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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   阅读前预警:本章内容可能引起较大争议,请介意主角有黑暗面的读者太太们慎入

      ———————正文分割线———————

      艾德蒙从来都不是个听天由命的人。在他看来,这世上的大多数事情总会滑向糟糕的方向,若想阻止烂事的发生,必须尽早掌控主动权。所以当他猜到莱姆斯是狼人的时候,就在留意对方可能变身的地方——直到两周前,彼得·佩德鲁帮他把范围锁定在了禁林旁边,他出于某种危险预感,进行了将近十天的认真调查,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找对了地方。

      “——你是说,打人柳下有条地道通往尖叫棚屋?”莉莉跑在艾德蒙身边,难掩惊讶地问道,“艾德蒙,你怎么会知道?”

      “只是我的猜测,”艾德蒙沉声回答,“我早就注意过,在每一个满月夜,消失的不只有莱姆斯,还有庞弗雷夫人。她每次都会离开校医院一小时左右,而且回来之后,后背总会沾点泥土,看起来是她带着莱姆斯去了户外的某个地方。而之前彼得·佩德鲁说漏了嘴,让我知道了那个地方就在禁林旁边——禁林旁边最大的异常就是那棵打人柳,它还恰好是在莱姆斯入学那一年栽下的。所以两周前我去仔细查看了那棵树,发现树根之间有个能容一人通过的大洞——这是最合理的既能隐藏狼人、又能让庞弗雷夫人蹭上泥土的地方。

      “然而打人柳的位置距离校医院不过一千米,往返只需要半小时。庞弗雷夫人能把剩下的半小时花在哪?”艾德蒙一边向莉莉解释,一边也在整理自己的思路,“——不可能是她自己消磨掉了,因为她每次都来去匆匆,生怕被学生们发现。那就只能说明,大洞底下并不是一个密闭的洞穴,而是有一条很长的地道,地道的长度起码需要再走上十五分钟——一千米左右。”

      “……从打人柳的位置往外再推一千米,不是禁林深处,就是霍格莫德村。”莉莉明白了,顺着他的思路分析起来,“应该不是禁林,因为海格告诉过我,满月夜的禁林根本没什么特殊的地方,相关的传说都是捣蛋鬼们编出来吓人的。而霍格莫德……”她的脚步突然定住了,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霍格莫德的尖叫棚屋闹鬼!这确实是件持续五年的异闻……”

      “是的,我就此事询问了我在霍格莫德的朋友,他根据村民们的描述,给我画了一张‘尖叫棚屋闹鬼时间表’,确实都在一个个满月夜。”艾德蒙肯定道。其实他说的这个“朋友”,是之前帮波特去圣芒戈找治疗师的那个人——那人名叫蒙顿格斯·弗莱奇,在玛丽遇袭事件结束后,特意给他写了信,说以后要是还有这种轻松赚取大笔金加隆的机会,不妨叫上他。艾德蒙觉得这个弗莱奇是把自己当成冤大头了,然而他做事确实利索,结个善缘也不亏。于是在西里斯拒绝了帮助之后,艾德蒙就委托他去调查闹鬼的事,果然不出三天就拿到了资料……

      莉莉:“你的推理听起来无懈可击。那么你已经进入过那条地道了吗,艾德蒙?”

      “我进不去。”艾德蒙摇摇头,苦笑着说。

      事实上,“进不去”这种描述已经是美化后的了,真实情况是他被打人柳打得头破血流、落荒而逃——这株魔法植物之所以能成为守护狼人秘密的卫兵,显然是有原因的,它粗壮的枝条简直像钢筋一样坚硬,狂舞的时候又比巨蟒更加灵活。那天艾德蒙只是无意中走近了一些,就差点被它打断了腿。不知道莱姆斯是怎么钻到下面去的……也许是有某个特定的咒语,也许有某种克制它的魔法物品?可能性太多了,艾德蒙来不及一一实验。而当时的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必须下去的理由——他是来帮助莱姆斯保守秘密的,又不是来拆穿他的,何必把心思浪费在突破打人柳上?

      那么斯内普能不能在两周之内破解打人柳的秘密?其实这才是今晚艾德蒙最担心的问题。一方面,理智告诉他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魔法植物和魔法咒语不同,必然要消耗很多的耐心和运气,才能摸清对方的脾气,两周时间实在太短了。可是另一方面……西里斯之前说过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事情会解决的,不用担心”——怎么解决?以他对西里斯的了解,绝对不会是什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办法……

      有时候,艾德蒙真想自欺欺人一下——也许西里斯只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许他那句“会让斯内普付出血的代价”只是另一个恶作剧宣言,等他和莉莉跑上山坡之后,只会看到一个中了陷阱的斯内普,被挂在哪棵树上晃来晃去。到时候他只要给西里斯扣上十分,再偷偷地向校长汇报狼人的事,就一切太平了。之后的问题完全可以留给校长去烦恼,关他什么事?……

      可是在他的人生中,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好运气——当艾德蒙在打人柳前站定时,他苦笑着想。

