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雪落孤舟 呼吸距她仅 ...
-
薄雪再次感叹世界之小。
明明身处不同的城市，陌生的街巷，两个本就关联甚少的人，居然也能奇迹般的遇上。
她仰起头看他，讷讷地问：“您怎么会在这里？”
“顾氏集团在沪城的分部由我负责管理，大多数时间我都待在这边。”顾砚舟说。
薄雪听后拍了下脑门，一些模糊的记忆被瞬间唤醒：“我记起来了，我之前有听顾景辞提起过。”
顾砚舟点点头，眼中含着极淡的笑意：“你呢？来这边做什么？”
“我来沪城上学。”
“我知道。”他眼中并无意外，仿佛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我是问你，来这条商业街做什么？”
许是因为顾砚舟曾好心帮过她，加之他又是顾景辞的小叔，薄雪对他的防备并没有那么深。明明内心还在犹豫，嘴巴却快过大脑一步，直接将这两日遇到的难题倾吐而出。
顾砚舟垂眸看着她，深棕色的眸子落在她白皙细腻的皮肤和粉嫩的唇，思绪被拉偏了一瞬。
很快又回过神，问道：“现在呢？问题还没解决？”
“没有呢。”薄雪苦恼地摇摇头，又问：“那您呢？您怎么会在这里？”
顾砚舟下巴微抬，朝着对面指了指：“这家店面，是我公司旗下的专卖店之一。我中午在这附近见客户，回公司的路上碰巧经过这里，顺路过来看看。”
“啊？那也太巧了。”薄雪眼中晃过一丝惊喜，忽然有种天降好运的不真实感。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指尖攥紧了包包背带，莫名有点紧张，纠结几秒才开口：“那既然是这样的话……顾叔叔，您能不能帮我个忙？”
见她耳根微红，似乎有些难为情，顾砚舟便猜到她口中的“帮忙”所谓何事。
无非就是想请他这个老板出面，同店里员工谈一谈，为她和她的同学们争取一些适当的优惠。
“好说。”他唇角噙着笑，爽快应下，“你和你的同学看上了哪台设备？直接把规格型号报给我，我叫他们……”
话说一半，他顿了顿，又忽地改口，“这间店面规格还是太小，设备种类不够齐全。不如你直接跟我去一趟总部，我让他们给你挑选最好的机型试用，若是合适，就直接安排司机配送到你们学校。”
听他说完，薄雪嘴唇微张，一脸的不可置信，心想这人也太周到了。
但她依旧担心，“那租赁费用……”
顾砚舟相当慷慨大气：“看中什么设备，你尽管拿去用，费用全免，就当是给我的品牌做推广宣传了。”
“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举手之劳，谈何麻烦？”他眉梢扬了扬，依旧笑得温润得体，“跟我走吧。”
“好！”薄雪觉得自己犹如中了彩票，兴奋到嘴角有些难压，一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朝着那辆惹眼的商务轿车走去。
顾砚舟绅士地帮她拉开车门，手掌护在她头顶，体贴入微。
车门关好，薄雪正准备系安全带，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江柏絮给她打来了电话。
按了接听，江柏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听起来有些焦急：“薄雪，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你人就不见了？你跑去哪里了？”
“学长，我这边遇到一个朋友，可以帮我们解决拍摄设备的租赁问题。”她如实说，“麻烦你问问大家的意见，如果放心的话，就把事情交给我去办吧。”
江柏絮有些担忧她的安全，“什么朋友？靠谱吗？”
“靠谱的。”薄雪压低声音，小声地说，“是我一个发小的亲戚，他人很好的，你放心吧。”
话说一半，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薄雪感觉到一股冷冽气息朝她靠近。
顾砚舟侧过身，修长的手臂朝她伸过去，直接帮她系上了安全带。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从薄雪的角度望去，如同被他揽在怀里一般。
温热的呼吸距她仅咫尺，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在她头顶。
薄雪怔了怔，耳廓募地升温，讲话也变得磕巴：“谢……谢谢。”
“不客气。”顾砚舟唇边挂着笑，顺手揉了下她的脑袋。
头顶募地覆上一层温热，薄雪下意识握紧手机，背后涌起鸡皮疙瘩。
她尚且来不及思考这举动是否太过亲密，手机里便传来江柏絮焦急的声音：“薄雪？薄雪你在听吗？”
“在听。”薄雪回过神，发现车子已经起步，驶入机动车道，缓缓向前开。
江柏絮又问：“你确定你的朋友靠谱吗？毕竟咱们明天就要开始拍摄了，一切都要力求稳妥才行。”
事关整个团队，薄雪不敢对此打包票，下意识望向身侧的男人。
察觉到她不安的眼神，顾砚舟侧目看她，很轻地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对上他的柔和深沉的目光，薄雪心里莫名有了些安全感，唇角弯了弯，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向大家保证，拍摄设备今晚就能到位，明天一定能准时开机。”
“好，那我们就先回学校了。事情解决了告诉我一声，等你消息。”江柏絮说，“辛苦你了，小雪。”
“不辛苦，我应该做的。”
-
福瑞科技是顾砚舟以个人名义创办的电子设备研产公司，并非顾氏集团旗下的产业，因此他可以不受任何约束，大力生产和研发自己感兴趣的电子设备，做一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
薄雪在车上提前做了功课，所以当她进入福瑞大楼，来到设备展览区，工作人员对她进行产品介绍时，她也能听懂一些。
前前后后看了许多台拍摄机器，薄雪最终选定了一台中高端配置的全画幅电影摄像机，将机型和机身拍了照，发给江柏絮。
江柏絮很快回了消息：【这台摄影机的确专业性能很好，但是租金一定不便宜吧？你真的能拿下吗？】
【放心吧，没问题。】薄雪回复。
她又将机器仔仔细细研究一遍，确认过后，看向身侧的人：“就它吧。”
“确定是这一台了？”顾砚舟笔直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扬起，内心暗叹这小姑娘确实挺有眼光。
“对，就要这一台。”薄雪眼梢弯弯，看起来很开心。
顾砚舟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直接让销售部下了加急订单，从工厂调货，以最快的速度将设备配送至沪城大学。
