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心病》七许知

64、第 64 章 他俩结婚，

　　幸好晚上的雪下得并不大，时不时零零碎碎飘了一会儿便停下。宋清暖挨着谢知行靠在身后的树上，已经习惯黑暗的视线渐渐能看清周遭环境的部分轮廓。

　　宋清暖愣愣地望着远处，不由得嘀咕出声：“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啊？”

　　这个谢知行也不太清楚，她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只能尽可能先往好情况说：“一般旅游景区都会配搜救队，如果连夜找都的话，应该会很快。”

　　他醒来时已经天黑，醒来听宋清暖说她当时滚下来也陷入昏迷，不太清楚滚了多久。如今天色渐晚，风雪交加，想来他们滚落下来的那些痕迹已经被落雪覆盖。

　　谢知行想起他有意识时，就听到宋清暖因为害怕而哭的稀里哗啦，扭头问她：“害怕了？”

　　宋清暖摇头，刚要说没有。谢知行接下来的话直接将她的话硬生生堵回去：“害怕就靠着我，这种时候了，我不介意被你占点便宜。”
　　他的声音轻佻散漫。

　　“……”
　　宋清暖说话的动作稍顿，反应过来语气变得急促，很显然是被他气的：“谢知行，你要点脸吧！”

　　话虽如此，谢知行却看着身边的女生不断蠕动、往他这边紧靠的动作，挑着眉沉默几秒后选择不戳破的为好。

　　沉默几秒间，宋清暖不断看向身边的谢知行。
　　瞅了他好几眼，谢知行都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想法。她抿了抿唇，迅速往旁边空荡的区域看了几眼，又往谢知行身边挤了下，见他没动静，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问他：“你睡着了吗？”

　　“没有。”
　　黑暗中，谢知行的声音清亮沉稳，并没有一丝懒怠之色。

　　宋清暖慢悠悠“噢”了一声，又问他：“那你怎么不说话？”

　　谢知行扭头看她：“说什么？”
　　“随便聊聊嘛，反正现在也出不去。”

　　“你想聊什么？”
　　宋清暖蹙眉。怎么一直问她想聊什么，难不成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已经到了她不主动找话题，他们就没话聊的地步了吗？

　　她这么想着，心里也有了气：“什么叫我想聊什么？你就没话跟我聊吗？”

　　谢知行轻声笑了一声：“这不是我聊的话题你不爱听嘛。”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爱听了？”

　　“其实我一直在想……”谢知别开脸望向远处，视觉昏暗，耳边只有间断呼啸的山风。宋清暖看着他，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有趣的话题，结果只听见他忽而笑了一声，扭头看她，说：“如果我们真出不去了，在这冰天雪地当对苦命鸳鸯也挺好的。”

　　“……”
　　宋清暖无语：“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

　　这么冷的笑话都能被他找出来。她现在也不期盼谢知行能说出什么好赖话来了。

　　谢知行笑了一声，刚要试图转移话题，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裴寂”这个名字。一瞬间，嘴角的弧度收敛了几分，他抬眸看着宋清暖。

　　宋清暖正被谢知行刚刚扯出的话题无语到，下巴抵在膝盖上玩弄着身边的积雪，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男生渐变的情绪以及周身气息。
　　这时，谢知行忽然喊了她的名字：“宋清暖。”

　　难得的直呼大名。

　　“嗯？”宋清暖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迅速将注意力从脚边的积雪转移到谢知行身上。

　　黑暗中，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隐匿着。昏暗着谁都看不清对方眼底神色与表露出来的情绪。
　　“你能跟我聊聊裴寂吗？”他问。

　　谢知行的目光却从未挪动半分，尤其是在问出这句话时。他说话语气虽很平和随意，但眼底浓重的感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如海水般波澜汹涌。

　　如此久远的名字再次被提起，宋清暖听到的那一秒，神色恍惚了一瞬，随后又在谢知行身上重新聚焦。

　　她恍惚，听到裴寂的名字。
　　她错愕，从谢知行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不过宋清暖只惊讶了那么一秒。因为她想到了裴照，这个与谢知行不算友好又被迫友好的朋友。谢知知道的很多事情，基本都是从他口中得知的。
　　“裴照怎么什么都告诉你。”她很直接明确点名这位透露秘密的人。

