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淋湿小猫》晚听棠

35、演唱会 「点燃我余

　　在去年参加乐队选秀节目后，海岸线的人气越来越高，之前还是在各大音乐节巡演，积攒到现在已经可以办专场了。

　　他们的首次演唱会在平港最大的体育馆举行，半个月前开票的时候明漾尝试过去蹲点抢，但卡在付款界面半天，一退出来就被抢光，黄牛价贵得吓人。

　　虽然在微醺里听过很多次，但大型场馆的设备体验感总是更好的，况且还是能容纳八万人的场馆。

　　明漾本以为这次已经无缘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有些惊喜：【好啊好啊，你的朋友也太有实力了。】

　　岑舟：【那我周六下午六点过来接你，相机设备我来带。】
　　岑舟：【你只用带上自己就好，辛苦一个月了，放开心情去玩吧。】

　　明漾发过去好几个猫猫点赞表情包：【好处不白拿，下次我也请你出去玩呀，你想去哪里？】

　　岑舟：【想好了再告诉你。】

　　刚刚自己已经答应了叶允初去教他抓捕，明漾思索几秒，把时间定在上午，睡个午觉再化妆。
　　反正是休息日，当当特种兵也没什么，上午的教学她一个人去就够了。

　　-

　　日子有了盼头，时间流逝得格外快。周六那天明漾早早起床，轻装上阵，带上诱捕笼和抄网抵达新阳小区。

　　隔着老远的路就看到叶允初朝她挥手，他穿着整套白色运动装，手臂抬得直直的，显得整个人很长一条。

　　“早呀小羊！”他把明漾手上的东西全接过来，单手就把所有道具拿好，浅棕色的短发飞扬。

　　没看到她身后还有别人，叶允初心跳速度慢慢加快：“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嗯，基础的抓捕工具很好用的，我一个人来就够了。”早晨的风速有些大，明漾把卫衣帽子拉起来，“而且你很聪明，肯定一下就能学会。”

　　帽沿遮住视线，她没看到叶允初听到后半句话时瞬间变红的耳朵。

　　“走吧，带我去抓你们这儿最亲人的小猫！我们今天的任务是用两种道具顺利抓到两只猫。”
　　明漾最喜欢教别人做TNR，步伐轻快：“新阳猫咪图鉴的进展如何？”

　　前几天叶允初主动戳她求分配任务，鉴于上次逛小区的经验，她把猫口普查交给了他，恰好专业对口。

　　叶允初空闲的那只手拍拍胸脯：“做了80％，除了一些长得很像的狸花和橘子，基本上我都拍照存档了。”

　　“小区里投喂的大爷大妈很多，有一半都很亲人，剩下一半难接近的都住在花园假山附近，以一只三花猫为首，生了四五窝，孩子全在当打之年。”

　　假山是最麻烦的环境，地势不平，成年人的体型难以深入内部，缝隙与逃脱的路径也多。短短几句话已经能感受到绝育任务艰巨，明漾叹气。

　　“假山片区由我、叶女士和林叔负责，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注意到她脸上担忧的神色，叶允初把话题转移开，有意逗她笑：“我还给那只三花取了个名字，叫希特喵！”

　　没想到是这个画风，明漾果然噗地笑出声：“为什么？”

　　说出口了，男生又有些不好意思，说话分贝丝滑地由高变低：“……因为希特喵和它的家族意图开启新阳小区内部三战，不过最后一定会被我们镇压！”

　　“好好好！”叶允初的说话风格很有意思，明漾笑得更开心了，“如果我还在读大学，一定很喜欢和你这样的人交朋友。”

　　“现在也不晚啊。”他小声接上，“你也就比我大三岁。”

　　和他走在路上，明漾完全不用刻意找话题，叶允初活跃气氛的能力和她不相上下，脑电波也出奇一致，接起话来甚至不用怎么思考。

　　为了方便教学，他们挑了一窝好抓的橘猫，猫妈妈带着三只小猫主动到路上讨吃的，最乖的一只甚至提着后脖颈就能直接拎走。

　　诱捕笼基本零技术含量，按流程在合适的位置放好就能顺利抓到，难点在于需要找准时机的抄网。

　　从手握的姿势以及落网的角度，明漾给叶允初详细地拆解动作，碰到不对的直接上手调整，肢体短暂的触碰间，她没注意到他无意识滚动的喉结。

　　叶允初是学院篮球队的，力气很够，但准头总是差一点点，对着空地反复练习了快半小时，终于得到明老师的认可，成功上手扣到猫妈妈。

　　他将杆子压到地面防止猫咪挣脱，虎口发麻，听到旁边的明漾给他热烈地鼓掌：“好耶，再来几次你就出师了！”

