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正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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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第五人格ivl夏季赛总决赛现场。
场馆灯暗下，强劲动感的背景音充斥耳畔，如同身处罗马斗兽场的正中心，肾上腺素飙升。
“冲出重围，加冕为王。谁能在刀光剑影间夺下那座桂冠。”主持人低沉耳语，“是一路破釜成舟、涅槃重生的勇士，还是稳坐宝座、静候对手的掌门人。”
“这场巅峰之战，双方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那么，我宣布，”后台的主持人闭眼酝酿中气，气宇轩昂：“2024ivl夏季赛总决赛，现在正式开场！！”
一呼百应，欢呼声如热浪层层交叠，杨桖看着转播器里一闪而过的应援幅，心跳冲破胸腔。
“小新秀，感觉怎么样？”一旁上过几次大赛、习以为常的崔繁靠着椅背，低头碰碰他肩膀。
“感觉，像在做梦。”杨桖如实道，眼底星光点点。
崔繁笑开，侧目看他：“那梦都梦了，不如再刺激点？”
“主播转职业，0青训上首发，首赛季夺冠。怎么样？”
杨桖弯起眼，顺着话：“看来下期视频有标题了。”
叩叩，备战间门被敲响：“准备上台开幕。”
“来了。”盛峻行拍拍笔记本：“走吧，和他们见见面。”
杨桖深一口气，这条有些昏暗的过道从未如此漫长，感官都被无限放大。走上台，他看到灯火阑珊，欢呼声与胸鸣重拍。他慢慢握紧拳，很紧，压抑住快要倾泻的激动与踌躇。
站位问题，他正巧面对着win，耀眼奖杯后的男生云淡风轻地望过来，眼底甚至带笑，看不出半分紧张焦躁。
杨桖内心忽然百感交集。这个人，是强敌，是前辈，但在今天，不是他败北就是自己失利。
他也笑得轻松，张张口：“说了等着，又见面了。”
win读懂他的口型，挑挑眉笑意弥漫进眼底：“黑马剧本吗？等着被斩于马下吧。”
杨桖看着他没说话。这时场边示意可以退场，决赛全员集结，序幕就此拉开。
不是剧本，是MTD。
bo1，唐人街。
指尖的每次轻叩滑动，是日日夜夜里早已炉火纯青的记忆，躲刀、飞轮、翻板，地窖口近在咫尺，残破的背影孤注一掷地跃起，可惜寒光乍现，月光下剪影中，那把冒着森森寒气的尖刀干脆利落刺入身体，抽出瞬间人类应声倒地，奋力向前伸出的手臂终究还是差一点，如同‘创造亚当’里被定格的空隙，永远差之毫厘。
bo1，唐人街，MTD惜败，3:6落后。
遇上强者，陷入劣势等同于慢性自杀，翻盘的时机少之又少。比分僵持到bo4结束，MTD仍然没有找到翻盘点，备战间气氛低沉，闷的人喘不过气，盛峻行亦是眉头紧锁，难道要止步于此了吗？
“bo5准备，后台候场。”工作人员叩门提醒。
他叹口气，合上笔记本：“这把osier先上，都别太有压力了，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
他走出去带上门，风滚动起桌上空了的易拉罐，森森冷气早已化为潮湿的水珠，一滴一滴沿着杯壁砸在实木桌上，杨桖沉默良久，关掉滋滋的水龙头，弯下腰单手撑在一旁，单薄的队服挂在臂弯。
水池边放着直播的手机是洗手间里唯一的声源，他听着解说焦急的声音，听着陷入绝境劣势的局面，不甘心地闭闭眼。
忽然，声音被关掉，他愣了一下转过身，男人正把锁屏了的手机放回原位，随后靠在门框边，漫不经心瞧过来。
“认输了？”win听不出情绪道。
杨桖将手机收回口袋，垂眼并不打算多说：“走了。”
临到门口手被拉住，他微不可查皱下眉，忽然手腕闷痛处沁出丝丝凉意。
任务完成，win满意把膏药的塑膜扔进垃圾桶，斜睨他一眼：“东西给你带到了，剩下的我不多说，劝你洗把脸好好打，名垂千古可不是什么好事，我也不想赢一个废物。”