　　谢知行瞬间反问，声音夹杂着冷意：“不能告诉我？”

　　宋清暖：“也没有，就是觉得没必要。”
　　对的，就是没必要。

　　裴寂于她而言，说好听点就是有缘无分的朋友，说难听点便是相处半年的普通同学。即便当初有些交情，但这么几年过去，那点情谊早已被消磨殆尽。

　　可这话听到谢知行耳中却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没必要？是没必要与他说清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觉得是他逾矩了，他们之间还没到诉衷肠的地步？

　　她不愿意说，可他非要问。
　　“你喜欢他？”

　　宋清暖被他这句话震惊到，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你、你你你你可不要乱说……”
　　谢知行直接打断她，自顾自说着：“听说你俩当时差一点就在一起了。”

　　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的语气却很平静，平静中透着不对劲。
　　宋清暖无奈否认：“我没……”

　　谢知行却继续自顾自说着：“还在学校因为他打了架。”
　　“……”

　　宋清暖蹙着眉，想了好半晌都没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疑惑想要问他，可话还没问出口，就被谢知行下一句牢骚话堵了回去。

　　“最后还因为他出国而暗自伤心。”
　　“……”

　　宋清暖张了张嘴，最后都懒得反驳。

　　谢知行继续说：“甚至开始为了他奋发向上，努力学习。”
　　“……”

　　宋清暖恨不得现在就揍裴照一顿，他们的关系这么好吗？什么话都净跟谢知行瞎说！

　　谢知行声音很平静，可说出的话却莫名给人一种满腹怨念的错觉。这种错觉，好似他们真到了该说这些话来解决矛盾的关系。

　　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吃醋呢！
　　是吃醋吗？她不知道。

　　宋清暖不喜欢这种情绪难辨的感觉，她撇撇嘴，小声反驳：“这好像也不关你的事吧。”

　　她说完后，就感觉到一股冷冽的视线精准落在她身上。谢知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裴照说他眉眼跟我有些像，我总得确定你是不是把他当成我的替身了吧。”
　　“……”

　　顿时被戳中心思，宋清暖恼羞成怒：“你胡乱说什么呢！现在不是十几年前，哪来那么多的替身文学。”

　　谢知行又绕回之前的话题，语气依旧平静：“所以你喜欢他吗？”

　　说这话时，他看似神色淡然，可垂落在身侧的手掌却时紧时松，指甲在指腹间不断落下深深浅浅的指痕。

　　目光不敢错开半分，生怕错失她的一点不经意流露出的情绪。

　　“……”
　　这一茬不说清楚是过不去了是吧！

　　宋清暖不想解释，可又深知谢知行这人在某些方面向来固执。思索半晌，她无奈叹了口气，只能如实回答：“我又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那个时候到底是不是喜欢，就是单纯觉得这人长得挺好看的，想着交个朋友而已。”

　　起初宋清暖的确因为裴寂眉眼有些像谢知行才接受他的主动靠近。说喜欢吧，看着他那张脸的确有点感觉，尤其是他顶着类似谢知行的眉眼对着她说调情的话时，她真的很难抵御。

　　这样的裴寂就像是拥有另一种人格的谢知行，让她无法拒绝。

　　那时裴寂总爱说些喜欢她、要追求她的话，被这么个大帅哥追，人帅有钱还大方，送礼物不吝啬还愿意花心思选她喜欢的，说没点心悸的感觉很难。

　　那时她的确有意与他走近，可才刚有点感觉时，结果后面闹那么一处，那点心悸瞬间演变成心肌梗塞。
　　如果不是谢知行突然提及，她险些都忘记还有这人了。

　　“那你……”
　　见他似乎还要问下一个问题，宋清暖直接预判：“没在一起也没为他出国而伤心，我那时就算是喜欢也不可能会早恋，我可是好学生，哪能干违纪违规的事情！”

　　她说起自己是好学生时还颇为洋洋自得。

　　“至于努力学习，你就当是我突然想当个受人瞩目学霸吧。”她那时的想法有部分是因为这个，“毕竟身边有你跟静静这俩天赋型学霸，我有点自卑也正常。你们一个理科学霸，一个文科学霸，就连裴照，成绩虽然中规中矩，但无奈他是体育特长生，现在差一点都快成为国家一级运动员了。而我没特长，没才能，总不能差到最后连个像样的大学都考不上吧。”

