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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除夕 ...

  •   余光瞥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就连车停下都没回过神,靳崇熄火,缓缓偏头与她对视:“在想什么?”

      祝今窈无意识避开他深邃的眼睛,低下头解安全带:“我在想——”她顿了顿,斟酌了会,“要是许苡微今晚有事,你也会送她吗?”
      他们共同认识、又和他不太熟的女生有点少,她第一个想起许苡微来。

      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靳崇似乎有些无言以对,沉默了会,进入电梯才说:“许苡微还需要我送?”

      “假如。”她补上前提。

      靳崇曲起指骨按上楼层,冷冷淡淡地瞥她一眼:“她有司机,也有助理。”

      祝今窈哽住。

      靳崇:“没有假如。”

      第二天,祝今窈早起打车回到剧组继续搬砖。

      依旧有人往她休息室里送饭,而且总是赶在她收工前送,所以她到现在也不清楚是谁送的,问了一圈没人承认,谁送饭就成了未解之谜。

      晚上收工回到酒店,祝今窈看到有几个戴着口罩帽子、鬼鬼祟祟的人趴在转角往走廊那边举着手机拍东西,看到有人从电梯出来,迅速躲到应急通道里。
      这么鬼鬼祟祟,不是私生就是狗仔。

      她没声张,淡定地拐进走廊,看到前面一抹靓丽的衣角消失在一间房里,门砰地关闭。

      ——应该就是他们的目标。

      路过女人进入的那间房时,祝今窈看着门牌号愣了愣,这不是亓砚的房间?

      回房间后,她摸出手机打算提醒一下他们,忽然一顿,想起她根本没有许苡微的微信,于是在剧组主创群里艾特了一下她:【@vv,楼道有狗仔】

      许苡微回复:【早就看到了】

      祝今窈累得连点外卖的心情都不想看,泡了盒泡面,刚烧开水泡上就看到信息,扯扯唇角。
      鬼才信,早就看到还进亓砚房间,到时候看你怎么出来。

      不过之后发生什么,她也没再关注过。

      剧组除夕放假一天。
      除夕前一天晚上拍摄结束,片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又疲惫的微笑,一声声“新年快乐”充斥在现场。

      这里大多数人都是背井离乡来江屿市打拼,劳累了一年,最后也没时间回家陪家人吃顿年夜饭。
      临走前,祝今窈看到生活制片在统计明天不回家的人,准备明晚在酒店聚餐。

      现实从来都是残酷的,大家都在为生活奔忙。

      回家后,她去花鸟市场买了盆系满红丝带的蝴蝶兰摆在玄关入口,又去超市采购了些食物,窗外一停不停在放烟花,过年气氛十足。

      烟花很响,一直响到凌晨三四点。
      祝今窈在烟花声中沉沉睡去。她小时候住的小区附近有家酒吧,营业到很晚,她习惯且喜欢在这种喧杂氛围中睡觉,觉得有安全感。

      睡到翌日十点,被门铃声吵醒。
      不出意外是林夏妤。

      两个人快两个月没见,虽然都在各自的剧组奔忙,但聊天也没停过。闲聊两句后,林夏妤问起她的感情进展。
      当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林夏妤皱眉:“什么?他留你一个人在车上?”

      “他说公司有急事。”祝今窈从冰箱里扔给她一瓶饮料后,去卫生间洗漱。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林夏妤把饮料哐当放桌上,恨铁不成钢,“这种事要发生在我身上,十天半个月别想让我理他。”
      祝今窈从洗手池抬头,含着泡沫模糊不清地说:“那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他。”

      林夏妤:“你不能对他太好,男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懂?”
      祝今窈漱口:“懂。”

      从卫生间出来,她把窗帘全部拉开,明媚的阳光没了阻碍,尽数洒落到地板上。

      林夏妤刷着手机:“你今晚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不要不要!”祝今窈可不敢去了,去年去她家吃年夜饭的记忆犹新——林夏妤亲戚家的小孩喜欢她,死死扒着她不让她走,大家轮番上场她才从小孩手里逃生。

      林夏妤显然也想起那个滑稽的场面,坐起来捏捏她的脸:“你就是看起来太软了,你板起脸,保证就没小孩敢靠近你。”

