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非常路

25、第 25 章

　　颜慕走上前，里面只有三个人和无数的侍卫，幼年的皇子听到后猛地后退了几步，害怕地喘了口气后，看向旁边冷静背手的李淮仁，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发颤的问：“皇兄，你要杀我？”
　　李淮仁的阴谋被拆穿，连声音都透出一丝狠戾：“我杀你不应该吗？他们都那么喜欢你，难道你不该死吗？”
　　小皇子没听懂，但皇兄的神情和声音已经让他呆愣在原地，多年后想起来还是会后背发凉。
　　梁帝看出儿子害怕，叫下属带走了二殿下。他看着小儿子走了，转身用同样狠戾的语气对李淮仁说：“你平时私自害我大梁的人才就算了，如今你居然还要谋害皇子？”
　　“害大梁的人才？”李淮仁看着父皇，脸上的不可思议很快消失，变为冷笑，“你敢说与你无关吗？你敢说不是你示意我，让我替你害了对你有威胁的人？是你不敢做，所以让我做，现在你你还想把罪名安在我头上。”
　　“谋害皇子？哼，凭什么我一出生就是灾星，他一出生就是万众瞩目？凭什么我文武双全就是废物，他拔出了你的天子剑，你就费劲心思的要废掉我？我杀他不应该吗？”
　　梁帝看着歇斯底里的儿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面无表情道：“你连义儿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李淮仁陡然死死抓住了梁帝的手，放低姿态，祈求又期望的看着他，小心的说道：“父皇，我们不管他，就做一对普通的父子好不好？好不好？”李淮仁的眼睛睁大里一点，眼睛里只有清澈的愧疚，英俊的脸在这一刻只会惹人怜爱，可梁帝却只觉得恶心。
　　梁帝也是练过武的，抽出自己的手，嫌弃的在衣服上蹭了蹭，招呼下人端上一杯毒酒。
　　“你早就准备好了？你早就像杀我？”李淮仁凝视着父亲，震惊道。
　　梁帝没有说话，半晌，李淮仁冷笑起来，端详着杯子，猛地把毒酒倒进嘴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淮仁笑着，渐渐释怀……他陡然手舞足蹈，放声大笑，笑声逐渐疯狂，疯癫，封魔。毒酒发作时，他口吐鲜血，捂着肚子，不自觉跪了下来，抽搐的尽量看着绝情的父亲。
　　“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帝静静地看着全过程，在李淮仁死后淡淡说了一句：“太子癔症发作，害人无数，如今谋害二皇子不成畏罪自尽。”
　　梁帝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命令下人拖走太子的尸体，他一步也没有回头。
　　颜慕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她朝着一个方向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越往前走，感觉就越强烈。她顺着感觉，走到一片山林前。金黄的叶子随着风，旋转飘落，大地上落满了叶子，和天连城金黄色的一片。
　　颜慕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她快步走到一颗粗壮的大树下，用法术扫去表面的泥土。东西的一角露了出来，颜慕弯腰捡起它，那是和海洋同样颜色的鳞片伴随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这东西原本是她的，和她一起跳下诛仙台，一起在人间历劫。
　　出了山林是一片村庄，刚进去，一句难听的脏话从村庄里传来。少数干活的人听见声音，本着凑热闹的心理围了过去，有人甚至搬了个小板凳。
　　原来是家里的老人刚刚过世，两个儿子闹着分家，两家中间堆了一堆锅碗瓢盆。大儿子趁着媳妇吵架，拿了一个碗。对面不乐意了，也上去拿，争吵停止，全都上去抢，两家身后堆出小山。
　　大儿子力气大，抢的也多。二儿子又不干了，开始抢对面的东西，大儿子也不干。最后达成协议，一人一半。双数的还好，那单数的呢？两家又开始争吵。
　　有个看热闹的邻居笑着出了个主意：“分成两半不就行了吗？”其他看热闹的邻居觉得有道理，也笑着表示赞同。