他囫囵说完也不解其意，只是临走前像是忽然想起，扭头道：“哦对了，你朋友说，来得及看看信，建议你快点。”
两滴水珠在管口慢慢汇聚，飞奔的倒影如琥珀中的瞬息，被记录在落下瓷台的瞬间。杨桖大脑有些发蒙，太多信息如烟雾萦绕，只记得跌跌撞撞翻开第一封信时，呼吸自然噤了声。
【亲爱的弟弟：
祝贺你！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梦想，为你骄傲^ ^
这封信有两个部分，如果未来的你已经加冕成功，请直接翻到第二页吧。
如果，差了点时运，希望接下来这些话能抱抱你。
杨桖，我一直觉得，你就像一颗透明的水晶球。任何人投射给你的期许都能折射出实质的光，因为你足够纯粹，所以透过你的眼睛，似乎期待都能被一片云托住。但这不该是水晶球此行的目的，水晶球的本质只是一颗干净的水晶，它唯一的目标是活得自在、开心。
水晶球当然可以有梦想，这是它鲜活明媚的内核，是作为一颗充满神力的法器的源力，但这不是被爱的底气。水晶球不需要因为能折射出期待的光才被爱。这一次，请允许自己辜负别人的期待，杨桖，会有不带重量的爱奔向你，那份爱不只源于我，还源于你的朋友、队友、前辈、家人。
爱当然是鲜花掌声，但爱更是狼狈的相拥。你永远有一份独属于你的爱。】
【你总说，我生不逢时，但这已经是所有平行世界里我最喜欢的版本，因为我再次遇见了你，并且终于不会再分开。
杨桖，】
“杨桖！”崔繁忍不住一巴掌拍在男生后背，直接叫他真名。杨桖恍然回头，一脸泪痕对着崔繁，两秒后大梦初醒把信原封不动塞回去，胡乱擦擦脸带着鼻音：“走，打比赛去。”
“你，还好吗？”崔繁小心翼翼问。
杨桖停下来两秒，看着远处的那点光亮，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闪烁：“好的不行。”
“呃，好吧，但是，上把osier被保平了，你知道吧。”崔繁不忍心打碎他的滤镜，但还是默默道。
眼底的光停顿一秒，随后看过来。
“不是说争胜吗？”
“力是相互的，对面显然也想争，然后争到了。”崔繁犹豫道。
杨桖闭闭眼：“没事，不就是四跑吗？会有办法的。”
他握紧拳，夺冠的信念此刻如潮汐翻涌，这一刻，不再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自己最初的梦想，为了所有他爱的。
【杨桖，等休赛期，你愿意和我去伦敦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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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时刻，bo5决胜局，地图红教堂，只有四跑才能夺冠。
杨桖深吸口气，带上耳麦隔绝一切嘈杂。
“这把全拿带控的，逼他选蜡像。”盛峻行扶正麦道。
“可惜了雨彐，今天玩不了机械咯。”崔繁半开玩笑，选出前锋锁定。
“我拿哭泣小丑了。”jade锁定哭泣小丑，他的三个火箭筒使用中可以带上另一位求生一起加速，熄火后在固定范围内还会短暂眩晕监管。
“画家。”rain也放弃常规救人位，选了带两幅画可以强行控制监管三秒的画家。
“雨彐，你拿什么。”
被点名的人沉默两秒，指尖点向身穿舞服的女人。
“雨彐选了舞女？！这是夏季赛以来他第一次拿吧，这么大胆？”解说甲震惊道。
“先相信一手，能掏出来说明肯定是练过的。”解说乙猜测道。
“舞女？你认真的啊。”崔繁一脸惊恐，不要说解说观众没见过，他也是这个夏季赛第一次见。
“我有分寸，rain和jade天赋都带搏命和大心脏。”杨桖点上飞轮和大心脏，屏幕加载出深色玻璃，倒影出杨桖的双眼，他深吸口气转下脖子。
八音盒在手中扬出悠悠琴音，女人将它们一一摆在板间，废墟瞬间覆上层寒冰，变成舞女的专属舞台。