      “这样吗?”祝今窈面无表情地环胸斜睨她。
      好像一只小松鼠,林夏妤松开她的脸,笑倒在沙发上:“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去了。”

      玩闹间,有条消息弹出来,祝今窈摸过手机。

      靳淮:【你今晚一个人吃饭?】

      祝今窈以为他就是象征性一问:【对呀,没人陪我[哭]】
      那边停顿了好一会,祝今窈放下手机,打开电视,电视里传出喜气洋洋的音乐,她终于有了点过年的实感。不一会,听到手机响,立刻拿起手机查看。

      【那你要来我家吗?】

      祝今窈倏地直起后背,捧着手机有些错愕,懵懵地抬头对林夏妤说:“他问我要去他家吗,这是什么意思?”
      年夜饭一般是跟父母长辈一起吃的,他问她不就相当于要带她见父母。

      林夏妤也是一懵,和她想的一样:“要见家长了?”

      祝今窈低下头,抠着手机壳想了想措辞:【你家只有你一个人吗?】
      靳淮不紧不慢地回复:【当然不】

      这时林夏妤也把头凑过来了,看一眼屏幕:“是要见家长吧。”

      祝今窈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懂他什么意思,他们在一起才一个月多点,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就到见家长这步了。
      最后她觉得,肯定就是看她一个人太孤单,单纯地让她过去一起吃个饭。

      林夏妤从屏幕上抬头看她,双眼放光,晃她的袖子:“去呀,他都叫你了为什么不去,反正你也一个人在家。而且看看他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就大体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祝今窈若有所思地点头,一边发信息一边反驳:“但也不绝对吧,他父母是他父母,他是他。”

      “怎么不对,家庭氛围好父母恩爱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就是活泼开朗啊,相反,要是一直活在压抑的环境下,那孩子必定缺爱内向拧巴——”说到最后,她忽然想起祝今窈父母离异,话音顿住,轻咳两下,“当然这是专家说的,与我无关。”
      最后表明自己的观点,“嗯,其实我觉得孩子的天生性格占大部分。”

      林夏妤说得口干舌燥,捞过桌面上的饮料。

      发完信息,祝今窈毫不介意地笑了声,顺着她的话开玩笑:“好吧好吧,那我到时候观察一下。”

      时间飞逝而过,中午两人去CBD吃了法餐,而后逛了会人挤人的商场,下午四点,在商场门口分别。

      细碎稠密的乌云笼罩城市,祝今窈拎着两个不算轻的购物袋,打开天气看了一眼,今晚十点到明早都有大雪。
      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在她面前停下,她拉开门坐进去。

      “不是说什么都不用买吗?”靳淮无奈地看看她手里的购物袋。
      “那很不礼貌哎。”

      窗外街景喜庆喧闹,车厢内祝今窈有点忐忑,一直问她买的礼物他父母会不会喜欢。

      靳淮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沉静的小脸,窄窄的,浓密的睫毛垂在眼睑,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视线垂下来,扫过她腿边的奢侈品购物袋。
      拢住方向盘的手指轻敲了敲。

      似乎没想到她这么重视,心里啧一声,早知道就不骗她了。

      轿车驶进中心城区的顶级别墅群颂檀山庄,穿过巍峨大门、园林绿化、生态湖,车子停到一栋花园别墅的前院里。

      阴云密布下,白色的宏伟建筑显得稳重、庄严,祝今窈下车,仰头看着面前极具压迫感的宅院,手指陷进柔软的包包表面。

      靳淮手里上下抛着车钥匙,站在她身侧,瞥见她俨乎其然的神情,打趣:“怎么了,紧张?”
      祝今窈坦荡地点点头。

      靳淮好笑:“没事,一会儿你就不紧张了。”

      祝今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推开面前的白色雕花大门,从入户玄关进入。

      宋风、深棕色调的挑空客厅庄重优雅,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沙发后方挂着幅价值上亿的名家真迹,脚下铺着柔软地毯,处处古香古色。
      客厅宽敞,足够大,划分出一个开放式的娱乐区、影像区和吧台,有几个吵闹的年轻人聚在娱乐区玩牌。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祝今窈视线梭巡一圈,疑惑地歪头看靳淮。