　　两家也觉得有道理，就这么办了。一个脸盆，一段绳子，平均分成了两半。
　　颜慕看着戏，忽然闻到似有似无的烟味。她寻找着味道的来源，余光瞥到山林深处浓烈的黑烟。
　　那里可是山林，怎么会有烟？颜慕快步走去，只见熊熊大火，伴随着寂寞的燃烧木头的声音。原来是个门派隐藏在山林深处，大火惊飞了叽叽喳喳的鸟儿，烧毁了大门和牌匾。
　　可是这么大的火，却没有蔓延到旁边的树上，就像有无形的屏障隔绝了燃烧的烈火。
　　颜慕感觉到有小仙的法力波动，赶紧隐了身。小仙绕着门派走到颜慕前面，他也许是欣赏着自己完美的作品，没有感觉到只出现了一瞬间上神的强烈法力。
　　小仙看火烧的差不多了，挥手熄灭。院子里焦黑的草地上是一具具同样焦黑的尸体，尸体遍布了整个院子，却没有人逃出，建筑废墟下压着白发老人的尸体，他手中持剑，护着身下年幼的尸体。
　　看来是院子失火，师兄想带着师弟逃离，却发现有一道结节怎么也打不开，房屋轰然倒塌，师父护住了年幼的弟子这时所有的弟子都看了过来。火势应该是从楼内引起的。
　　这个小仙实在猖狂，颜慕心中恼怒，上前问罪之前听到急切的脚步声，她暂时放弃。
　　一行人狂奔过来。“师父……”
　　有人穿着一身门派的衣服；有人衣着朴素，不重视外表；个别人带了一两件首饰，跟在队伍后面。
　　为首的那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颜慕能看见他浑身充斥着一股正气，足以压倒黑暗，但他看见这些场景的时候，气场有些变化，来源于恨。
　　这群人里有一半跑进村庄，抱着地上的尸体痛哭，年轻人也不例外。遇见了这样的事，心中有恨意也是正常的。颜慕想着，把视线转移给了别人。
　　不少人站在外面，用震惊，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里面有个少年站在那里，目光呆滞，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触及了内心的阴影。旁边有人叫他，他才回过神，故作坚强的笑着摇了摇头。
　　那人还是担心，也没多问。
　　“哈哈哈。”小仙轻蔑地看着一群侥幸漏网的人，现出身来。
　　年轻人听到声音，抬起头，“你是谁？”他的脸失了血色，眼睛也是空洞的。
　　“我？我当然是神啊！”
　　“是你做的？是你放的火？”年轻人显然不相信他是神，只在意他是不是凶手，这时他的眼睛里是无尽的怒火。
　　“当然了。”小仙没有把年轻人看做威胁，高高在上的笑着回答。
　　年轻人猛抽出剑，径直刺去，小仙躲开了，可那一剑的剑意却让他打了个趔趄。在场所有人，包括颜慕和小仙都惊住了：一个凡人，竟有如此高的修为。
　　小仙自己没有注意到，他不敢再轻视年轻人。但他受到了冒犯，自然要杀了年轻人泄愤，他的手已经伸出了一半，法力放出了一半，却感觉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控制着他，他抵抗不住，颤颤巍巍的收回去。
　　小仙的法力放出了一半，这么强大的法力，只能是神。年轻人身体发抖，他感觉整个世界轰然崩塌，自己坠入无底深渊。神仙的手神回去了，他才慢慢缓过神带着小弟逃跑。
　　小仙掉头走了一段路程才停下，身后的那群人已经不见踪影。
　　他毕竟只是小仙，还是会害怕，他觉得自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控制力，声音不自觉发抖：“是谁？”
　　颜慕在他面前现身，小仙大吃一惊，做贼心虚的以为遇见了鬼，“公主，你……您怎么在这里？”
　　颜慕面无表情，冷冷地反问道：“你想问我怎么没死？”
　　小仙可能是吓傻了没有回答，颜慕顿了顿，又问：“谁派你来的？”
　　小仙不敢看颜慕深邃的眼睛，好像自己完全暴露在她眼前一样，“没，没有人，我自己来的。”
　　“哦？自己来的，那你是谁的人？”
　　“小仙是……仪止上仙的下属。”
　　“那你又为什么要杀人？”
　　“凡人而已，顺手就杀了。”小仙不觉得话有什么问题，出于对颜慕的害怕怯懦道，他试着抬头看公主的眼睛，再一次被审视的目光吓到。
　　颜慕现在没空计较话有什么不对，看着小仙的脸又冷酷了几分，“你顺手杀了多少？”
　　“没什么了，就还有几个人，不过我都伪装成意外了，肯定跟天界没关系。”他还是怯懦的，却有点自认为聪明的意思。
