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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倒闭的公司 *贰* 这次任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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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任务是什么等级?
黄级?
如果在信息房里看到的没错,这个任务还是个关联任务?
和上次做的摄像头任务有关系?
不对,快把思绪拉回来。
先思考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跟花瓶长在一起?
也不对,应该说,这次超出了她以往认知。
岑思衡从前见过的浼物是各种动物的结合体,眼前这个又算什么?
她不自觉往身后探,握住了那把摄像头任务中私藏下来的枪。
夜枭的枪。
里面只有三枚子弹,真要一开始就用吗?
岑思衡全身紧绷,盯着花瓶女人挪走至她面前,微笑道:“面试请到这边来~带简历了吗?”
“没有。”她目光钉在女人脸上。
厚重的妆容已经斑驳,胡乱涂画的眉毛眼线和眼影搅成一团脏,口红陷入唇纹,如干裂的红泥地。
从前,岑思衡见过无数像花瓶女人这样,在公司楼道或在地铁赶场化妆,为了完成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被扣取那点微薄薪水。
她知道这样盯着不礼貌,在不清楚这个任务怎么破解之前,岑思衡强行让自己移开目光。
“我帮你打印一份,你去那个转角左手边第三个房间。我们主管开完会就来~”
岑思衡没应声,点点头,依据指示往那边走去。
迈步往前,身后没有传来走动声。
她回头,只见花瓶女人消失,原地却留下了一双黑色高跟鞋。
干涸的暗红残留在鞋跟,似淌进了鞋垫,从缝隙里溢出,在细细的鞋跟下流出两块不规则的红。
它不动。
岑思衡也没有动。
看了许久,她才转身,背着背包转入花瓶女人所说的目的地。
留了扇小窗的门里没有透出光,门把手锈迹斑斑。
她不确定里面有没有活物,犹豫了下,仍是抬手用指节叩门。
“哒哒。”
像叩动了机关,里面亮起灯的同时,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进来。”
岑思衡不动声色,拧动门把手,深呼吸一口气进入。
当看清里面是什么情形时,她仍是不由自主顿了下。
里面坐着的男人看似很正常,但也是肩膀以下沉进了大花瓶,但瓶身上没有任何图案,而是正常的透明玻璃瓶,岑思衡甚至能看清里面满满当当塞着泥土,脆弱到她能轻易打碎。
正想要是打碎,土里包裹的会是什么时,花瓶拖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岑思衡侧过头,正巧与花瓶女人对视。
“你好,你的简历。”她微笑着递过来一张薄薄的纸。
“谢谢。”岑思衡点头接过,背部贴着门框走进房间,在花瓶女人的笑容中关上了门。
她没忘记自己来这是因为什么,找到浼界源头,杀掉源头。
在此之前,必须跟着浼物设下的剧情走。
在正式面试的间隙,她连忙扫了眼简历。
基本信息都是按照她的真实情况填写,唯独岗位?
【应聘岗位:销售。】
销售……
销售?!
岑思衡懵了,这是要卖什么东西?
走一步看一步,她捏着那张薄薄的纸,走到透明花瓶男人面前。
“请介绍一下你自己。”他也微笑道,两片薄唇扯到边缘,变成两条细弱的粉白,像垂死的蠕虫。
岑思衡顿了下,再开口时已打开腹稿:“我是岑思衡,年龄26,之前在金融行业曾任执行秘书、副经理、法人代表等岗位,在金融服务方面已有十年经验,期间曾替……”
替什么?
替人背债吗?
又顿了下,接着道:“主导过多个企业的债务重组项目,帮助公司优化资产负债结构。有丰富的危机处理经验,多次帮公司渡过难关。虽然目前应聘的是销售,似乎与我过往经历不相交,但以往经验使我拥有了其他销售所不具备的抗压能力,以及……”
她抬头,望向花瓶男人,“我手头上拥有一批真正的高净值客户,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们。”
花瓶男人低头看了看简历上的内容,眼里的光闪动了下:“的确是啊……真是这样……那真的很适合了……”
说着,他翻到了下一页。
薄黄光芒透过纸张,岑思衡望见第二页透光映出的文字,不由睁大眼睛。
与市场上略显越界的简历不同,她所看到的内容明显更越界,到揭人隐私的地步。
上面详细记录了她从小到大就读的学校不说,曾经用过的品牌,和什么人谈过,亲过几次嘴都写上头了!
更让岑思衡难以忍受的,是底下有关她的关系网。
有关方知意的信息也被扒得一干二净,毫无保留。
岑思衡猛然站起,扯过简历,胸口气得上下起伏:“我以为,面试是要在互相尊重对方隐私基础上的!”
