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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亲吻 ...
见宁月中的身影远去,李安如回到案前,放松下来才觉浑身酸痛,尤其是脖颈。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可不要再落得一身病。
忽然,有东西从袖子中滑落。是指头大的小纸团。
李安如疑惑,蹲下展开那纸团,一面光滑,另一面歪歪斜斜写着“危险,走”三个字。
她认出这是包食物用的油纸,纸张边缘粗糙,被人匆匆撕下一角。再伸手一摸字迹,指腹立即沾染上黑色的痕迹,用眉笔写的。
立即回忆起下午在酒楼,妙妙姑娘被周如仪支走去买糕点,而她回来时又恰好撞了自己一下。
如果真是妙妙姑娘,那么事情便有意思起来。
不过,李安如才不会就此放手。首先,这是系统任务;其次,她也有想要调查的东西。刚刚看见一点儿头绪,怎么可能就此罢手。
握着纸条思量片刻,将它销毁。
片刻后,又愁眉苦脸地看向案上公文。
-
一连三日,李安如的生活平静极了,差点儿适应自己的新生活。
起个大早上朝,听着那些官员们讨论国家大事,昏昏欲睡。下朝后,休息一会儿,再去工位上坐着,装作很忙,等待下班。
时辰一到,李安如坐上回府的马车,才感觉恢复精神。等到回了公主府,精力充沛得很。
和阿月一起用个晚膳,再一块儿喝喝茶,聊聊天。要是两人没有一起用晚膳,李安如自个儿用完,立马就寻到宁月中院子了。
休沐日很快来了,李安如今儿个要和周如仪去兴柳坡见妙妙姑娘的妹妹。
出门时,宁月中为理顺衣襟上的皱褶,道:“现在妻君有了事情做,没想到整日不着家,就算是休息也提前和人有约了。若我想与妻君相处,是不是也得提前约好?”
李安如握住她的手,道:“阿月你为何这般说,我下午就回来了。况且我每天一到时辰立马赶回家,哪儿也不去,还不够吗?”
宁月中手挣了一下,没挣开。
“哼,你也就说得好听。”
“哼哼,我知阿月是担心我,怕我被人利用。”李安如笑道,拿住她的手亲了一口。
宁月中这回有了机会抽回手,她不恼也不羞。最近两人感情升温,私下里搂搂抱抱也是常有的,这点儿还不够看。
不会真以为两人就纯喝茶聊天,什么都不干吧。
“阿月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李安如说道,“好了,再不走那家伙肯定又以为我要鸽了她,等会儿迟到指不定又要啰嗦好一阵子。”
到达与周如仪约定好的地点,时间刚刚好。
进了马车,周如仪坐在里头,不像是等了很久的模样。李安如心想,这一回周如仪该不会说什么了吧。
见李安如来,周如仪恹恹地对外头吩咐两句,马车启程朝着出城的方向驶去。
兴柳坡在城外,出了城再走半个时辰便到了。
一路上安静得有些过分。
李安如察觉异常,注意到周如仪脸色不大好,妙妙姑娘出乎意料地不在。来时她还以为又能见到上次那样的场景,担心自己和她们二人在一个马车会待不下去。
“妙妙姑娘呢?”李安如问道。
周如仪道:“回家了。”
她语气冷淡,恐怕两人之间有了什么矛盾,但今天人还是来了,说明问题不大。
“吵架了?”
周如仪不答。
李安如似颇有心得:“主动认个错便好了。两人都生气的时候,讲道理没用的。先把人哄好了,再慢慢说清楚。”
周如仪翻个白眼,这和失忆前根本就是两个人。不过,听她语气还乐在其中,问道:“你就是这么哄你家那个的?看不出来啊。”
这一回,将李安如仔细一瞧,瞧出了端倪,面色红润,双目含春,整个人精神异常饱满。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都成亲这么久了,突然这么一副表情,难道是……有了新欢?
不怪周如仪这么想她李安如。从前的李安如见一个爱一个,为了讨姑娘喜欢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上次若说是对驸马正在兴头上,那般说也不是特别意外。
周如仪还是坚信,就算一个人失忆,本性也不会改变。即使有变化,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本性。
“说我干嘛?我可是在为你想办法呢。妙妙姑娘不在,也不知能不能帮到她们。”
李安如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都不自在。提到妙妙姑娘,李安如倒想起那纸团,心中一动。
“你与妙妙姑娘如何相识的?”
周如仪眼神立即奇怪起来:“问这个干嘛?不是说了,拈花楼认识的。”
“是,然后呢?详细点?”
“朋友妻,不可妻啊,李安如!我就知道,你的本性根本没有改变,居然更恶劣了。”周如仪忽然痛心疾首叫道,用一种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她。
李安如:?
“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每三天换一个姑娘喜欢,最擅长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说好的姐妹情深,你一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还惦记起我的人。”
“什么什么,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我的身心这辈子都属于阿月,其他人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李安如这一嗓子嚎完,骤然安静下来,两人对视无言。
恰好此时,马车停了下来,城门口士兵的声音清晰传来:“见过大殿下!”
李安如悄悄先开小窗的帘子看去,认出李安华在马背上的身影。她穿着低调,且又孤身一人,不知今日出城要干什么。
“还真是……你阿姐。”周如仪也凑过来,不禁问道,“大公主隐藏身份出城,是要做什么?”
“不晓得。不过她应该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吧。”李安如道。
见她话题又回到刚才,周如仪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她,不禁询问:“这个阿月是宁月中,你的驸马?”
李安如莫名,这么明显的问题还要问,长叹一口气:“如仪,我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若是觉得我在做戏,那便瞧着,看看我能不能做戏做一辈子。”
见她态度极其认真,周如仪也收了玩笑的心思,郑重回道:“那我便瞧瞧看。虽然你失了记忆、性情改变得彻头彻尾,但只要你拿我当姐妹当朋友,我就永远和你好。”
“说好了。”
李安如心头却有几分沉重,没想到周如仪是原主的真朋友。她还当,那些人全是相互利用的酒肉朋友。
-
到了柳家,柳母带着夫郎与柳妙妙极为郑重地接待了两人。
李安如有点儿受宠若惊。身为公主,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那些大部分还是因为她尊贵的公主身份。可面前这对妻夫,可真真实实将她当成了拯救自家大人物来招待。
再看旁边的周如仪,一见到妙妙姑娘眼睛都直了。人家母亲就在这儿,她居然还敢趁机撩几下,眨眨眼,摸摸手。也许是极少见到穿得简朴的妙妙姑娘,周如仪新奇罢了。
柳母极为周到,感谢的话说了许多,最后才提到正事。
“你们是如云的朋友,一定也了解了我家二姑娘的事情。唉,都是我没有及时发现她的异样,否则也到不了如今的地步。”
她叫妙妙姑娘如云,李安如一开始摸不着头脑,后来想通,那些场所的人大概都有个艺名。恐怕柳如云才是妙妙姑娘的真名。
“请跟我来,关儿就在里头。”
柳母带路,几人穿过堂屋,走到后间东边的门口,敲了两下,道:
“关儿,你阿姐的朋友来了。”
里头寂静无声,柳母转头道:“这孩子还是这样,怪我们把她关了起来。”
随即推开们,见屋内窗户紧闭,昏暗异常,床榻上被子拱起,想是还躺在床上。
柳父一直默默跟在三人身后,此时先一步进去,将窗户打开。瞬间亮敞起来,屋内整洁摆设简单,一旁的案几之上摆了不少书册。
柳父走到床榻边,唤道:“关儿,家里来了客人。还在与你母亲生气呢?”
