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慕川》萧江悠然

44、逍遥城

　　群山环绕，东西南北四城拱卫，逍遥城正在其中。时近深夜，城中灯火通明，熙熙攘攘仿若白日。
　　酒铺的掌柜看着店中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淡定的拨着算盘珠子。桌子腿断了一个，嗯，这人腿力不错。椅子碎了，木头渣到处乱飞，窗纸被打的全是窟窿，桌上的酒壶，杯碟早已碎了一地，两人滚在地上哀叫连连，衣上已渗出血迹。
　　见两人放开了手，其中一个挣扎着要起身，掌柜的上前一脚踩上去，伸手去摸他的衣袋，只摸出几两银子，“就这点？还不够桌椅钱，下次记得补上，滚吧。”
　　“嗯。”那人龇牙瞪着他，掌柜的脚下使了力，他自知不是对手，应了一声，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
　　“你呢？还打算躺多久？”
　　“我没钱。”
　　“知道，我这酒可不便宜，器具也是上等货。”掌柜的把算盘噼里啪啦打一通，“算你十年，还清了你就可以走了。”
　　躺着那人没说话，望着房顶上的雕花，不知在想什么。
　　“起来，干活。”
　　掌柜的把尚能用的桌子堆到墙边，转身去了后院。等他回来，见那个人已从地上爬起来，拿了扫帚扫地上的碎瓷片。
　　等他扫完，掌柜道：“过来帮忙。”他把倒在地上的桌子看了，“把这个桌腿卸下来。”
　　那人也不说话，上前使力拔了下来。两人忙忙活活，把破了的桌椅修补好。
　　“东城来的？”掌柜看了看恢复齐整的大堂，问道。
　　“叫什么？”
　　那人不作声，眼睛看着门外。
　　“走，先去换身衣服，别把客人吓着。”
　　两人去了后院，小小的院子里有两间房，掌柜推开靠右的那间，“以后你就住这儿。”说完他进了另一间，不一会儿出来，手里拿了包衣服还有伤药。
　　“你不怕我是坏人？”那人终于开口道。
　　“坏人？”掌柜笑起来：“有什么可怕的？好人才可怕。”
　　那人疑惑的看他，不明白他的话。
　　“不管你以前是谁，以后你就是我这酒馆的伙计。”掌柜的想了想：“就叫你阿正吧。”
　　阿正？他看看掌柜的，房内摇曳的灯火，让他有些恍惚，掌柜是希望他成为一个好人，从没人对他有过这种期望。可掌柜刚刚才又说好人可怕......
　　“快点换了干活，今日还没进账，倒破费不少。”
　　夜风吹过逍遥城，酒气脂粉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从北城到南城。
　　“东城主到底怎么回事？是你干的？”房内并未掌灯，漆黑一团。
　　“我怎么知道，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他刚一出事，你就把他的手下或杀或逐......”
　　“说了不是我。”
　　“哼，装什么......”
　　“好了。”一人低哑的声音响起，两人顿时息了声。“也不算坏事。”
　　“林慕川怎么处理？要不要除掉？”
　　“他很聪明，让那些公子们出头，自己好脱身。”
　　“只可惜晚了，若不除他以后谁还会惧怕逍遥城？”
　　“不能动他，他还有用。”
　　“若是其他人对他出手？”另一人道。
　　“听好了，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动他。”
　　“是。”两人应了。
　　阿正给前桌的几个客人烫好了酒，把做好的菜一起装在盘子里，端了过去。
　　“这里的酒菜可不输聚香斋。”
　　“虽是如此，还是想再去吃一次。”
　　“美食虽好，小命还是更要紧。”
　　“都过去一年了......”
　　“主子说了，那地方不能再去。”
　　“也太小心了点，林慕川已经自顾不暇，还能记得这点小事？”
　　“小心为上，听主子的没错。”
　　那人猛灌几杯酒，“就这么干等着，立功的事都被别人抢了。”
　　“急什么，还有大事等着我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