扒她隐私,她可以忍受。
扒方知意,不行。
这会让她有种家里珍藏宝物被歹人觊觎的危机。
花瓶男人面色不变,仍然露出八颗亮闪闪的牙:“岑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因您年纪太大,我们有所顾虑,需要查清楚些,无可厚非。您进我们公司之前,没有调查公司背景吗?既然双方都调查了,那我们自然是要深入了解对方,对齐颗粒度后才能更好合作。”
“26你们也嫌年纪大?!”岑思衡不由提高嗓音。
人的一生大致六岁上小学,六年制,读完大概十二岁。
然后上初中,假设三年制,读完十五岁。
之后读高中,还是三年制,毕业十八岁刚好成年。
脑子好点的,加上点运气的够上大学,只要不是医学生,普遍四年制,哪怕是大专,读完出来也就21、22岁左右。
再往上,硕士研究生。
她当年走歪了路,并未读完全程,家里有钱为她定制人生,根本不用吃苦逼着自己去适应普通人去走的路,撇开这个不讲。
26岁。
绝不是花瓶男人口中说的“年纪太大”。
反倒是能够认清现实,分析利弊后仍然能够选择反抗的年纪。
面对她这种态度,花瓶男见怪不怪,微笑肯定道:“当然。26年纪太大。实际上,超过25岁就不会有公司再要了。您的确优秀,所以破例进入了我们的筛选库,来到这。相信我,我们这,是您最好的选择。”
超过25岁……
比现实世界提早了十年……
岑思衡攥着简历,手已伸进后腰口袋,握紧了蝴蝶刀:“不会永远有人停留在20,死人除外。你呢?你又离25还有多远?”
“岑小姐,我们会永远年轻。”花瓶男人嘴角愈发上扬,“我们公司发明的‘年轻瓶’会让我们到不了25岁,而是停留在25岁前,如果您加入我们,在三十岁被彻底销毁前进入高层,您也会像我们这样,年轻,富有活力。”
“所以你甘愿自己被困在这个瓶子里?!”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前台和这个面试官会像从瓶子里长出来一样了,敢情是因为要‘永生’。
“岑小姐,凡事都有代价。这个瓶子,能保证我们年轻朝气,永远不会被行业淘汰。如果您愿意,请先坐下,听我为您介绍我们公司的产品——永生果。您,或者您背后的客户,需要这个神奇的产品呢。等您进入我们公司,可以分期四十年,提前享用,这样就不会到三十岁一事无成,从而走上被销毁的路。”
“滚。”岑思衡恨不得越过桌子给他一脚,打烂他那劳什子年轻瓶。
这次任务千不该万不该,绝不能涉及到现实中的方知意。
还有他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年轻瓶,贷款四十年才能用。
三十岁会被销毁?
她不会也不该被困在社会时钟里,为了符合要求与期待就把自己装进一个瓶子里。
岑思衡撕烂简历,走到门口,才刚碰到门把手,男人再次说话。
“岑小姐,你可要想清楚,除了我们公司,不会有第二家公司肯收二十五岁以上的‘超龄人’了。何况,您的学历实在低到离谱。这个时代,我们招人都是要研究生起步。当然,您去外边逛一圈后再回来也不是不可以,原本您的工作岗位无责底薪两千,再回来,可就是零底薪,只能拿提成。”
最后一段话何尝不是威胁。
岑思衡几乎没有犹豫,拧开门离开。
前台女人站在转角处看见她,咧着嘴笑,目送她走远。
岑思衡站定在电梯间前,总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忘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忘记,她想了想,仍是在电梯门打开时走了进去。
“叮——”
铁灰色门关闭,将她和昏黄的光一同关了进去。
不太洁净的门板朦朦胧胧映出她的身影,同时映出她身后大大小小的广告,五颜六色,充斥着这片方寸空间。
越往下,越是安静。
岑思衡忽然想起自己没有按电梯,刚要抬手,电梯门开了。
“叮——”
“1楼,到了。”
提示音响起,平静而诡异。
岑思衡抬头往外望去,就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沉默着低头按动手机屏幕,站在门外不动,似乎在等着她出去。
白惨惨的屏幕光打在他们疲惫的脸上,脸色照得灰白,如同面具,鬓角发丝似也染了冷霜。
而在这一张张僵硬的面容上,却跳动着各种各样的光,死水般的眼底频闪出各式各样的信息。
偏偏——
看着这些信息的“人”,尸体般耸立在门口。
她不动。
他们也不动。
有种异样的寒凉窜上脊椎。
她站在电梯里,犹豫是出去还是选择关闭电梯重新选择另外一条路。
直到打头的年轻人似是终于觉察到什么,抬起头,盯着她,冷漠地问:“你到底走不走?”
话音刚落,其余人手机“叮咚叮咚”响作一片。
“即将上班。”
“倒计时两分钟。”
“您已抵达公司,请尽快打卡。”
岑思衡捏紧背包带,与众人擦肩而过。
她出去了。
他们进去了。
挤满每寸角落,一度挤到天花板。
她回头看时,只看到一颗颗脑袋堆叠在门口,连前排人的身体也看不见了,堪比人头罐头。
那一张张年轻却无限疲倦的脸就这么直勾勾望着前方,似是在看她,又像是看着大堂外的世界。
他们眼睛没有眨动,忽然在一道暖光爬至她谢边时纷纷从空隙间拿起手机拍摄。
在大片大片“咔嚓”声中,电梯门徐徐关闭。
岑思衡望着电梯门,久久无言。
再转身,才发现他们并不是在拍自己。
而是……
日出了。
她站在破旧的写字楼大堂,身后传来沉闷的钟声。
“当——”
“当——”
“当——当当——”
五下。
5点的早上。
岑思衡面对朝阳,迷茫却漫上心头。
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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