说着手摸到被子上,察觉触感不对,掀开一看竟是个枕头,再回头看屋里,哪还有柳关儿的踪迹。
外头几人皆是一惊,周如仪悄悄握了握妙妙姑娘的手,让她去看窗户上的痕迹。窗沿之上赫然一个脚印。
妙妙姑娘快步走上前,摸到床榻,尚有余温,铁青着脸又去查看窗户附近的痕迹。
“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只怕是又去找金姑娘了,上次金家人便说了,若她还敢出现在金府附近,便要她好看。”
柳母叹道。
李安如斟酌措辞,问道:“为何偏偏是今日逃走?我瞧这窗户并未封住,若是柳二姑娘想跑,早就能逃出去。二位可曾听她说过什么特殊的事情。”
另一边在心中叹气,看来今天下午是回不去了。恐怕宁月中又说的说了。
视线转向周如仪,她整个人的心思全在妙妙姑娘身上。自从见了妙妙姑娘,她整个人魂都不在了,算了指望不了她。
柳母思索,却听柳父呀了一声,拿出一封书信,道:“这是关儿留下的书信。”
柳母拿来,看了一眼,当即气得差点儿晕倒。
“果然又去找金姑娘了!还说什么,今天是最后期限,必须要去拯救金姑娘。”
李安如瞧了书信,觉得奇怪,但现在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找到柳二姑娘。
“刚逃走,床榻还是热的。母亲,我去把她抓回来!”妙妙姑娘面色凝重道。
妙妙姑娘此番态度李安如并不惊讶,果然和自己所想,不是个普通的,柔弱女子。恐怕真遇到什么事情,妙妙姑娘还会表现得比周如仪还要镇定。
——
既然知道柳二小姐的目的,李安如周如仪和妙妙姑娘三人直奔金府,见大门紧闭,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柳家妻夫在家附近寻找柳二小姐,再去一些常去的地方找找。她身无分文,什么都没带,去找朋友也说不定。信上写的是要去找金小姐,也有可能是个幌子。
“看来我们来早了点。信上说是今日,说不定她就在附近盯着,到了下午才行动。不如分开去附近到处找找?”
周如仪说道。
三人怎么分,不言而喻。
李安如暗中谴责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要不是自己主动跟上来。她还要自己留在柳家,和妙妙姑娘两个人一起行动呢。
眼看日头越升越高,温度也渐渐热了起来。李安如一人在陌生的街道晃悠,四处走了一阵,满头大汗,实在是受不了。
见街边有个卖糖水的小铺,要了一碗坐下歇歇脚。
小贩见她,主动搭话:“客人,您是京都出生来这儿的吗?”
李安如诧异,不知道她如何推断出自己的身份。
还未说话,见那小贩又笑道:“我在这儿小镇卖了二十多年糖水,镇上的人我天天见,周围来的或是城里来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哪怕是乔装打扮过的人,我也能一眼认出来。”
李安如擦汗的手停下,心中一动,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兴柳镇不算大,要是曾发生过什么人尽皆知的大事,肯定能打探出来。
又多要了一碗,给钱多给了点——其实也不过多了几文钱。不多不少,多了显得居心不良。
上次宁月中见她只是打探消息,便眼睛也不眨地给了人一锭金子。回府后找到机会,好好地给她普及了一下常识。李安如知道金子珍贵,没想到这么珍贵!本来只是有些心疼,听了之后,后悔不已,对自己的败家程度有了更深刻清晰的认识。
现在出门随身携带小额的银钱,该省省,该花花。
“老板,看人真准啊。实不相瞒,我有个朋友就住在这儿做药材生意,多年不见,来看看她。”
李安如附和道。
小贩收了她的钱,摊位上也没有其他客人,自然乐得闲聊两句。
“药材生意……难不成是您那朋友姓金?”
这镇上做药材生意的可不就金家一家,生意挺大。若是旁人这么说,小贩肯定要以为是那人故意攀亲戚,找借口打听消息。
“您怎么知道?”李安如露出惊讶的表情。
“金老板的名号恐怕比我们镇子还要出名呢。”小贩笑道。
“哎,多年不见,想不到她变化如此之大。”李安如感叹道,其实只是随口说些没什么信息的话。
小贩见她年纪轻轻却这样感叹,确实是可疑,但并不怀疑,早在心里为她找好了合适的借口。
“可不是嘛?金老板不是本地人,大概十年前到了这儿,开始一两年寂寂无名,不知在做些什么。后来,突然间开了家药铺,镇上有三四家呢。当时很多人议论纷纷,说这不是把钱打水漂嘛。谁知道,后来就她的生意越做越红火,药铺也越开越大。到了现在,有不少人慕名前来这里,就是因为她的药铺。”
说到这里,小贩不禁感慨了一句:“可就是奇怪,她的生意做到这么大。我们这小镇距离京都这么近,为什么不开到京都去?不过,人家会做生意,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吧。”
老板这一番话,更加印证了李安如原本的猜想。这金老板也开药材铺,发家时间和杨掌柜也相差无几,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块儿。
就是不知道这事怎么会和女主的爱情联系起来。看起来,平春儿和三王女贺兰纹是一对。身份低微坚韧不屈小白花,对上邻国深藏不露的王女,非常般配。
“哎,客人,你看那边的那人。”李安如沉思之际,忽然又听老板叫她。
顺着视线看去,居然是乔装打扮后的李安华,穿得朴素。
李安如有种出门浪被家人逮住的心虚感,听那老板继续道:“你看那姑娘,虽然穿着简单朴素的麻衣,但浑身纤尘不染,就连鞋子边缘也是干干净净,没有泥土。肯定不是一般人。”
确实不是一般人,是当朝的大公主。
话说到这里还不够,老板似乎是要证明自己之前所言非虚,继续道:
“即使一个人出现在大街上,看起来动作放松,可走路的姿势依然板正,就像是被训练过,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她十之八九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受过出自皇宫的严格的礼仪训练。我大胆推测,说不好,她还是个什么微服私访的大官呢!”