      靳淮闲闲散散地倚在墙边,一脸不关我事的抱起胸:“我可没说我爸妈在。”
      今年比较特殊,父母早早说了今年会去国外陪爷爷奶奶,叔叔一家也去海南度假了,所以他才提出让她来家里吃饭。当然,最关键的是靳崇也认识她,和哥哥提前通过气后,喊她来家里吃饭这件事更没什么压力了。

      祝今窈缓缓瞪大眼:“你刚刚为什么不说?害我白紧张一路。”
      “你也没问啊。”靳淮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自己瞎想还怪别人。”

      “你就是故意让我那么想!”祝今窈把购物袋按到他怀里,气得不行,这人好坏,“这怎么办?你解决掉吧。”

      “送给我哥一样的。”靳淮不以为意,弯腰把购物袋随意放到茶几上。

      “窈窈姐!”

      洗牌时,程念尔往这边扫了一眼,看到祝今窈,笑嘻嘻地朝她挥挥手,“你要来玩牌吗?”
      祝今窈抬手和程念尔打个招呼,迟疑地看了眼牌桌,摇摇头,她不太会玩牌。

      周围所有人循声下意识往她和靳淮这边看来,纷纷调侃:“呦,靳少爷来了。”
      “哪来的漂亮妹妹。”
      “当自己家一样啊,别客气。”
      韩迟茗挑了挑眉,马上认出来,这就是那天借他手机打电话的那个,也是靳淮朋友圈里的那个女孩。

      靳淮没搭理他们,跟程念尔也不客气:“你陪今窈一下,我上去换个衣服。”

      程念尔拉着祝今窈坐到沙发去,简单给她介绍了圈。可能是怕她不自在,大家都热情主动地凑上来跟她打招呼。

      片刻功夫,祝今窈从程念尔口中得知,靳淮父母在国外陪他的爷爷奶奶。
      而他们这些人都住在附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为了躲清闲来这里玩。

      祝今窈坐在程念尔旁边,好奇地四处张望,听见旁边人好奇问:“尔尔,程哥怎么不来?”
      “我哥?在家里和人相亲呢。年纪也到了。”程念尔表情有些幸灾乐祸,一顿,转头看着祝今窈,往前抬一抬下巴,“我们家就在前面那栋,有时间你可以来找我玩呀。”

      祝今窈笑笑,说了句好啊,看了一会他们闹哄哄地打牌,站起来在客厅里闲逛。
      正站在一个雕花走廊桌前观察陶瓷,忽然感觉客厅里安静了不少。

      抬头往门口看去,看到一个高瘦人影。
      他手臂上搭着一件外套,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衬衫,西裤熨烫平整,没有任何褶皱,径直往旋转楼梯那边走。

      “崇哥。”
      “哥。”
      相较于靳淮进来时的氛围,众人看见他明显拘谨。

      靳崇没有任何要招待他们的意思,只停下脚步淡淡点了下头,继续往楼上走。

      等他上了楼,极具压迫感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众人才长舒一口气,打闹的声音也刻意放小。

      程念尔环顾其他人的脸色,扑哧笑出声:“你们要不要每次都这么怂?”

      “你也就是晚出生两年。”韩迟茗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叹息,“赶上好时候了。”

      学生时代的场景历历在目。
      这群只知道逃课打游戏的富少爷,连老师都没办法多管,学习一塌糊涂,所以时不时会被父母丢到靳崇这里补习,为了出去玩各种招都用上了他却无动于衷,因此他们每次见了靳崇都怕得要死。

      有种学生面见老师的恐惧。

      “你才是赶上好时候了,沾了靳淮哥的光啊你们。”程念尔翻个白眼,“你到网上说靳崇给你补过习,多少人得羡慕死你。”

      “得。”韩迟茗自讨没趣地住了嘴,他就不该和这个狂热粉说这些。
      眼角余光瞥见靳淮换了件宽松的衣服不紧不慢地走下来,抬手喊他过来打牌。

      靳淮兴致还算不错,找个位置坐下,掀起眼皮问祝今窈:“要玩吗?”
      程念尔劝:“来嘛来嘛!老是和他们这群人玩没意思,我都快把他们的套路摸透了。”

      边上有个男人切一声,笑道:“摸透了还输,不是你输得最多?”

