出现的时间逐渐减少，但这场固定的会面依然坚持下来。对赵晓白来说，这不仅是跟进学界新研究成果的好机会，也是了解技术前沿趋势和分享星河现状的渠道。
会议的开始和以往无异，两人先围绕大模型的最新进展展开讨论，从技术实现到潜在应用，再到理论问题的延伸探讨，内容充实且高效。赵晓白习惯性地在笔记本上记录重点，而顾衡则用从容的语调讲述着他最近的研究心得。
闲聊总是在讨论后自然展开。两人关系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既不疏远，也没有越界。赵晓白始终保持着对顾衡的尊重和距离感，甚至下意识地注意控制交流的语气与节奏。虽然她与李曜的关系并没有明确的定义，但她心里有一条不可逾越的界限——与其他男性的互动必须保持适当的分寸。
在讨论完几项学术热点后，顾衡话锋一转，提到近期学界热议的话题：“最近关于大模型伦理和法律的争论挺多的，尤其是因为上个月星河模型的那个事件。”
赵晓白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恢复镇定，将手中的笔轻轻放下：“是啊。网上讨论得很激烈，菲姐他们花了不少钱删帖，才让风头稍微过去一点。”
那场事件，赵晓白记得清清楚楚。星河的大模型产品因错误的用户交互，生成了“去死”这类极端内容，直接将公司推上了风口浪尖。虽然事后通过删帖、公关等手段平息了舆论，但赵晓白明白，这不是问题的终结，而是序幕。
顾衡看着她的表情，略微沉吟了一下：“这种事的确很棘手。我之前和周菲聊过，虽然现在法律还不够健全，但如果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对星河可能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顾衡的话虽然平静，却直击要害。赵晓白沉默了片刻，抬眼问他：“您觉得，这类问题该怎么避免？”
“技术上的防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整体的体系。”顾衡推了推眼镜，目光透着一丝慎重，“你们的模型强大到足以定义行业标准，但同时也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哪怕是一次看似小概率的事件，都会被外界解读为技术伦理缺失，甚至成为攻击星河的把柄。”
他的语气不重，却让赵晓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她明白他说得对，但这种问题的复杂性和不可控性，让人无法完全安心。
她低头轻轻摩挲着桌上的笔记本：“我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实际上，我们也在想办法改进，但——”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些无奈：“大模型越强大，风险就越大。有些时候，光是技术上的努力，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那你们的决策层呢？”顾衡语气中多了几分关切，“星河需要的不只是技术改进，还需要在风险管理、伦理应对上做得更好。”
赵晓白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回应。她回想起上周在周菲办公室的对话。
当时，她提议加大团队的审核与风险管理力度，但周菲的态度很明确：“晓白，现在不是我们停下来思考的时候。市场竞争太激烈了，迭代速度稍慢一点，后面那些模型就能轻松追上来。风险管理当然重要，但如果我们被拉下了台，那些更没有底线的竞争对手会毫不犹豫地踩过我们。”
周菲的话一针见血。星河的快速发展已经让它成为行业领头羊，但也因此被放在了聚光灯下，任何一点失误都会被放大。但在周菲看来，技术迭代和市场占有率比风险管理更优先。她追求的是占领用户心智的速度，而不是在竞争中犹豫不前。
赵晓白明白周菲的焦虑，也知道她的选择有其现实意义。对初创公司而言，停滞意味着死亡，而快速奔跑则可能带来辉煌，但同样风险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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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结束后，赵晓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出神。顾衡的提醒，周菲的决策，像是两股拉扯着她的力量，让她既感到无奈又无法回避。
这时，她的手机亮了起来，是李曜发来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停了几秒钟，最终简短地回复了一句：“好。”
赵晓白特意提前离开了办公室，走到楼下时，李曜的车刚刚驶过来。司机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她弯腰坐了进去，刚好看到李曜正在通电话。他用侧身的姿势靠在车座上，目光落在窗外，语气低沉而平稳，时不时地应一声“嗯”，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磁性。
她拉了拉风衣下摆，坐好后抬眼看向李曜。对方依旧专注于电话，却在余光里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他抬手替她将裙角整理了一下，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动作，随后又将视线落回窗外。
赵晓白有些无措地垂下视线，手指轻轻搭在膝上。车内的温度适宜，窗外的街景快速掠过，安静的气氛让她一整天紧绷的神经终于缓了下来。
车子启动后，赵晓白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电话还在继续，低沉而从容的声音填满了狭小的空间。她抿唇笑了笑，像是对他点头致意。他侧头瞥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搂了过来，大拇指轻轻揉着她的肩膀，像是在无声地抚慰。
电话在车行了十分钟后才结束。李曜放下手机，侧头看向她，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她已经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赵晓白的呼吸平稳，面容在车内的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的睫毛很长，垂落在眼睑上，像一片安静的小扇子。白天的忙碌显然让她感到疲惫，肩膀微微松垮，身体却在他怀里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李曜低头看着她，目光停留在她略显倦意的眉眼上，像是在认真观察一件珍贵的作品。他没忍住，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她的梦。
然后，他也将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车内的气氛静谧而温馨。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像是找到了一种无言的契合。窗外的街景飞速退去，但在这辆车里，时间像是停住了一样，只有彼此的安静陪伴。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