反正闲来无事,见与这位客人投缘,小贩不禁说得有些多。
李安如听得汗流浃背,老板要是再大胆点,就能猜出她的身份了。
安华公主,李安华在这镇子里已经找了一个时辰,对镇子上有几条路,几家客栈了如指掌。就算是随便说一家什么铺子的名字,她闭着眼都能找过去。
不算大的镇子,却找不到一家叫名叫“饮水阁”的茶楼?向不少人打听,都说没有……可,得到的消息,确确实实是在这儿。难不成,有人故意设局引她来此?
李安华思虑重重之时,猛然察觉身后似有视线盯着自己,一转身,却又没有任何异常。
倒是喝水的李安如见她突然回头,还以为是发现了自己,虚惊一场。
想起自己在宫中养伤,回府那天,阿姐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安生些,别去什么复杂的地方。就昨天见面,考察她对公文的了解程度,也没忘记嘱咐让她别乱跑。
看到李安华人影消失,李安如心想,自己可不能继续像无头苍蝇在街道上乱跑。
告别老板后,李安如站在金碧辉煌的金家大门对面,心道。反正那柳二姑娘的目的也是这儿,不如就在里头等她,守株待兔。
随即立刻否定了,自己连三脚猫功夫都没有,还是不要冒险了。不如找个开阔的视野,像那糖水铺的老板一样观察行人,说不定就能分析出哪个是柳二小姐。
心中计划得很好,一转头,正好看到金家对面也有个年轻姑娘,一直在观察对面。瞧上去实在太可疑,样貌与妙妙姑娘描述的相差无几,年纪相仿,莫非正是她要找的人,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即,转身跟上。
-
李安如跟丢了人!
她在路口茫然,绿衣姑娘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柳二姑娘也不简单。
方才刚跟了不到半条街,那姑娘就往后看瞧了几眼,行为举止没有异样。李安如心存侥幸,以为没有被发现。却不想,就跟了一条街,转了个弯后,人就消失了。
原来人家早在一开始就发现了她。
正垂头丧气,忽地听到刀剑碰撞的声响,很近,就隔了一堵墙。
李安如一个激灵,被发现了也不至于杀人灭口啊!定在原地,不知要怎么逃才能躲开追杀。却听,那刀剑碰撞之声激烈起来,是有人在隔壁打架。
她不懂武艺,还是趁早离开,免得被卷入什么风波之中。
接着,传来女子受伤的痛呼,李安如脚步一顿。自己不要是旁听了杀人现场啊,快逃。
骤然间,刀剑叮咣一声落地,隔壁安静下来,一道女声急切,透出关心的意思来:
“你为什么不躲?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刺过去吗?”
听了这气急的女声,李安如浑身恍如雷击,怎么是熟人?她严肃的阿姐,在对谁说话这个语气啊。
不过受伤的不是阿姐,两人之间有故事——是八卦的味道。
李安如更走不动了,要听听另一个神秘人是谁。那人像是听到李安如的心声,反而不说话了,除了刚刚的痛呼之声,一点儿声音也不泄露。
除了是个女的,什么都听不到。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李安如要爬到墙上去吃瓜看戏啊。心中好似被上千个爪子抓挠。她阿姐那么严肃又温柔的人,到底和谁有感情纠纷啊。
“手拿开,让我看看……我说你,不就是故意受伤,现在遮遮掩掩做什么?”
“……”
“凌梦云你很行啊!故意不躲就不是认为我会在意吗,现在这样子做给谁看?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引我过来干什么?”
“……听我说,娇娇。我,咳咳。”女人猛地咳嗽起来,撕心裂肺。
李安如听的心惊胆战,不知道她伤到哪里,该不会是要害吧。正常情况下,她绝对不会怀疑阿姐,但是现在很明显两人有感情纠纷,这就说不定了。要是把人捅死了……她是不是该帮着处理尸体。
不,绝对不会的。那女人叫她“娇娇~”哎,说起来她和宁月中都没叫得这么亲密。
“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不会看着我受伤。”不知李安华做了什么,女人虚弱地说道。
说起来,她的声音有点熟悉,自己一定在哪儿听过。还有,凌梦云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熟悉了。
李安华终究还是担心占了上乘,见她的伤口血流如注,再不处理恐怕会留有后遗症。
将凌梦云凌大将军扶起来,正要查看,却被人用力推到了墙上。
“你,你干什么?!”
听到李安华的惊呼,李安如下意识心中一紧,害怕两人真的出事。
贴墙去听,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一无所获。心想要不看看吧,实在是有些担心两人冲动之下会做出后悔的事情来。
不待李安如有所动作,又听见隔壁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待明白后,李安如觉得这堵墙都开始烫手了,向后退了三尺。终究是白担心了,两个人靠在墙上亲得热火朝天。她和宁月中都没试过哎!
青天白日下,就在院子里,不怕被人看到吗!也不怕带坏自己妹妹……
一想到那令人脸红耳赤的声音出自她阿姐,李安如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哪哪儿都不舒坦,恨不得原地消失,后悔起自己的好奇心。当知道是熟人的时候,就该跑掉。
直到很久之后,李安如有时候还是会想起来,开始痛恨自己这方面的记忆力这么好。
——
出于一些原因,李安如还是没能走掉。
到这个时候,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不该听墙角,对那个叫凌梦云的人是谁也不好奇了。已经转身,走了两步,但——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李安华,这次推开我又是什么借口?上次你说,担心李安如走上歧路,没有心思考虑我的事情。可现在,她和驸马两人感情如胶似漆,任谁不知道她们两个模范妻妻。”
说起“模范妻妻”这个称号,李安如也是听元秋说的。说是京都之中传言,原本无法无天的安如公主,成亲之后就像是个换了个人。在宫宴之上,将那戎人王女打得落花流水。全都是贤内助宁驸马的功劳,成亲后规劝公主改邪归正。
当时李安如听到这些传言哈哈大笑,当做是笑话一样,又传给宁月中听。末了,又感叹道:“虽然大部分都不切合实际,但要是仔细一想,又好像颇有道理。”
宁月中忙着手中的事情,看也不看她一眼,敷衍道:“不过是无知市井百姓听了些传言,半真半假的编造。公主信它作何?”