　　颜慕嘲笑的嘴角上扬了，随口一问道：“他们都是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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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慕去找年轻人，以他的法力，如果向善必能成神，如果向恶必定生灵涂炭。
　　第二天，颜慕化作乞丐，出现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那群人远远走来，垂头丧气。为首的年轻人身上的正气不复存在，他一定质疑过神的存在和修仙的意义。
　　气氛太压抑了，年轻人努力挤出笑脸，对着身后的小弟说：“大家别这样，师父他老人家一定不希望我们这样。”
　　“可那是神啊！”队伍中有人吼道：“你能打的过神吗？”
　　怨气太重了，队员积攒了一个晚上，全部释放了出来。“现在我们怎么办，我们该去哪？就这么毫无目的的乱走吗？”
　　“对呀，你不是最厉害吗？你不是师父的得意门生吗？你说怎么办？”
　　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年轻人只能暂停这个话题：“好了，都安静……”
　　声音没有停下，年轻人一转头，看见了街头的小乞丐。他放下争吵中的小弟，小跑过来蹲下身，轻声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颜慕没有说话，低下头假装忘了自己的名字。
　　“那你的家人呢？”
　　“我……”
　　年轻人顿了顿说：“既然这样，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做我的小妹？”
　　颜慕没属实没想过他会这么做，不过演戏演到底，她还是假装出一幅期待的表情：“可以吗？”
　　小弟们早就停止争吵了，看见“善良”的大哥又收了个小妹，有人打断道：“不是吧！我们都这样了，你还要再带上一个？”
　　颜慕脸上的期待瞬间化为愧疚：“我……”
　　年轻人看不下去这样的表情，瞪了多嘴的小弟一眼，继续对颜慕说：“别害怕，我们这个队伍里，有好多人和你一样是无家可归的。我的师门也经常带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所以你不用因为这个自卑。”
　　“那，好吧。”小乞丐不敢看年轻人的眼睛，低声回答道。
　　“我叫祁凡，这是我弟弟祁成。”祁凡拉来一腼腆的年轻人，年轻人害羞，打完招呼就躲在哥哥后面了。
　　祁凡还是想介绍更多的人给自己新认的妹妹看，随手拉来了一个凑热闹的，“这是我的师弟……”
　　他的师弟是个开朗的，师兄还没说完，他就自己跳出来：“我叫林松涛，名字好听吧，是我爹给我起的，我爹可有文化了。”
　　可是这话说的时候不对，一个“爹”字让人提起众人父亲一样的师父，周围一片压抑，没有人理他。祁凡不想听了，他对林松涛说了句“你话太多了。”就把他拉走了。林松涛也只能尴尬地笑笑离开。
　　介绍名字这环节太长了，许多小弟开始催促，只能到此结束。
　　“既然你做了我的小妹，那就起个名字吧，就叫……”
　　有风吹过，带着些许寒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天有些阴了，灰色的云聚集在一起，看不到太阳，好像在迎接秋天的大雪。
　　“就叫小雪，怎么样？”
　　颜慕就跟着他们，看祁凡去集市买了几个月都吃不完的粮食，背着粮食走了好几里去了破败的小村子。
　　一路上有怨言的人不少，但只是嘴上说了两句。村长从大老远跑来，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粘上泥土的铁锹还没来的急放下，说是村长，其实只是刚满十五岁的孩子。
　　那孩子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看见祁凡还是控制不住的兴奋，他操着一口方言说道：“你们又来了，真是谢谢你们了。”
　　颜慕看见，祁凡身上的正气还在。村长看见粮食如同看见救命稻草，感激着祁凡，把粮食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