　　“真不是因为喜欢他？”谢知行还是不信。
　　宋清暖凉飕飕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就不能是为了自己吗？更何况那个时候跟他接触，还不是因为他长得……”

　　她一股脑说着，说到正关键的时候回过神来，及时闭嘴。

　　“长得什么？”谢知行像是逮到什么重要信息，死抓着这一点不放，扭头看着她，语气轻佻，笑着明知故问：“总不能是长得像我吧？”

　　说到这他忽然来了劲，一股脑刨根问底：“宋菜菜，原来你这么早就喜欢上我了啊？”
　　“……”

　　宋清暖单听谢知行这语气就知道他现在是何模样，得瑟的要命，甚至觉得如果这人长有尾巴，都足以翘到天上去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谢知行，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小时候眼高于顶，总是一副谁都高攀不起你的模样，这样比较有距离感。”

　　谢知行惯来喜欢跟她反着来：“可我却喜欢我现在这幅模样，这样比较有亲近感。”紧接着，他又慢悠悠道：“最主要，我觉得你很喜欢。”

　　“……”
　　宋清暖被他说的一噎，迟迟找不到后话反驳回去。沉默几秒，她这才愤愤不平低声回怼：“说起我来你就得劲，当初你不也是一样，为了李映疏二话不说就转了学，我都还没说你……”

　　谢知行蹙眉：“谁？”
　　他对于宋清暖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很是陌生。甚至在他问完后思索几秒仍寻不到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记忆。

　　宋清暖沉默。
　　“你说我为了谁转学？”他重复问着。

　　这是宋清暖第一次在这件事上流露出可用信息。谢知行知道她对三年前他不告而别转学搬家的事情心生介怀，于是他迫切想从宋清暖口中问到答案，可她始终沉默不吭声，别过头看向别处，原本紧挨着的身体也随之离远了些。

　　紧挨着的身体接触倏然消失，谢知行神色一顿。视觉昏暗，他还是敏锐察觉到宋清暖的情绪异常。

　　谢知行很清楚的知道，他与宋清暖之间的关系相较于去年刚见面那会儿要好很多，但他还是隐隐能察觉他们之间还是存有一道沟壑，无法磨灭。

　　他大致知道她是因为他搬家不告而别。
　　但论起对他对宋清暖的了解，她不太像是会对这种事记挂很久的性子。

　　宋清暖本来对这件事就心生芥蒂，谢知行还一直问，仅剩的耐心彻底消耗殆尽，对他也没了什么好脾气，阴阳怪气道：“某人心里清楚。”
　　说完又别回头，留下一副不愿与他沟通的背影。

　　“我清楚什么？”谢知行双手捧过宋清暖的脸，迫使她面向自己，好好沟通，“我都不认识这人，哪来的为她转学？”

　　宋清暖伸手掰开他的桎梏，可他好似知道她会如何做，她伸手他就躲开，她收回手他又伸了过来，如此反复，好生烦躁。

　　于是，她只能瞪着他：“你松手！”
　　谢知行拒绝：“你先把话说清楚！”

　　他固执的要命，不问清楚不罢休。宋清暖被他箍着脸没法逃避，也觉得这些事埋在心里三年很是不痛快，伴随着情绪一股劲发泄出来：“还能怎么说清楚，当初你为了她转学这事我们那群人都知道。说你为爱转学，恋爱脑上头，李映疏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跟上，还说你俩以后要是结婚，一定要让李映疏请我当伴娘，说我好歹是你俩的恋爱见证人。”
　　谢知行：“……”

　　这些话一股脑全部说出来，宋清暖觉得心里好受多了。其实这些话，有部分她多多少少给添油加醋了点，但大概意思与原话没差。

　　就比如那句“一定要让李映疏请她当伴娘”，要真邀请她当伴娘，宋清暖觉得按照自己的脾性肯定不会去的，她怕自己到时候会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也不知道当初提起这事的人怎么想的，还让他俩结婚请她当伴娘，真不怕她去砸场子。

　　谢知行迟迟不说话，宋清暖原本还处于发泄情绪的舒坦。见此，逐渐产生了疑似自己乱说正好说到点了的质疑，最后变为破解多年谜题的震惊。

　　“不是！谢知行，你还真是为了李映疏转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