“那‘模范妻妻’听起来还不错嘛。我白天奔走衙府,日落而归,你将府上管理得井井有条。这不就像是普通妻妻的生活嘛。”
宁月中听了,抬头去看她,没有说话。
“阿月,真不觉得嘛?”李安如凑到她身边去追问,非要她回答个一二出来。
最后宁月中怎么说的,李安如忘了,反正就记得两人之后又腻歪了好一阵子。
思绪回到现实,李安如很难离开,尤其是牵涉到了自己。她记得,自己当初要逃走,在墙上见到李安华,第一眼她就对这个人从心底有了亲切之感。想必,在原主心里这个姐姐也是最亲的人之一。
安华公主看起来严肃,但对她的依然是温柔的,在她受伤之时掩饰不住的担心,在她即将进入官场,也是再三叮嘱耳提面命要小心行事。
要是阿姐有什么难处,她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听墙那边的李安华沉默一瞬,接着用冷漠的声音回应:“既然你知道是借口,又为何多问。”
“为什么?你我同窗十余载,朝夕相处,早就以身相许,说了多少以后。两年前,在海棠树下立的誓言,又算什么?”
叫做凌梦云的女子激动起来,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不少。
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青梅,李安如的好奇心又蠢蠢欲动。之前只是纯粹听八卦,现在是却想知道她的阿姐心里在想什么。
“算我们年少轻狂,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现在想起来,那些话怪让人难为情的。我们都不是十几岁的人了,凌梦云。”
就连李安如听了,都觉得绝情。她想,刚听到面前人受伤时,她可是毫不掩饰地担心。现在冷静下来,反而冷酷起来,一定有隐情。
“嘶……你是狗啊?为什么咬我,都流血了。”李安华怒道。
不用想,便知道隔壁又发生了什么。恐怕李安如今天是见到阿姐情绪外露最多的一天了。
“我咬的这个人,总是说违心话,总是将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里。”
凌梦云低声,态度坚决。
李安华终于找到时机,从她的禁锢之下逃出,立即后退了好几步,整理好自己的衣领。
面容恢复如常,就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凌大将军醉了,这就喊你的人过来,为你处理伤口。我还有事,要走了。”
李安如浑身一僵,凌大将军……怎么是她。就是因为见过凌大将军,认识她,所以同样性别她都不敢往那处想。凌大将军当时见面,还传授给她哄老婆的技巧……
原来都是在阿姐身上实验过的啊。
凌梦云苦肉计用了,好话也说尽了,见李安华又从容地带上假面,好像自己是个可以被她随意舍弃的物件。恐怕对她来说,舍弃了才不会有一丝心痛。
此刻,她的脸也冷了下来,扬声道:“来人,把行刺本将军的凶手拿下。”
话音落下,窸窣的脚步声四起,听起来数量不少。
李安华脸色变了又变,道:“你这是做什么?”
凌梦云不答,下令:“动手。”
旁听了全程的李安如急了,如热锅上的蚂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可怎么是好。都说了不要感情用事,两人都要冷静一下好好说话啊。
同时,李安如也怕被发现后,凌梦云气头上,把她也抓起来。到时候她们两姐妹,叫天天不灵。
李安如只好缩在墙角,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唯一还好的是,院子里没有打斗声,阿姐应该不打算和她们正面对上。
正当放松之时,一转头,看见了自己方才跟踪过的绿衣姑娘。
那姑娘瞧见她认出了她,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李安如眼睛瞪大,却还是来不及阻止她说话。
“哦,你没见我不认识。我可是在窗外看见你和那个姓周的,都是来帮我姐姐的吧。那个姓周的可不是什么好人,还以为你也……没想到看起来,也是被骗过来。”
柳关话还没说完,见自己和这个蹲在墙角的女子一起被包围了。
“啊,你们是谁?”
于是,倒霉的李安如和柳关柳二小姐,一起被请了进了院子里,和面色震惊的李安华面对面。
“那个……我只是路过,什么都没听见。”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李安如差点儿咬掉自己的舌头。她看过的小说常常有这样的情节,有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总是说一些欲盖弥彰、生怕别人不知道的话。以前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现在明白了,人在惊慌的时候,说出什么完全不受控制啊。
李安华面色一黑,很快冷静下来,问道:“你不是和周小姐在一起吗?什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想起出城时,原来阿姐已经看到了自己。
“呵呵,我到处逛一逛。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只是路过而已。”
柳关眉毛一挑,戳穿她:“你一炷香之前跟踪我,被我甩掉了,在原地迷路了吧。”
“我怎么可能迷路。”李安如为自己辩解,“这里就几条街,我哪里找不到回去的路。倒是你,柳二小姐,知道大家都在找你吗?这么大的姑娘,还不懂事,让许多人为你担心。”
说着说着,李安如的底气足了。
“哼……你果然和她们没有区别。亏我还以为能信任……”
不知是那个字戳到了柳关,她气急败坏,嘟囔道。
李安如脑子转过弯,抓住她的话头,追问:“你想找我帮忙?”
凌梦云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对李安如道:“好久不见,安如……”注意到柳关在旁,将“公主”二字咽下。那姑娘对李安如大呼小叫,想必是还不知她的真实身份。
“凌……姐姐,昨天才见过。”昨天上早朝时,她两对视后还点了头。
听到此话,凌梦云眉头舒张,笑了。而李安华脸色更不好看了。
“别紧张,姐姐不会为难你们。只是想请你们姐妹二人,和我心平气和地做在一起喝杯茶,聊一聊。”
凌梦云说道。
她身为朝廷命官,而李安华是大公主,是君,也最多只能把她强留下一小会儿时间。不过,意外被李安如撞见,也不算是坏事。
“两位,请吧。”
凌梦云肩膀处一大片血迹,而她本人却没事人一样,毫不在意。
“那我呢?这位……姐姐?我才是最倒霉的,只是路过。我今天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柳关见自己被忽略,弱弱道。
凌梦云回头,道:“这位姑娘,实在是抱歉。但情况特殊,还请你多多包涵,稍微在这儿等待片刻。绝对不会误了你今晚的计划。”
说完,不等柳关回应,对旁边的人道:“周妙,你来接待这位姑娘。”
“是。”
腰佩金刀,长发尽斩只剩青色头皮的周眉领命。
柳关一见她,被吓了一跳:“你,你……”
周眉脸色冷酷不变,道:“这位姑娘请跟我来。”
柳关把话都吞进肚子,乖乖跟在她身后。坐下后,她又悄悄去瞟周眉,像是有话要说。
而周眉依照将军的指令,带她去会客间坐下,接着给她上了茶。两人便相顾无言。
柳关的小动作周眉全看在眼里,只当是不知。她剃光头发过后,不知多少人眼神落到她的头上,早已经习惯,见怪不怪了。
最后还是柳关诺诺,开了口:“我似乎曾见过你。”
周眉还以为是要说什么呢。若是年龄再大点,成熟点的女子说这话,她会觉得是在调情。
但眼前的小姑娘,只能说是清秀,脸庞上还有稚气,年纪小,身材也干巴巴的。这么说,那肯定是确有其事。
不过,周眉不在意,就算是真的见过,又如何。
见她不说话,柳关以为她不相信,继续道:“十年前,在我家附近的一处破庙。我家就在这附近,镇子南边七八里地。”
怕她想不起,又补充道:“当时是冬天,雪下得很大,你一个人在里面,瑟瑟发抖。我无意间看到人影,还以为避雪的小动物。想起来了吗?我给你带吃的和水,把家里的被子偷偷拿出来给你……”
柳关越说,回忆越清晰。记忆里的眼睛分外明亮的女孩,和这个叫做周眉的人,容貌重叠。
“是吗?”周眉问道:“可我小时候从未出过城门。”
——
也许是察觉到李安如想要偷溜的心思,李安华跟在凌梦云身后,牢牢把她的袖子抓住。
李安如:阿姐,别拽我。不太想参加你们两人的对话。要不你们二人先谈好了,我们三个再坐一块儿?