　　叶允初和她沐浴在同一片日光下，成就感与不知名的情愫同时席卷他的全身，心跳频率与明漾的掌声重叠，震耳欲聋。

　　小灶开得很成功，成果直接把目标翻了一倍，一家四口整整齐齐，被打包准备带去狗德猫宁。

　　出小区的路上，叶允初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导校园上，终于在抵达医院门口时，等到明漾问：“小叶大学有谈过恋爱吗，你应该挺受女生欢迎的吧？”

　　他摇摇头：“没有，在学校里一直碰不到心动的，一转眼就要毕业了。”

　　叶允初鼓起勇气和明漾对视，试探地说：“不过我觉得，现在已经碰到了。”

　　男生耳根的薄红染到脖颈与脸颊，眼神直白又炽烈，真挚的情感流动于表情上，丝毫藏不住。

　　他的暗示有些明显，让明漾定在原地，眸中带着惊讶与茫然。

　　不知道自己最后是以怎样的表情和叶允初告别的，再回过神时明漾已经回到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回事，她是不是无意间让一个母胎单身的清纯男大对自己心动了？

　　明漾在大一时也被人追过，但后来和岑舟在一起就不再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更别说出来工作接触的都是女孩子。

　　她对处理这种关系一向不太熟练，正感到头疼，看到叶允初给自己发来消息。一向爱把整段话拆开好多条的男生，这次发来了一长段仔细斟酌后的话。

　　【小羊，临走前我说的那句话不是告白，请你千万不要感到困扰，把我当成朋友继续接触吧。我只是想对你说，你是一个值得被全世界爱的女孩子，遇见你的人很难不被你的光芒吸引而产生好感，包括我。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我想让你看到更多的、截然不同的我。】

　　很真诚的男生，语气坦荡又端正，完全不会给人压迫感。

　　明漾得体地回复：【能得到你的认可我也很荣幸，不过现在谈这些都还太早了，正常相处就好。】

　　发出去后，她莫名地想，从充满爱的家庭长大，真的会灌溉出懂得表达爱的人。
　　和某些人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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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美美睡完午觉后，一切的心绪都被明漾抛在脑后，只剩下要去看演唱会的期待。

　　难得去看一场，她把下午的时间全花在穿搭和化妆上，哼着歌儿把自己全身上下收拾完美，六点准时出门。

　　岑舟的车已经停在单元楼下，靠在车门边等她。明漾推门走出去，正好对上男人投过来的目光。

　　第一眼看到她时的感觉很难形容，像灰扑扑的世界里突然闯进来一抹彩色。

　　海岸线的代表色是红色，明漾的穿搭也是按照他们的概念选择的。她将长发梳成双马尾，垂坠的发丝上夹着好几个星星发夹，却又不显得累赘，红色发带从皮筋处蜿蜒而下，随风飘扬。

　　外套是白色毛绒的，但拉链没拉，里面只穿着一件红黑绑带连衣裙，长度到膝盖，配同样风格的腿套和皮鞋，走的是Y2K路线。

　　她在平时也会化妆，但今天的妆容格外精致大胆。朝岑舟半跑过去时，留意到他的着装，明漾俏皮地眨眼，连带着眼睛下方画的红心也在跳动。

　　本来以为这人不会特意打扮，没想到他和自己心有灵犀，是红白色系的学院风，脖子上还套着个耳机。

　　明漾在岑舟面前停下，原地转圈：“怎么样，好看吗？”

　　岑舟没有回答，眸色晦暗得像汹涌的漩涡，喉结上下滚动，反而先俯下身来，把她的外套拉链拉好。

　　从最下方拉到顶，直到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被包裹住，他拉长尾音，无奈地说：“现在是室外，要注意保暖，进到馆内再脱吧。很好看，我保证你会是人群里最亮眼的。”

　　“放心啦，我用了暖宝宝的！”得到认可后的明漾有些得意，上车后又掏出镜子仔细欣赏，顺带回夸，“你穿得也不赖，很有少年感呢。”

　　进到车内后，空气不流通，两个人身上的香水味交融，是沁甜的橙柚和茉莉，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岑舟假装苦恼：“我们会不会穿得太搭了？别人不会认成情侣吧。”

