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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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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桑一瞬间抓紧了笔套,“嗯......”
“幸好猜对了。”陈周颂浅淡地笑了。他松开试卷,接着说:“老师刚才说这道题出错了,要改的地方写在了黑板。”
他的手指在卷面指了个题号。徐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实际只看见了陈周颂的手,根本没看清是哪道题,就匆忙应声好。
但她放下心来。
早上有升旗仪式,在第二节下课的大课间进行,彻底霸占了薛倩平时的吃早餐和补觉时间,让她怨气冲天。
挽着徐桑走进队伍的时候,她眼睛还没睁开,走路摇摇晃晃,下楼梯都差点摔着,被忍无可忍的于琳音摆正了头,“你看点路!”
纪律部来检查人数和仪容仪表,徐桑站薛倩前面,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子,又低头整理胸前的铭牌。
值日生面无表情经过,两个人同时松一口气。
“吓死我了。下次千万要记得戴铭牌才行。”薛倩仍心有余悸,要是被值日生抓住了给班里扣分,方馨月指不定要怎么整她呢。
她可受不了笑里藏刀。
走的时候薛倩叫了徐桑一声,她却没及时吱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上了她的脚步。薛倩循着徐桑刚才的目光看过去,那里已经空了。
但她依稀记得,那里好像站过几个学生会的人。
薛倩不认识几个学生会的人,比较熟悉的就是陈周颂,于是很自然地联想到他。
她想起徐桑抽守护天使的事,随口一提:“所以你最后找陈周颂要了什么?那个守护天使。我看刘雨潼让宋余给她带一个星期的肠粉呢,羡慕死我了。”
徐桑黑睫闪了下,“还没想好。”
她语气迷茫,像找不到路的孩童。薛倩有些奇怪,但也没细想,“也是,感觉你平时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这样也正常。没多大事,你慢慢想吧。”
想要的东西?
徐桑顿了下,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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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后,徐桑出来打水,正要进班时就被一个人叫住,“同学!”
徐桑转过头,发现是一张略带熟悉的面孔。
“麻烦帮我找一下......哎!是你啊,徐桑!”
那人惊喜地叫出她的名字。徐桑想起来,他是之前部门招新来面试的高一新生,似乎叫莫瑞礼。
但他最终没有加入学术部。徐桑不太清楚为什么一面之缘的学弟会对自己有印象,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真巧啊!”莫瑞礼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原来你也在十班啊。”
“嗯。”
“你们是刚上完体育课吗?”
徐桑点了下头。
“怪不得,你的脸好红啊。”
“哦……”
莫瑞礼看着徐桑,忽然笑了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衣领,“这里。”
临附的校服是衬衫领,三粒纽扣。而徐桑不喜欢勒脖子的感觉,通常只系两颗扣子。
衣领在脖子下面扯出一个小小的“v”,露出白皙纤细的皮肤和锁骨。而此刻,由于体育课的原因,她的衣领翻进去一截,显出几分凌乱与稚气。
徐桑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看着他的眼睛,也学着他点了点衣领,但显然无济于事,甚至翻进去的部分更多了。
莫瑞礼顿了一下,犹豫着伸出手,“衣领......”
“你找我?”有人刚好说了句。
莫瑞礼的手停在半空,回头,是陈周颂。
他正要说话。陈周颂走过来了,低眼看他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莫瑞礼随口说,把手里的本子递过去。
陈周颂没接。
莫瑞礼狐疑看他一眼,就听见徐桑跟自己道谢,弄得他也不好意思,“没事没事。”
徐桑已经将衣领整理好了,抬头朝莫瑞礼笑时猝不及防与他身侧的人对视。
她顿了一下,明白过来莫瑞礼刚刚话里的“也”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是来找陈周颂的。
“刚刚见到王老师了。”陈周颂接过笔记本,看了眼徐桑,询问,“好巧,你们认识?”