李安华眼睛一瞪,眼神中透出威胁:背着驸马偷偷出城的吧?
瞬间,李安如蔫了。
确实没有。
宁月中只当她和周如仪约在城内的酒楼见面呢。李安如还人看了酒楼的预约,并且再三保证:
自己绝对不会跟着周小姐鬼混,更不会去风月场所,更不会碰到其他女子的一根手指。
“说得好像我不信任你一般。”宁月中当时笑道。
李安如立即狗腿道:“我知阿月是信任我的,但那些都是我个人的自我管理。绝对不会隐瞒阿月一分一毫!”
凌梦云坐到两姐妹对面,待人上过茶点全部离开后,只剩下三人。
“安如,我这样唤你可以的吧?说起来我和你阿姐也曾是同窗,年纪长你几岁,勉强算是你半个长辈。”
“嗯嗯。”李安如点头。
心中呐喊,不要把我牵涉进来,你们的感情看起来很复杂。
“好。安如,你现在与驸马如何?”凌梦云不急不躁,喝了口茶。
李安如立马想起她方才口中的“模范妻妻”,回道:“我与驸马,一开始是有些误会。但成亲后到现在,两人了解了对方的真实性格,只能说是有点儿感情。至于外面传言中的‘模范妻妻’,还不到这个程度。”
“呵呵,看来是听到了不少呢。”
凌大将军笑道,看向李安华果然脸色尴尬。
“你问这些作何?和安如又有什么关系,要说什么尽快。否则待会儿御林军来了,凌大将军想知道什么都没机会了。”
李安华冷声道。
“说不定未来和她姐姐成婚,我也就成了她的亲人,关心自家小辈,有何不可?”
凌大将军故意呛人。
李安如:……
这和传闻中,带领凶恶的金刀营战场杀敌的大将军形象相去甚远。倒像是个吃了亏,要逞口舌之快的少年。
“谁将来要和你成婚?请凌大将军讲话注意分寸。”李安华忍无可忍骂道。
“你说的啊。永平十三年,就在书院楼前的海棠树下。忘了吗?没关系,我帮你回忆回忆。我记得那天正好是海棠花开,花瓣如雪,你我在树下不期而遇,但二人面色尴尬。皆是因为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在昨晚……”
“住口!”李安华打断了她的话。
李安如被夹在中间,不敢多发一言。吃瓜还是听墙角的最好。不过,其中一人是自己的阿姐,李安如不能事不关己。
就算自己阿姐听起来像甩了人家,就算真的是渣女,也要站在阿姐这边。
“凌大将军说笑了。只有立了婚约之人才能和阿姐成婚,可不要信口开河,免得外人听了生出事端,坏了你们二人的声誉。无论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李安如硬气起来。
“说的是。过去之事,还提作何?”李安华今天头一次看自己这个妹妹顺眼。
凌梦云脸上笑意全无,收敛神色,道:“好。两位都这般说,那我再提也没有意义。我们先来说正事——”
她起身看向窗外,背对两人,道:“我今日暗中来此兴柳镇,是为了调查一桩药材案子,此案牵涉甚广,朝中有不少大人物参与其中。两位金枝玉叶,为何也同时出现在此地?”
李安华来此,其实也是因此,但更大程度上来说,是凌梦云故意将她引来。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还是在故意找事。
“凌大将军要说什么,不妨直说,别卖关子了。或者干脆不要问我二人,直接给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便好。”
凌梦云转过来,脸色严肃,道:“此事非同小可。上次安如公主被杨掌柜所擒,恐怕已经被卷进来,那些人已经盯上了你。今日你恰好出现在此,很难不让人认为是有人设局将你引到此处。”
“呵呵,这都是巧合。我只是为了帮周小姐个忙,才会来此地。”李安如解释,但听到凌大将军将自己的底细抖了出来,不禁心虚瞧了阿姐几眼。
这一回说到李安如身上,李安华也认真起来。注意到自个不省心的妹妹悄悄看自己,陷入危险事后还想瞒着她,不由得气从中来。
“你做得哪一件事情能瞒得住我?我不问你,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又问凌梦云道:“你这话说得可有根据?是你的猜测还是……”
“当然有根据了。”
凌梦云又问李安如:“安如公主对周如仪了解多少?为何她偏偏出现在殿下您入朝之后?她是否知道你已经失忆,你们相处之时她是否多次试探?”
一连三个问题,李安如一个都答不上来。就在今天,马车上的周如仪还在问她到底和以前一不一样。原本李安如只是以为,周如仪觉得自己的本性不可能变,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现在想来,实际上是在试探。
不必等她的答案,从她的脸上凌梦云已经得到了答案。眯着眼睛,说道:“那我们便将计就计,看看她们到底要做什么。”
-
兴柳镇,唯一的一家酒楼包间里,周如仪与妙妙姑娘两人相对而坐。
她们两个与李安如分开后,直奔这处私密的场所。
“周大人好雅兴,这个时候了还有闲情逸致喝茶。”妙妙姑娘嘲讽道。
要是李安如见了肯定会大吃一惊,她们两人不正是情到浓处,为何突然间如此冷淡。
“妙妙,阿妙。”周如仪唤她的名字,不打算作答。
“别这么叫我,听了怪恶心。”
注意到周如仪投来的视线,妙妙姑娘或者说是柳如云眉头皱起。
周如仪脸色变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的眼睛。
“恶心?那你还爬我床,将我伺候得舒舒服服?倒是你,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还有什么资格说我?”