　　“你不是知道吗？海岸线的代表色就是红色。”明漾不惯着他，对着镜子把口红补上，笑得很甜，“放心，到时候整个场馆都是我们的CP。”

　　“……”

　　顺利抵达体育馆后，确实如明漾所说，入目可及全是红色的海洋。

　　检票口排起长队，不过内场VIP席有快速通道，明漾就这样顶着人群的瞩目跟随岑舟进场，在第一排找到对应的位置坐下。

　　从来没坐过这么近的位置，抬头看提前准备好的舞台，她感觉主唱的立麦离自己不到三米。

　　“你朋友到底是谁啊，”明漾咋舌，“这里真的不是亲属位吗？”

　　岑舟在低头摆弄相机，帮明漾调整到最合适的参数，平静地扔下惊雷：“嗯，确实是亲属位，托我哥的福，主唱和他认识。”

　　“……”
　　把走后门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阿澈也是你们圈子的？”明漾忍不住八卦，“神奇，他一个少爷怎么会沦落到去小酒吧驻唱。”

　　海岸线的主唱艺名叫阿澈，同时也是吉他手，是乐队里的核心人物。不喜欢从她口里听到别的男人名字，岑舟反问：“对他这么感兴趣？”

　　场馆内的人渐渐多起来，亲属位的待遇特殊，还有工作人员来给他们发应援扇，画着乐队的四个漫画小人。

　　明漾用拳头打他一下：“没那个意思，而且他有女朋友啊。从大学到现在怎么也算老粉了，就是挺好奇的。”

　　而且……他们也算是因为海岸线正式结缘的。

　　时间慢慢走到七点，内场和看台几乎座无虚席，到达开演时间。
　　大屏上播放完入场视频后，馆内一片黑暗，下一秒，伴随着一串密集的鼓点以及吉他拨弦的乐声，男声唱出第一句歌词，舞台灯光骤然亮起。

　　「我从梦中坠落
　　她从宇宙而来与我相拥」

　　四面八方的观众席沸腾翻涌，欢呼与尖叫声如同潮水般袭来，像贴着明漾的耳膜，唤起她所有的活力。

　　灯光从面到点散开，把世界分割成不同的彩色，与震耳欲聋的音乐一起烙印进灵魂里。

　　实在是太近了，比从前在live house里还要近，像一场热烈、自由、盛大的狂欢。

　　听到后半程，表演到海岸线的成名曲，明漾再也无心拍视频，浑身的血液跟随鼓点与旋律沸腾，和全场人一起站起身来摆动身体。

　　「霓虹光影在你瞳孔
　　隐藏岁月尘埃的悸动」

　　她的视线忍不住去找身边的岑舟，看到他那双总是无波无澜的眼睛，没有在看舞台，而是正在专注地看着自己。

　　“岑舟，你真是个怪人！”
　　乐声太强，明漾踮起脚凑到他的耳边，大声说出曾经没说的话：“怎么会有人看演唱会也这么冷静的！”

　　她拉上岑舟的手，要他和自己一起摇摆，红色丝带随着动作摇曳，另一边手围在自己唇边，跟着人群一起合唱——

　　「那就逆着浪潮手牵手
　　奔跑直到落日海边」

　　音乐进入副歌高潮，阿澈把麦克风拽下，走到舞台边，拉起内场亲属席里的一个女生，蹲下身来和她平视，唱出最后一句。

　　「你的眼神
　　点燃我余生的每个夏夜」

　　最后一个音节唱完，他把麦克风丢掉，托住女生的下巴，和她隔着舞台的高度差接吻。

　　观众席的尖叫掀翻屋顶，海岸线的其他队员适时改变编曲把这段旋律延长，全场的氛围被推得更高。

　　大屏里的两个人亲得难舍难分，导播切换镜头，在人群里随机抓人，被拍到的情侣被现场气氛感染，纷纷开始接力。

　　再切一次，大屏上出现了明漾和岑舟的特写。

　　她的心跳漏掉半拍，整个人像被凭空吊起，荷尔蒙飞速分泌。

　　明漾转头去看岑舟，只见他也垂眸回望自己，像是喧腾的世界里，只对她一个人发出的无声邀请。

　　「你的眼神
　　点燃我余生的每个夏夜」

　　“……”
　　那个瞬间，她的大脑放空，意识被冲动操控，动作先行一步。

　　下一秒，明漾踮起脚尖，用手里的应援扇挡住他们的半边脸。
　　她仰头，在岑舟的唇角上，撞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