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渣女疯狂苟命》垂垂如笑

12、风寒

　　李安如当然是来献殷勤，不，是来帮忙的。

　　还记得宁月中那厚厚的账本没看完呢，她过来帮忙。当然看账本这个事帮不上，对于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也就端茶倒水，等她累了给她揉揉肩捶捶腿。

　　这不，早上特意起了个大早，目标明确，神清气爽。

　　宁月中听了她的来意，不说话。

　　李安如慌了，别不给我机会表现啊，连忙保证道：

　　“阿月，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你使唤我端茶倒水，干什么都可以。”

　　宁月中放下筷子，用完早膳。道：
　　“我只是，有点儿惊讶。殿下的伤……”

　　“不碍事，不碍事！不过是皮肉伤，已经结痂，过不了两日就好了。”李安如连忙道，生怕她又叫自己去床上养着。

　　元巧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来，宁月中眼睛也不眨地一口喝掉，看得李安如舌根发苦。

　　“快给阿月拿蜜饯来。”对元巧道。

　　“驸马喝药从来不需要这些。”

　　宁月中也要摇头。

　　李安如坚持道：“阿月怕不苦我是知道，但不代表尝不到苦味。以后无论吃什么药，蜜饯都得备上。”

　　甜蜜蜜滋味在口中弥漫开，冲散了黏附在口腔中的苦涩。

　　宁月中心想，这感觉也不坏。

　　到书房里，也没说李安如不许在这儿，那就随她高兴好了。

　　宁月中道：“殿下若是没事做，觉得无聊了，随时可以离开。或者干些有趣的事，我叫元巧把你的话本拿来？”

　　“不必。”李安如觉得被小看了，坚定道：“我就是来给阿月帮忙的。”

　　宁月中也知道她的水平，没指望她真能帮忙看账本，能老老实实坐在那儿不添乱已经算是帮忙了。

　　一开始，李安如四处瞧瞧，好像真没自己能做的。

　　看到砚台，眼睛一亮，宁月中等会儿写字肯定是要用的。自己提前给她研好墨便是。

　　宁月中专注于账本，李安如便悄咪咪，尽量不发出杂音，见砚台摸了过来。

　　滴上两滴茶水，拿起刻有繁复花纹的墨条就是猛干。李安如心想，这不小菜一碟。手上发力，但视线早跑到别处，心中计算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帮上忙。

　　鼻尖嗅到一股墨香，李安如低头一看，砚台里一团浓墨，还把墨条给磨了个斜边，立不住了。

　　正要伸手，再往里边倒点儿茶水，把墨条磨回来，听到宁月中道：
　　“这样便好，殿下快放下。您选的偏偏是最贵的一根，堪比黄金。”

　　李安如不懂贵不贵，就知道自己刚刚选了个最好看的，上有草书“XX监制”——写得太书法，只能勉强认出后两个字——周身刻有祥云，金色纹路。

　　好，原来那金色全是金子。

　　首先被这物品的贵重程度吓到，自己竟然又在糟蹋东西。

　　面上镇定地将东西放回，李安如其实内心已经慌了。
　　好丢人。

　　正襟危坐片刻，宁月中头也不抬对她道：“殿下不必如此，元巧将你的话本拿来了。殿下不如去翻看，解解闷吧。”

　　李安如也不顾不上计较她怎么这么了解自己，连忙去翻找自己上次看了一半的话本。

　　还在里面，见宁月中根本没看自己，这才放心大胆地看了起来。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李安如抱着书昏昏欲睡。没办法，早上起的太早了。

　　头一歪，不小心撞到手臂上的伤口，被疼清醒了。

　　连忙收声，向宁月中看去，只见她脸色泛出不正常的红晕，眼睛将闭未闭。

　　“阿月？”李安如轻轻唤了两声，见她没有反应，坐到她身边。

　　一眼便能看出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对，手上毛笔马上就要落到账本上。

　　李安如趁它落下之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将笔放在一边。

　　手上灼烧的温度，李安如心中一惊，心道她烧得这么严重，居然一句话也不说。难怪今早见她没什么精神，还以为是她还在生自己的气，所以才对自己那么冷淡。

　　额头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宁月中暂时回神，见到的是李安如关心的面庞。

　　她担忧道：“阿月？阿月你发烧了。”

　　“我知道，只是一点小风寒，不碍事的。”
　　宁月中虽然虚弱，她并不打算休息，还记得账本还没看完。

　　“你都烧成这样了，还是乖乖休息吧。我看谁敢趁这时候催你！”