柳如云挣脱开开,下巴处红了一片。
周如仪冷笑:“趁我现在还没玩够,你现在最好不要再惹我。你们柳家人活不活得下去,全看你的表现了,妙妙。”
听到此话,柳如云胃里直犯恶心,道:“别用别人的名字叫我,有本事去找她本人。在人后装什么一往情深?”
“你怎么知道我没找过。最后警告一次,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柳关的人头上送到你面前。”
柳如云拿出帕子狠狠地擦拭刚刚她触碰过的地方,皮肤泛红,闭口不再说话。
“嗯,这就对了嘛。乖乖听话,等到猎物一步步进入我们的陷阱后,你要的东西自然会得到。”
-
难得有这么一天,闲来无事,宁月中本以为自己会清闲下来。
谁知,李安如走后,没多长时间,竟然不知道做什么。倒是心里头,总觉得不安。
往日,李安如早早去上朝,在外一直到傍晚才回府,她都没有这种感觉。
“怕不是,又背着我做什么事情去了。”
宁月中忽然说道,站起来,不自觉地来回走动。
公主失忆后,确实和以前大不相同。以前性子恶劣,可是要做什么都在宁月中的预料之中。现在,宁月中能一眼看透她的情绪,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做事的行为逻辑可以完全猜不透
尤其是……两人日渐升温的感情。这完全超出了宁月中的控制。
原本在为凌大将军举办宫宴的那晚,李安如就该死掉。下了毒,控制她自己走进水里溺死。为防万一,还派了年婶,由她补刀。
看起来,她该做的已经都全做了。只是因为李安如命不该绝,活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自己把该做的全做了,任务失败,母亲显然不高兴,只是照例收了罚。
一直到今日,母亲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没有其他的任务交给自己。
想到此处,宁月中回头,只见窗户半开,上头有一张纸。起初,她还以为是元巧打扫屋子,不小心落下的。
待看清纸条上所写的内容,不禁浑身一震,是母亲下达的命令。不知何时送来的,在那处放了多久,她居然没察觉到一点儿。
上头说,今日卯时三刻,去城外的一个小镇提前等着,那儿会有人接应。
完全没有告诉宁月中要去做什么。
确认上头的暗纹无疑,否则宁月中还以为这是谁人故意放在这儿的。
难道母亲知道了她的私心,就连下达命令都对她有所保留。宁月中将脑袋里多余的想法清理,想到的却是,李安如中午回来见不着她了。
宁月中进入自己的屋内的暗室,是她存放资料卷轴之处,另一面墙挂了几件兵器。其中一节长鞭最为显目,摆在正中央,鞭身有不少深褐色的痕迹,是干枯的血迹,宁月中的。
这节鞭子挂在这里,就是要提醒她,时时刻刻记着李安如的所作所为,迟早杀掉她。
宁月中走近,取下鞭子,摸了摸上头的深褐色的痕迹。一闭眼,却是那天在宁府她坐在墙头冲自己伸手时的笑脸,还有在书房自己一抬头,便看见她撑着下巴瞧着自己,不知看了多久……
那个面色狰狞、仗着自己身份而为所欲为的女人,确实是和现在的李安如长着同一张脸,而她无法再把两人联系起来。
摸出怀中的血红扳指,宁月中将鞭子丢到地上,转身出了暗室。
——
离开凌大将军的宅子前,李安如犹犹豫豫,留在最后,显然是有话要说。
“何事?”
凌梦云停下。
她一身低调的锦袍,英气的眉上调,眼神锐利。一张口,浑身透出不容置疑的气势。
一想到这样的凌大将军在阿姐面前,竟是毫无理智可言、故意呛人的模样。李安如还是有些无法直视严肃的将军。
“是为了你阿姐?我们二人事情复杂,即使你要插手也不能改变什么,还是将精力放在自己身上吧。”
凌梦云一眼看出她的所想。
“我只是觉得,阿姐她似乎有说不出口的原因。你们的事情我没想插手。不过,我的态度是,不论阿姐如何选择,我永远都站在她那边。”
李安如一股脑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面对将军严肃的脸,心里是有些忐忑。
“那就好。她以前总是要求自己什么都做到最后,因为自己大公主,下头还有个淘气的妹妹需要她。不过现在看来,终于是等到了妹妹长大的这天。”
凌梦云忽然笑了,想起以前,脸色温柔。
“呃……”突然被夸,李安如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她没忘记自己还有事相求——
“凌大将军,请你派人传信给我府上,说我临时有事,明日再回府。”
凌梦云听了,投去一个揶揄的眼神,道:“没问题。公主还不忘记家中驸马,不错不错。”
颇有看小辈成长的欣慰。
“你们在说些什么?安如过来,我也有话要与你说。”
原本去而复返的李安华回来,见到两人说话。
凌梦云对李安如眨眨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故意当着李安华的面。
“没什么,不过是我们二人的秘密谈话而已。”
……
李安如见到她阿姐,明显是在意了,还要故作不感兴趣。
“是吗?我一点儿都不好奇。安如,过来,我要多叮嘱你几句。”
“你要做什么我都不管,但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把自己又陷入危险的境地。要是再发生一次,你就一辈子待在公主府哪儿也不许去。”
“是,阿姐。”李安如满口答应,等着阿姐询问刚才呢。
可李安华仿佛真不感兴趣,叮嘱完就不再说话了。
李安如决定,自己主动坦白:“阿姐,我只是让凌将军给府上递话,没说什么。”
要是主动说自己会永远站在她这边儿,未免有点儿煽情。
“说过了,我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李安华留下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安华公主今日能出宫到城外,也是推掉了不少事务。仅仅是半天时间,恐怕案几上又要积压不少帖子。
既然此次出来没有太大的收获,还得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回去。
李安如见到阿姐匆匆离去的背影,也知道其中缘由。现在入朝之后,对朝中事情也大致有个了解,这才真正明白阿姐身上的担子。未来的储君,不止是说说而已,而是确确实实将整个国家的重担扛在了肩上。
说起来,要是自己再争气一点,是不是可以让阿姐少担忧一点,是不是就能为阿姐分忧解难。
【系统:呜呜呜,好可惜人家不是权谋板块的。】
!