蜡像师姗姗来迟，踏入这片区域开始整个人会有一种脚踩口香糖的膈应。但win似乎不打算先清理盒子，他举起喷枪紧咬住舞女的背影，就在进度条飙升至96时，舞□□雅抬高脚尖，一个滑美舞步迅速如离弦之箭飞去前方的板子，盖下板挡住蜡像师的瞬间被最后四滴蜡油定住。
虽然蜡像师带了‘快速踩板’天赋，但恰巧因为有舞女的减速音乐盒，所以抵消了加速踩板。喷枪砸下的千钧一发之际，舞女终于解除控制，她迅速低身俯冲，破空声扬起飘荡的舞裙，一个完全没有反应空间的飞轮顶刀。
“完美！雨彐这波操作拉满了，电机马上三台了，多跑的面现在很大啊。”解说甲拍桌激动。
“但MTD必须要四跑，虽然很秀但如果蜡像把舞女的盒子全踩碎了，后期还是很吃力。”解说乙犹豫道。
谈话间蜡像师似乎也意识到盒子不能再留，他转身去踩另一块板间的减速盒，余光瞥见一抹红，趁着踩盒的僵直时间他扭动视角，和滑步到跟前的舞女大眼瞪小眼。
舞女：你对我的盒子做了什么！？
蜡像师：等一下……
舞女（恶狠狠砸板）：晚了。
两位解说眼睁睁看舞女主动一个滑步到蜡像跟前，随后干脆砸下板子，完成这一壮举后挥挥衣袖，留蜡像师一人痛苦的捂住头，被硬控在原地四秒。
解说甲咂巴下嘴，摸摸有些稀疏的头顶：“不愧是三巨力，突然感觉头顶凉凉的。”
解说乙干笑：“我也是第一次见滑美舞步滑到监管面前盖板的，这就是高手过招吗。”
一通操作下来，舞女光荣上椅时电机仅差最后一台。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心态杀手win，在这样劣势的节奏下，蜡像师居然在椅前完成了砍晕砍的极限操作，如果不是人队求稳决定双人合救，或许现在游戏已经结束了。
哭泣小丑倒地，画家无奈吃一刀捞下淘汰血线已过半的舞女，而win此时选择先不处理上挂飞的舞女，转而换挂哭泣小丑。
局势扭转，舞女一刻不停地远离战场中心，现在没有时间给她思考，必须最快速度调动起局面。
冷静，深呼吸。
杨桖闭上眼，一秒后沉声开口：“fan过来救哭丑，画家去修离小门最近的那台。”
“收到，你藏好了，刚刚救人没卡到半，现在你就是香饽饽。”崔繁直接拉球冲向被挂在大门附近的哭泣小丑。
舞女奔波良久，终于找到红箱子，这种箱子就像盲盒，可以开出许多求生者的专武。她蹲下开始翻找起趁手的道具，内心默默祈祷开出点好东西。
就算是医生的针也行，求求了来点有用的。
杨桖算准时间睁眼，看见手里的物品一瞬间愣住，眼眶涌现热意。
机械师的遥控器。
像一个漂洋过海、阔别已久的漂流瓶，遥远的她倾听见他的遗憾，所以不辞辛苦，把最完美的维纳斯送到他手中。日夜间培养的默契，在此刻宿命般的扭转乾坤。
杨桖抿起嘴，甩动两下酸痛的手腕，眼底再次燃起。
“计划有变，我摸了半个娃，rain电机到时候直接亮越快越好。fan尽量吸引他注意力，让娃娃能修开大门。”
“那你走哪边？”
电机到达80%，同时哭丑被二挂上同一把靠近大门的椅子。舞女慢慢从另一边贴近，两重心跳渐起。
“我不走，”他坚定道：“哭丑我来救，下来后一起冲大门。”
来不及反应，负责压机的rain开始报数：“电机95，97，电机亮——”
闸门亮，警报声浩荡。
杨桖立刻切换早已埋伏在大门旁的娃娃，确认点门进度开始加载后本体利落起身翻过掩体：“fan，拖十秒朝大门跑，别死。”
“不是，你，我，靠。”崔繁看着身后察觉不对欲走的蜡像师，咬牙一个回旋拉球将人定在原地。
杨桖内心掐着秒表，第十秒时精准扯下椅上的哭泣小丑，而哭泣小丑也早有准备立刻拉起火箭，载上舞女朝门口冲。
“fan能走吗？门开了门开了。”安全到达门内的二人焦急呼唤。
崔繁用飞轮顶掉蜡油后还是皱起眉：“不行我球没了，他不给身距我过不来，在墓地外面。”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舞女打算和哭丑补状态打持久战时，冷静沉稳的男声在耳麦响起：“前锋往空地走，画放在石头旁。”
崔繁愣了一秒立马照做，眼看红光越来越近，视角前方忽然出现一副金光弥漫的油画，而不远万里赶来的画家此刻紧紧护在他身后。
蜡像师猝不及防被画硬控住，眼看二人越走越远，刚想提前传送到门边拦截就被从天而降的火箭炸晕。