      不过确实没意思,他们太熟了,彼此知根知底,输了就直接喝酒,连真心话环节都直接省去。
      所以当祝今窈说加入的那一瞬间,经典的真心话环节又重新启动。

      祝今窈确实不太会玩牌,赢需要靠运气,而输是必然。
      前两局侥幸地没成为最后一名,纯靠靳淮在旁边指点。

      两个人握着纸牌凑得很近,明目张胆地交流,连避都不避。

      众人见状都不满,大呼小叫着,强硬地把两人分开。

      靳淮没说什么,换个位置坐,唇角挑着悠悠忽忽的笑意,用“你自求多福”的表情看着她。

      祝今窈弯眉笑了一下,输不输对她来说无所谓。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他们提出的问题毫无底线,怎么搞事怎么来。

      前两局是个女孩输了,大家提的大冒险还收着点,第三轮一个男生输了,有个人挑眉建议:“给前任打电话,跟她说我后悔分手了。”

      周围静默一瞬,随后爆发出起哄声,催他打电话。

      “……狠还是你狠。”
      那人咬了咬牙,果真给前任打了电话,踌躇失措的语气更像是借着游戏抒发真正的情感,结果只换来一个带着怒气的“滚”字。

      其他几人也没笑,纷纷拍着他的肩膀唏嘘,这时,程念尔忽然瞟到靳崇斜倚在中岛台喝水,狭长漆黑的眼睛平静地瞧着他们这个方向,她眼睛一亮,高声问:“靳崇哥,你要不要来玩?”

      大家顿时安静。
      程念尔感受到几道幽怨的目光,咳一声:“人多才好玩。”

      “不了,我看你们玩就可以。”
      意料之中的拒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又看见他端着玻璃杯走过来,俯身坐在了沙发一角。

      靳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点破坏氛围,摸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寡淡地说:“当我不存在。”
      电视上正在放春晚后台的采访,他打开后没换台,把遥控搁在一边,目光也没再往牌桌上落。

      沙发距离牌桌并不远,众人只能努力忽视他,接着玩。

      下一轮,祝今窈输了。

      所有人对视一眼,兴味明显,要说这个桌子上他们唯一不了解的人就是祝今窈,当然有一大堆问题可以问。
      韩迟茗似笑非笑地睇靳淮一眼,率先问:“不为难女士。你就说说,你看上靳淮哪儿了就行。”他浪荡地开玩笑,“我很好奇,其他人比他差哪儿啊,你当时怎么就眼里只看得到他。”

      祝今窈下意识看靳淮一眼,他没看她,垂着眼睫在玩手里的牌,她抿了抿唇:“这要怎么说。”

      有人笑着拿过一个新的酒杯:“不用勉强,说不出你就喝酒吧。”

      祝今窈认真地想了想:“其实我们很久之前见过,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情……如果非要说喜欢他哪儿的话,我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温暖的特质,虽然平时看不太出来。”
      这也算另一种方式的表白了,说完,她因思考竖起一半的食指骤然缩了回去,迅速转移话题:“我说完了,下一局下一局!”

      周围人听见她这么剖心掏肺,皆是一愣,神色各异。把玩纸牌的靳淮手一顿,缓慢掀起眼皮,意外地挑起眉尾:“我们之前见过?什么时候?”

      祝今窈轻轻哼了声:“自己想去。”

      靳淮安静地看了她会,唇角微微一勾。

      大家还没从她震撼的回答中出来,下一轮在静谧声中开始。
      许是靳淮有些心不在焉,竟然输了,他把牌一丢,张了张双膝,好整以暇地往椅子里窝了窝:“牌太烂了。”

      “嘁——”
      “快快!别放过他。”
      “不然就还是那个?给前任打电话——”

      还没说完,一个抱枕砸进那人的怀里,靳淮懒声吐了个“滚”字。
      那人后知后觉地反应出玩笑有点开过了,不着痕迹瞟祝今窈一眼,合拢嘴巴。

      韩迟茗这个位置刚好面对电视,从缝隙里瞥到电视里的画面,不嫌事大地笑道:“你就算想打也没办法,喏,人家微微在春晚直播现场呢,没空接你的电话。”

      微微?
      祝今窈表情陡变迷茫,顺着韩迟茗的视线扭头看向电视,当看到一身红色旗袍面带灿烂微笑接受采访的许苡微后,瞳孔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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