李安如被突然出现的系统吓了一跳,抓住机会赶紧为自己谋取利益。
【说起来,我还有一个可实现的愿望没有用呢。】
【叮——不可以,系统办不到。这本书就是为谈恋爱设计的,没有权限,也没有能力。】
在李安如开口之前,系统已经学会抢答了:
【不许攻击系统,尤其是语言上的侮辱!】
李安如原本没有这个打算(假的),系统的语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软萌,升级成为正太音。
【哎呀,小系统,是不是已经消除bug,成功升级了?总不可能消失这么久,突然间变可爱很多吧?】
【什,什么?!我很可爱吗(*??▽??*)】
都能发颜文字,怎么不是升级,一定要好好为自己谋取利益才行啊。李安如暗戳戳想。
系统:突然感觉有点不妙~
【是的。快点儿把原书剧情传给我,急急急!我少了近十万字的金手指,怎么和别人比?】
系统突然沉默,接着语气犹豫:
【真的要看吗?】
李安如还以为这个系统又在藏藏掖掖,不耐烦地催促:
【确定!百分百确定!】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李安如华丽地晕了过去。
-
“快看!快看,那就是京都有名的才女,宁小姐。”
有人在自己耳边悄悄低语,李安如下意识顺着视线看过去——
只见一素蓝色衣衫的女子低着头,看起来衣衫单薄,身形纤细,瞧着正是十五六的青涩模样。身边跟着两个年长的嬷嬷,容色严厉。
宁月中怎么看起来这么小?
李安如低头一看自己,身穿着一件张扬的华丽的锦袍,站在高处的窗边往下面看去。周围几个少年也不过时同样年纪。她下意识觉得不对,却又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
忽地,其中一个少年惊呼:
“这是做什么?怎么还有下人胆敢这般对自家主子的?!”
李安如立即抬头看去,找到方才那三个人影,不禁浑身一惊,差点儿尖叫起来。
三人已经走到了一处小巷,其中一个嬷嬷紧紧抓握宁月中的手腕,另一人从怀中掏出什么,直直地捅进了她的腹部。
顾不得自己身在高楼,李安如立即从窗户一跃而下。她运劲之时,似乎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气流,刚要运作那团气就消散了。
像个在空中折了翅膀的鸟儿,直直地坠下去。
“啊——”
有人从后面扯住李安如的衣服,又是一阵惊险,堪堪摔到了别人屋顶上。
只是屁股着地,摔得李安如次牙咧嘴。
“你干了什么,怎么突然从窗户上跳下来?不是会武功,你的轻功也都忘了吗?”
同样青涩的周如仪深色惊慌,没缓过来气。
不过,还好她及时出手,救了李安如一条命。李安如顾不得耽搁时间,立即爬起来,转身就跑。
等到了那处小巷,只见宁月中靠坐在墙上缩成一团,若不是浑身颤抖。李安如简直要疑心她已经没了气息。
“阿月!阿月,你这是怎么了?”
李安如跑过去,不停地唤她的名字。
宁月中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口中似乎还有血迹。勉强睁眼去看,见到李安如,没有认出她。
“你,你是谁?”
“阿月,你怎么了?我带你去医馆,坚持住啊,阿月。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安如说话语无伦次,她不知道阿月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只知道阿月看起来很难受,马上就要断气一样。
宁月中即使是这样的状况下,依然保持警惕:“你,你是谁?到……到底要,做什么?”
李安如被推个措手不及,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痛得浑身一激灵。
此刻也无法计较那么多,把人扶起来,轻声劝说:“我是你的……朋友。你受伤了,快点和我走。”
宁月中抗拒得更厉害了,要从她手中挣脱:“我,不认识你。不要多管闲事!和你没关系,滚!”
争执间,李安如注意到她的腹部衣衫干净,没有任何血迹。觉得奇怪,明明自己在楼上看见有人拿刀——
接着,后颈一阵剧痛,晕倒过去。
周如仪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她发出一阵惊呼:“你,你干了什么?这可是当朝公主,你居然……”
宁月中此刻身体上的剧痛已经缓解不少,意识清明,认出她们二人。
扶墙站起来,对周如仪道:“哼,你可跟紧了她,别让她管别人闲事。”
语气之中轻蔑尽显,让她巴结好安如公主。
周如仪听了,登时怒火中烧:“你这话什么意思,姓宁的?”
“你自己清楚。”
宁月中冷声,话毕转身离开,脚步虚浮,走路不稳。
“你……”周如仪想追上去,但注意到倒地不醒的李安如,也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
幸好,安如公主很快转醒,她迷茫地揉着肩膀,问道:“为什么,我浑身都痛得厉害?刚刚不是还在楼上喝酒吗?”
——亲吻
“阿月?你怎么在这里?”
李安如听到动静睁眼去看,见到熟悉的背影,一时不敢确认。接着闻到她身上的独特的香味儿,瞬间清醒过来。
“醒了?”
宁月中走过来,坐在床边,摸摸她的脸。
再环顾周遭,全然陌生的屋子。她不是在城外,这又是哪儿?阿月怎会在这儿。
“凌将军传信到府上,说你突然晕倒。我不放心便主动跟着一块儿到了这儿,想是凌将军在城外的宅子吧。”
李安如也渐渐想起发生的一切。都要怪系统,突然传进来那多的信息!
“郎中说你是因思虑过度,缺乏睡眠所致。我与你朝夕相处,竟对此毫无察觉。”
宁月中说起来有几分自责。
“呃……哈哈,不打紧不打紧,我睡一觉就好了,现在精神得很。”
李安如故意说得轻松,要坐起来,却被宁月中按住。
“天色晚了,还是乖乖躺着吧。别再乱动了。”
李安如这才注意到周遭一片漆黑,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晚上,大事不妙啊。
【系统系统,我有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出乎意料,难得系统一叫就有了回应。
【叮——柳二小姐已经和金小姐私奔啦!】
【私奔?那妙妙姑娘还有周如仪呢?女主,女主去哪儿了?!我的任务啊,一个都没完成,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很不幸,女主已经和柳二小姐相遇,看起来对柳小姐很感兴趣呢。】
出人意料,系统居然有这么中用的时刻,不过带来的不是好消息。
李安如现如今已经拥有金手指,关于主角的剧情了如指掌。这其实是一本早古套路文,年下腹黑王女爱上我!出身卑微的温柔小白花女主,因为一场意外,被卷入一桩大案之中,结识了不少大人物:得胜回朝的大将军、不苟言笑的大公主,还有前来议和的两位王女、与人“私奔”的坚韧年下小狗……
她们全都对女主很感兴趣,但女主一开始只喜欢两人地位不那么悬殊的年下小狗,惹得年下王女主动表白,失败后送上小黑屋囚禁套餐。
而就在这之后,人物性格开始扭曲。刺激的小黑屋剧情后,两人成了怨侣,两个病友相互折磨。
好好的温柔小白花女主,换上斯德哥尔摩,扭曲成善妒疑心病,相互做很。本就有点儿黑化的年下王女,更没有安全感,得了红眼症,动不动掐腰发狂。
将两位主角、以及一众配角扭曲后,作者断更了!