“所有人都来了！！哭泣小丑这个火箭筒直接打断win传送，一点后路不留！”解说甲面红耳赤。
“MTD！！四跑就在今天吗？！”
“快走走走，我火箭炸晕他了。”jade激动喊。
四人跌跌撞撞奔向曙光，终于同时踏出这道残破的铁门。
不可能完成的奇迹，因少年的一腔热血，他们做到了。
“恭喜MTD夺得夏季赛冠军！！少年梦终将闪耀如钻石，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台上的每一位勇士，实至名归！！”解说乙气势赫赫的叫喊扫荡过场馆每一寸，人潮汹涌之际，相拥在一起热泪盈眶的少年们，淹没在梦幻闪烁的金雨里。
每一片璀璨的闪片都谱写着来时的坎坷，每一滴落下的眼泪都说尽来时的委屈。好在，此刻这些都折射成少年不可方物的心气，一群人吵吵闹闹着驻守在奖杯边，在对方意气风发的眼眸里，共举荣耀。
主持人也被感染地擦擦眼角，微笑着que场：“再次恭喜MTD夺得冠军，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刚刚看到osier也是在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冲上台抱住队友了，可以说两句现在的心情吗？”
突然被点名的男生茫然接过话筒，带着鼻音道：“很痛快，非常痛快。我知道很多人这次不看好我们，但我们做到了，今晚是属于我们的荣耀。非常、非常感谢每一位在低谷不放弃的队友、朋友、家人、粉丝。看，没有让你们失望！”最后一句话他哽咽喊出，随后流着泪递出话筒。
眼睛鼻子红透的jade接过，她开口前又滑下两滴泪，抖着声音看向观众席某一点：“glist，你在看吗？”
“我们做到了，冠军。”她喜极而泣，场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夺冠瞬间喊话前队员的举动，算是史无前例。
人群里男生抬起帽檐看向大屏上女生捂住的脸，淡淡笑开。
rain是几人当中最冷静的，拿过麦克风依旧简短：“谢谢支持我们的每一位，以后会越来越好。”
崔繁直接上手抓过话筒哭嚎：“我们是冠军！！我们是最牛逼的！！！我们最diao——”
盛峻行笑开的嘴立马垮掉，紧急捂嘴抢过话筒递给阿明。
“啊？”还没反应过来的阿明愣住：“其实，一路走来我的收获不只有名次，我有了很多不是单打游戏能体会到的经历，非常感谢MTD的每一位能接受我，我们是最棒的！”
他说完笑着把话筒递给最后一位，万众瞩目的新秀。
欢呼的声浪掀翻屋檐，杨桖笑了下，眼角的闪烁被摄像机精准捕捉。
“走到这里，有太多话想说，也有太多人想谢。我不是一个完美的选手，会消沉、会犯低级错误，甚至会连累我的团队。每一个怀疑我是不是没有天赋的夜晚，是你们的信任，每一份微弱的呼喊唤回了我最开始打游戏的初心。奖杯不算什么，一路有你们，才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感人肺腑的发言，台上的几人刚憋住的泪意再次涌现，纷纷抱住这位冒着圣光的天使新人。
被团团包围的当事人无奈笑了下，说完准备已久的话：“当然，最最最幸运的事情，还是遇见了我的爱人，开赛前他问了我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可惜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回复他，所以我暗暗决定，如果夺冠了，一定要在此刻认真的回答。”
“榴榴，你问我愿不愿意和你去伦敦结婚。”隔着人海，他精准望向男生通红的眼眶，没有错过眼尾坠落的那滴钻石。
“我愿意。”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正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