“啊,我之前不是去学术部面试吗?学姐是面试我的部长,就认识了。”莫瑞礼说,“然后我刚来找你,正好遇上了,就随便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莫瑞礼没想到陈周颂会这么刨根问底,又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做得不对,脑子一卡壳,全咕噜出来了,“也没说什么,学姐她领子没整理好,我提醒她。”
陈周颂扫了眼徐桑的衣领,突然挺轻地笑了一下。
“这样。”
莫瑞礼后背没由来地一阵发凉,“对......”
他们两个人说话,徐桑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薛倩在教室里快渴死了,嚷嚷着让她赶快回来。
徐桑犹豫着转头,想着要不要跟陈周颂打个招呼,话没说出口,就听见陈周颂先一步说:“你先走吧。”
徐桑连忙点头。临走前,她多看了莫瑞礼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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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过半,由学术部举办的班级辩论赛也接近尾声。最后一轮决赛是十三班对十五班,四个部长都到场了。结束后大家一起整理桌椅。
今天结束得比较早,梁煊拉了电闸,掏出一沓资料给徐桑,“这是这次比赛报销费用的凭证,你跟陈周颂一个班吧?待会上晚修的时候一起拿给他?”
徐桑顿了下,说可以,正欲接过的时候却被截胡。
莫瑞礼乐呵呵的:“陈周颂他晚上要上数竞,第一节课应该不在。我待会跟他吃饭,我帮你们给吧。”
徐桑觉得莫瑞礼应该是辩论赛的狂热发烧友,每场比赛都不缺席,至少她值班的时候都能见到他,这次也不例外。
这段时间下来,他跟学术部上上下下基本上都混熟了,几乎成了半个编外人员。
梁煊也不跟他客气,“行,你别弄丢了啊!”
徐桑站在一旁,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临海附中每天晚自习都安排了老师答疑,今晚轮到物理。辅导桌放在走廊楼梯的拐角,老梁拿来个保温杯,优哉游哉地坐那,一边批改作业一边盯着班里情况。
第二节晚修上课,他接连喊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拿好试卷和答题卡出去。
老梁在讲台上照着名单念的时候跟徐桑对视了一眼,她立刻心如明镜,即使没念到她也老老实实把东西准备好。
她把化学作业写完,拿红笔订对,上一个同学刚好回班叫她出去。徐桑抱着试卷走出教室,远远看过去,老梁就朝她笑眯眯招手,旁边还坐着一个学生。
漆黑的发,冷白的皮肤,那人一抬头,徐桑眼睛立刻缩了回去。
老梁还在笑,“坐这坐这。”又对男生说:“看什么呢?你写你的。”
陈周颂于是笑了下,垂下眼。
老梁给徐桑指了个位置,刚好跟陈周颂隔了一个桌角。
辅导桌不算大。徐桑一坐下,老梁就捻起她的卷子来,“这段时间课上得怎么样?都还跟得上吧?”
“......还好。”
“那就行。已经订对了吧?我看看你答题卡的情况......”老梁拿着答题卡翻来覆去地看。
空气里只剩下试卷翻动声和纸笔摩擦声。旁边人的侧影压到试卷的一角,徐桑捏着笔,手臂紧紧地抵住桌面。
“......总体都挺不错的。”老梁突然来了句,徐桑猛地抬眸,听见他继续说,“就是最后一小题没做完,步骤也太少,列出的式子都没踩到得分点。是来不及了?”
“嗯。”
“你做选择题用了多久?”
徐桑想了一会儿,回答:“大概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老梁说,“这样有点慢了啊。正常来说十分钟做完是最好的,最多多一两分钟,这是最多了。”
“你下次要懂得取舍,耗太久了就得跳过,不能因小失大。我看你后面都挺好的,时间够的话这些分肯定能拿到。对了。”老梁啜了口茶,看徐桑一眼,“你有问过蓝天吗?”