眼看着事情顺利解决，薄雪轻轻舒了口气，压在心头的一颗石头终于彻底落下。
她想，等这次顺利拍完宣传片，倘若他们的作品能够得到不错的评分和反馈，那么她一定要向社团里的领导提议，争取申请更多的经费，将这台摄影机一举拿下。
从科技大楼出来，薄雪本想打车回学校，却被一道熟悉的嗓音叫住。
顾砚舟三两步追上她，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了晚餐再回学校。
薄雪本想拒绝。可一想到顾砚舟帮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忙，解了整个社团的燃眉之急，她又觉得过意不去，只好点头应下。
她随他去到地下停车场，上了车。这次有了经验，她抢在顾砚舟伸手之前快速系好安全带，以免再有之前那样尴尬的情况发生。
见她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动作，以及时不时偷偷瞟向自己的眼神和忽闪的睫毛，顾砚舟觉得这女孩十分有趣，机敏又不失可爱。
他闷闷笑了一声，问她：“想吃什么，小朋友？”
“我不小了。”薄雪撇撇唇，心想：我已经成年了啊，大家都是成年人，怎么还一口一个小朋友的叫着呢？
她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认真思考了下：“吃西餐吧，方便卫生，还省时。”
顾砚舟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轻抿着唇，好似有些不自在，他轻笑一声，打着方向盘将车子转弯，嗓音温和细腻：“好，听你的。”
车子驶离热闹繁华的中心商务区，开往一条僻静街巷。顾砚舟在道路尽头慢慢减速，踩住刹车，对副驾上的女孩说：“到了，下车吧。”
这间西餐厅是预约制，内设包厢，安静雅致。
落座后，服务员递来菜单，薄雪点了一份牛排、一份小食拼盘和一小碟蔬菜沙拉，随后将菜单推给对面的人。
顾砚舟其实不太饿，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胃口不佳影响了小姑娘的兴致，便揣测着薄雪的喜好，象征性地点了几样东西，其中大半都是女孩子爱吃的甜品。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菜品全部端上了桌，顾砚舟主动拿起刀叉，十分绅士地帮对面的女孩切割牛排。
他很细心，动作利落优雅，连切出的形状都是大小适中，刚刚好可以入口的。
整个过程，薄雪单手托着腮，静静打量着他。
顾砚舟年轻英俊，事业有成，对人温柔耐心，办事又极其周全，简直是堪称完美的存在。
她实在想不出，这人究竟能有什么缺点。
就这么走着神，视线从他立体分明的面部轮廓缓缓下移，落在他紧实修长的臂展，又继续向下，注意到他拿着刀叉的双手……
薄雪眼皮颤了颤，目光倏然顿住。
眼前似有一些画面闪过，她觉得这双手看起来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顾砚舟做完手头的事情，将切好的牛排搁在她面前，“切好了，趁热吃。”
抬眸的那刻，恰好对上她怔忡又略显慌乱的目光。
薄雪道了声“谢谢”，快速错开视线，拿起刀叉埋头吃饭。
嘴里咀嚼着软烂多汁的牛肉，薄雪的思绪却已飘远。
她回想起一年多以前，岑雨在光合会所过生日的那次，她中途走错包厢，在陌生的走廊捡起一个药瓶，帮助了一个躯体化发作的年轻男人。
那时包间的门敞开着，从透着冷气的门缝里缓缓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指节修长，轮廓分明，手背和手腕处分布着清晰的脉络，皮肤是极其少见的冷白色……
那绝对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手。
劲瘦，白皙，骨骼分明，就像是从漫画里抠出来的，实在太有记忆点。
所以她才会对此印象深刻。
而此时此刻，那双手就摆在她的眼前，和记忆里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薄雪细细咀嚼着食物，圆润清透的一双眼频频扫向对面的人，每每被他发现，又迅速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
顾砚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放下手中的刀叉，和声问道：“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薄雪险些噎住，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将口中食物咽下，有些尴尬地开口：“是。”
“我是想说……您的手真好看。”她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片刻后，察觉到不对，又慌忙改口：“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奇怪？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注意到她眼中复杂的神色，以及时不时落在自己双手之上的那束目光，顾砚舟仿佛明白了什么，顷刻间看透她的心思。
“没关系，你慢慢说。”
薄雪咽了咽口水，手指攥紧了裙摆，莫名有些紧张：“其实我是想说，我大概是从前少女漫画看多了，导致我一直对手好看的人印象比较深刻……”
“一年多以前，我在光合会所给朋友庆生，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回包厢时不小心忘了按电梯，走错了楼层。”她认真回忆着，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就是在那时，我路过了一个房门半掩的包厢，从里面滚落一个药瓶，还伸出一只手。”
“那个人貌似生了很严重的病，失足跌倒在地上，又不小心将药瓶掉了出去……”
不知为何，薄雪对那天发生的事情印象格外深刻。即便过去很久，那段记忆依旧清晰。
她看着对面的人，试探着开口：“所以那个人……”
“是我。”顾砚舟并未遮掩，大方承认。
他没有生气，也并不避讳此事，看着对面的女孩，温声说：“你没猜错，那个人就是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