李安如头痛了起来,现在柳二小姐和女主已经见面,小黑屋剧情不远了啊!
不过,说句题外话,柳二小姐看不出来,居然是年下小狗这个类型……
【叮——本系统已经是全新升级的版本,将会为宿主提供更优质的服务。助力宿主早日完成任务,拯救世界。】
温热的指尖微微抬起下巴,李安如抬眼,对上宁月中的眸子。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的。”
美色当前,任务先放一边儿。
李安如伸出手,将她拉近自己,柔声:“刚刚做梦,我梦见了阿月。”
“哦?说来听听。”
宁月中随着她的力气俯下身,被她双手环住脖子。两人靠得极近,气息相交。
“我梦见到的阿月,似乎是十五六岁呢。和现在的你,一点儿都不像。”
两人目光对视,宁月中心不在焉地听着,这么近的距离下,她瞧着李安如却只能想到她的好、她的笑。刚成婚那夜发生的事情,似乎已经成了遥远的过去。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伤口,早就愈合,甚至找不到痕迹……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疼痛这种感觉,宁月中永远都会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发过誓,一定要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向她身上施加痛苦之人,便如数奉还回去。
她只是,不愿意再和她计较了……
“不像现在这么温柔,冷冷的,好像是一只刺猬。对所有试图接近你的人露出尖刺,对坏人是这样,对善意也是这样。”
李安如说完,笑了。
“哎呀,我也没有真的见过那个时候的你,只是做梦。不如阿月,你告诉我真实情况吧。唔,听说你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京城出名的才女了,才色无双。反正,才不会是我说的这般。”
宁月中倒在李安如身上,两人现在几乎额头相抵,只是中间隔了层碍事的被子。
“我想想……”宁月中说着,闭上了眼,似乎真的在回忆从前。
“要和现在来比的话,确实就是你说的那般。因为,母亲一直对我要求很高,希望我什么都能做到最好,也必须为她换得利益最大。”
说着想起什么,睁开眼,忽然笑说:“其实,她一直希望我能和大公主成亲。”
李安如躺不住了,一个翻身,两人交换位置,现在是李安如从上往下瞧着宁月中。
“什么?!母亲大人最满意的居然是我阿姐啊!那当初……我,强迫你和我成亲后,她有没有……有没有对你很失望?”
越说声音越小,后面两个字甚至几不可闻。
这不就是典型的高要求家长,把女儿当做是工具一样培养,最后再用她的婚姻换取利益。
宁月中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笑道:“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啊?哈哈哈哈。不过母亲确实不太满意我嫁给一个,名声不怎么好的公主。”
听她的话,李安如顿时有些羞恼,可能她只是有些夸大,但原主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传闻中的才女,容色倾城,嫁给自己确确实实有点儿委屈了。
“母亲大人不满意我的名声,我确实无话可说。但是,我已经开始改变了,阿月。就算我们最初成亲的原因不怎么……我会再重新补上一个,更完美,让你一会想起来就会露出幸福微笑的婚礼。”
李安如的表情很真诚,双眼闪烁着微光,目光灼灼地看着宁月中。
宁月中没有直接对上那目光,但其中的灼热之感是完完全全体会到了。
“……哪有妻妻成两次亲的?这样做,皇上和大公主会同意你胡闹吗?”
半响后,宁月中实在是受不住那灼热的眼光,几乎要将她灼伤。
“嘻嘻,这么说,就表示阿月你同意了!娘和阿姐那边儿由我去说,保证让她们两同意,还要来给我们再送上祝福。哈哈哈。”
“想必阿月穿上喜袍,一定是极美的。本来就是京都容貌一绝的美人儿!哪怕是抢亲,我也要把人抢过来。”
李安如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宁月中却一句话也没说,奇怪地看过去。只见她的脸色通红,眼神瞧着别处,也不看自己。
顿时色心大起,主动亲了上去。嘴唇触到她柔软的脸,立即感受到了烫人的温度。
“阿月,你的脸好烫。”
故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用气声说话。
——本子里不都这么写得嘛!十个有九个,都是耳朵敏感得要命,一吹气浑身都会软下去。
感谢曾看过的话本,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发挥作用,李安如心中狂喜。以后再多看点,学习经验。
同时在心里为自己定下目标,吻技得像凌大将军那样。后面的什么技术,多看看书,多和阿月练习练习。
果然,宁月中受不住似的,要躲开。使的力气没多大,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更恰当点。
“你……不要……”
反正在李安如看来,就是邀请。两人之前也亲过一次,不过都是浅尝辄止便罢休,根本没有今天这样好的氛围。
“阿月,我想吻你。”
李安如轻声询问,声音之中似带有一丝犹豫和期待。
宁月中含水的眸瞧过来,只是轻轻一眼,便叫李安如抛却了其他念头。
李安如挡住了大半的烛光,两人所处的床帐之内光线昏暗。再这样一个半闭的空间之中,暗淡的光线恰好成为情感发酵的催化剂。呼吸交织在一块儿,温热的气息在彼此脸上轻轻拂过。
谁的心跳声乱了。
睫毛轻颤,似无言的催促。脸色酡红,似无声的回应。
等待片刻,亲吻还未落下,宁月中看向她。
“我说,可以。”
然后,宁月中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李安如略带凉意的唇轻轻贴上了她的。可能是自己浑身都烫了起来吧,她想。
温柔的吻,像是羽毛拂过水面,带着珍惜与眷恋。
与宁月中想象中不同,一种从未曾有过的温暖与安心,仿佛她们就是彼此的整个世界。唇齿相交,与从前全然不同的体验。
这个吻没有持续多久,却让两人情动不已。
李安如缓缓退开,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居然可以退开,暂停下来。
“我……我很喜欢。”
宁月中喘着气,说道。
她的额头冒汗,被裹在被子里实在是热得不行。
李安如也察觉了,自己还压在被子上呢。立即翻身过去,将她从被子下释放出来。
又从自己身上摸出一方帕子,来给她擦汗。
宁月中瞧着帕子眼熟,接过来展开一看,正是自己找不见的。
“呃,我捡的!”
李安如立即否认。
这几天会日更三千,全放在25章内,我尽量多放些!五更!我太强了!
最终,六合一,到两人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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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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