　　不由分说，李安如将人扶回去，叫元巧去请郎中来。

　　“不，不要。”
　　即使烧成这样，宁月中也坚持不愿意。

　　“好吧。要是到了晚上还没退烧，你到时候怎么反对也不行。”
　　李安如道。

　　李安如记得之前自己躺在床上时，她亲自照顾自己，亲力亲为。这回反过来，换自己来照顾她了。

　　让人躺下后，李安如给她敷上毛巾。

　　坐在床边见她眼睛里水汪汪的，脸颊通红，依旧不肯安心闭眼休息。

　　“阿月，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等退烧了再说。”

　　李安如靠的近，感受到她灼热的呼吸，心中一阵担忧。

　　“驸马醒来时就有些不舒服，我还是头一次见驸马生病。听说不怎么生病的人，一生病就会很严重。”元巧道。

　　“所以早膳后她吃的是伤寒药。这个傻瓜，既然知道自己生病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李安如一直守在她床边，时不时给她换一下额头的毛巾。

　　接着这个机会，好好地观察了她的睡颜。

　　李安如喜欢的就是宁月中这种古典美人。无论是样貌，还是行为举止，无一不符合自己的幻想。
　　——除了想杀她这点。

　　假如在校园里，或者工作中遇到她，李安如肯定要追到手才肯罢休。

　　宁月中已经熟睡，眼睫微翘，脸颊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安静的她，脸上没有平时温柔的伪装，显得更加真实。

　　也许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窥见一丝她的真面目吧。

　　李安如按住胸口，想要砰砰乱跳的心安分点，但也只是徒劳。

　　-
　　雪下得更大了。一脚踩下去，直到膝盖。

　　在雪里走得久了，脚上的鞋子已经完全被雪水沾湿，冻得硬邦邦的，连脚都没了知觉。

　　无论穿得多厚，在这样的雪里呆上半个时辰，都挡不住风雪了，更何况自己还少穿了一件棉衣。

　　女孩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雪地里没有方向地走着，她几乎感受不到身体的温度了。很快，自己也会融入这茫茫大雪之中。

　　“这么冷的天，恐怕那小畜生早就冻死被雪埋了。”
　　男人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严寒。

　　女人抬头看天，阴云密布，风雪越来越大了。

　　“我说，不如我们回去吧？在这样找下去也不一定有结果，要是她也没了，咱们可就真的没有办法交代了。”

　　男人说着，看向身后的女孩，她和她们一起在雪地里找人。

　　女孩身体的温度本就比不了成人，再这样走下去，说不定她会先被冻死。到时候要再没有找到逃跑的那个，可赔不偿失了。

　　衡量利弊，女人道：“回去。”

　　又做梦了。

　　这一回，宁月中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几乎要遗忘的回忆，又被清晰而又残忍地唤醒了。

　　回去当晚，她就发烧了。在她的记忆里，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发烧。

　　迷迷糊糊，她想，这一回她终于中逃了出去，她这次可是主动帮助了她啊。

　　短发女孩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问道：“你不走吗？”

　　她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扫雪，道：“再不走她们就要回来了。那些干粮够你吃半个月，还有我的棉衣也放在里面了。你一定会成功逃出去的。”

　　“你……”短发女孩犹豫着。

　　“快滚！”
　　她忽然发起脾气，怒道：“实话告诉你吧，上次就是我去告诉他们你逃跑的。这一次，就当我是善心大发，欠你的！”

　　女孩摸摸自己的短发，上次逃跑被扯着头发抓回后，她就剪短了自己的长发。气得男人和女人对她又是一顿教训。
　　后面，她也在心中内疚，当时不该口不择言指责女孩。

　　可是，她现在这么一说，反倒不确定是不是她告状了。

　　“滚！”

　　扫帚向她砸去，落到她的脚边，正好是生了冻疮的那块。

　　痛得她眼睛一红，终于转身跑掉，默默在心中道谢。

　　烧得不省人事之时，耳边似乎又听见女人和男人的说话声，小心翼翼，谄媚而又卑微。

　　“呵呵，宁大人息怒。那小畜生从到这里每一天，都想着法子要逃走。我们二人实在是防不过来，一不小心就……”

　　“最好的两个苗子放在你们这儿，一个跑了一个躺在那里不知死活，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
　　宁大人语气阴沉。

　　“这个……大人……”
　　两人无言。

　　宁大人站起来，走到床边，看见脸色通红的女孩。
　　转头对那二人道：“要是她，勉强也够格做我的女儿。活不下来的话，你们二人就给她陪葬吧。”

　　宁月中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躺在床上的女孩未来会经历什么，成为怎样的人。她不想再次踏上这条路，焦急地喊道：
　　“不要醒，要是没有醒来该多好。”

　　“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