徐桑:“......还没。”
“这不行,你得多跟他交流。我记得他高一做题也不快,你可以问问他是怎么做的。”老梁笑了下,缓和气氛般打趣道,“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啊,他这人不讲究的,更不用害羞,你不会的尽管问就是了。”
陈周颂突然按了下笔帽,发出不大不小的“嗒”一声。徐桑顿了下,“好。”
“这次没考好不要紧,下次可以的,老师看好你。”老梁爽朗地笑了几声。放桌面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通电话,对另一头喂喂几下,就放下说:“方老师找我聊公开课的事,我得去四班一趟......你先把这几道题再做一遍,做完就可以回班了。”
老梁圈出几道题目,又扯过陈周颂的作业本一看,“做完了?下次还敢不做作业吗?看你这段时间忙,这次就放你一马,下次就给我站外面上课去。”
“不会了。”陈周颂淡笑。
“我应该不回来了,徐桑,你等会回去叫宋余明天第二节下课到我办公室,这小子这次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对了,你做完给陈周颂也看看吧,陈周颂,可以吧?”
“好。”
徐桑长睫闪了一下。
老梁说完就走了,他布置的题目不多,加上徐桑先前已经重做过一遍,所以写得很快。写完最后一个字,徐桑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她抬头把答题卡递过去,犹豫道:“麻烦你等这么久......”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吞回去。唇上传来微凉的触感,陈周颂拿笔很轻地划过她的唇肉,抵住唇缝探入,撞到牙齿。
徐桑顺着动作愣愣地微张开嘴,迟钝地感受到一阵细微的疼痛。
高一的下课铃恰巧响起,教学楼下骚动起来。
“别咬嘴巴。”陈周颂收回手,笔盖上有晶亮的水渍。
徐桑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没关系。”陈周颂朝她笑了一下,接过答题卡。
走廊灯光明亮,黑色字体透过纸背,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徐桑难得不知所措,回忆起自己是否有写错的地方,大脑却一片空白。
她隐秘地看了陈周颂几眼,依旧没看出来。再次抬眼,竟发现陈周颂真的在一个地方停留了一会儿。
徐桑一时着急,“哪里不对吗?”
陈周颂拿着答题卡,一时没有回答。徐桑凑过去看,与标准答案相同的字迹,不会有错误的可能,但陈周颂觉得有问题,徐桑就觉得也许真的出错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陈周颂,看见他唇边似乎有零星的笑意,就听见他说:“没有,是我看错了,不好意思。”
陈周颂把答题卡重新还给她。徐桑摇摇头,“没事的。”
他们说话的过程,教室里突然一阵骚动。在一众不明所以的眼光中,游连走上讲台,脸憋得通红,双臂张开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就扯着公鸭嗓开始唱歌。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平地一声惊雷,整个教室哄堂大笑。其中一个女生笑得最欢,徐桑想起来,薛倩今早跟她说过,潘乐情抽到了游连的守护天使,晚上会有一个大惊喜,千万不能错过。
原来是这样。
碍于晚修还没下课,薛倩很快上台整顿纪律。但这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让人到现在还余韵悠长,徐桑也没忍住弯了弯眉眼。
“是潘乐情让他这么做的吗?”陈周颂询问地看向徐桑,声音含着笑意。
“对。她抽到了游连的守护天使。”徐桑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似是想起了什么。
“像我们一样吗?”陈周颂还看着她,像是真的不知道才问了这个问题。
“嗯......”
说着,徐桑忽然眼前一暗。
陈周颂低垂着眼,清笑着,看她的眼睛。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徐桑的心像是被人撬开了一角,那人拿着连接开口的绳子轻轻晃动,让她的思绪也开始动摇。她垂下纤长的眼睫,几乎丧失思考的能力,只会重复陈周颂的问题,“我想要什么?”
“嗯。”
“我想要……”
一串急促的下课铃响起,打断了徐桑的话。接着,广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是级长准备总结发言。
陈周颂看见徐桑转头看了广播一眼,变得迟疑。他摩挲了一下食指的前段,低下眼,徐桑却重新转过头——
“我想。”徐桑神情带着犹豫和紧张,“跟你做朋友。”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