      “艾德蒙,你看那半个鞋印……树洞底部的那个,正好踩在松松垮垮的泥土上,”莉莉轻声说,沐浴着从柳条之间洒落的月光,声音比月光还要凉,带着一种隐隐的绝望,“有人进去了,西弗勒斯进去了……那是他的鞋印,鞋子侧面有一块缺损,是被魔咒削掉的,我有印象。”

      艾德蒙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他用尽了毕生的涵养,才憋住了一句脏话,但是到底没忍住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拧了一把,希望尽快从这场荒诞的梦里醒来。

      ——今晚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艾德蒙生平头一次感觉自己像个智障,面对着无数证据碎片,竟然拼凑不出真相。他实在不能理解今晚发生的事情——首先,斯内普到底为什么会知道通过打人柳的方法?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草药学大师!其次,斯内普为什么敢下到地道里去,为什么有自信能从莱姆斯变身的地方全身而退?他明明猜到了莱姆斯是狼人!除非……除非他知道有别人这么做过,然后平安出来了……?

      在整个霍格沃兹里,一共也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胆子。艾德蒙微微眯起了眼睛,声音冷肃地问,“莉莉,既然你也是个格兰芬多,那有没有发现今晚的掠夺者们有任何不同以往的地方?”

      莉莉:“任何不同的地方?……今晚他们早早回到了公共休息室,这个算不算?在以往的满月夜里,他们几乎不会在休息室里出现。”

      要的就是这个!莉莉的话瞬间劈散了艾德蒙脑海中的迷雾,让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以往每个月掠夺者们都会陪莱姆斯一起溜出城堡,怎么偏偏在今晚改变了计划?而偏偏也是在今晚,斯内普决定来到打人柳下,抓他们的把柄——这不可能是巧合,他们中间起码有一个人明确知道斯内普会来,才能刚好避开他的打探!甚至……甚至很可能就是那个人,故意向斯内普透露了通过打人柳的办法,想把他引进尖叫棚屋里去,逼他直面狼人!

      梅林啊,这是个死亡陷阱,万一弄不好,真的会死/人——掠夺者们已经花了五年时间来研究狼人,大概率找到了暂时自保的办法,所以才敢每个月去陪伴变身的莱姆斯。但是斯内普……复仇心切、又刚刚得知这个秘密的斯内普,真的能保护好自己吗?艾德蒙手指颤抖地抓紧了魔杖,死亡的阴影就像巨石一般压在了他的心上,让他感到了一阵窒息——他在看穿这个圈套的同时,就明白了下套的人是谁。那是在两周以前,詹姆·波特发烧住院的那一天,艾德蒙趁机去找西里斯联络感情,结果看见他独自从禁林中走出来,面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也是在同一天,西里斯告诉自己“事情会解决的,不用担心”……

      是啊,确实会解决的,这怎么不是一种解决办法呢?这简直是一个无比冷酷、简捷又天才的办法!如果斯内普被狼人咬死了,死人当然能够保守秘密;如果斯内普被咬伤了,那么他就会和莱姆斯变成一样的东西,一样要终身承受满月夜的折磨和其他人的歧视!他要是再敢检/举莱姆斯,那自己的秘密也会保不住,也一样会被学校开除!只要把斯内普的人生和莱姆斯的人生彻底捆绑在一起,他就只能真正的、永远的闭嘴了。这个办法连一向自诩不择手段的艾德蒙都没有想到,西里斯不愧是——

      不愧是个天生的“布莱克”。

      艾德蒙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无力,既是因为西里斯,也是因为和西里斯一样拼命想要摆脱“家庭阴影”的自己。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走出过童年的那场大火,每当他压力太大时,五岁那年的记忆碎片就会在他的脑子里翻滚起来——母亲温暖的手掌、父亲离开的背影,最终全部会被那场大火烧尽……今晚这些幻觉再次让他头痛欲裂,仿佛灵魂都被撕成了两截。其中一截名为“原则”,正在提醒他要尽快去救助那条无辜的生命;而另一截名为“利益”,却告诫他要仔细权衡利弊,再做出理智的决定。是啊,他要立刻决定怎么做了,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艾德蒙,你快去找庞弗雷夫人吧。”莉莉突然说。艾德蒙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了这个先他一步做出了决定的女孩。月色下,莉莉的脸色像霜雪一样苍白,只有一双绿眸在夜色中微微地亮着光。当她开口的时候,声音那么柔和而坚定,“你快去告诉庞弗雷夫人吧,尖叫棚屋里出事了,有两条性命正等着她来拯救——我去看看西弗勒斯,他今晚不该去的,也许我来得及拉住他。”

      艾德蒙不由得愣了一下。

      此时的头疼混合着晕眩,让艾德蒙的反应比平时迟钝了很多,一时间竟没明白莉莉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她的口吻未免太过平静了,仿佛地道尽头不是一个危险的狼人,而是和往日一样友好的莱姆斯。而在下一刻,莉莉决然地拔出了魔杖,果断指着他念道,“障碍重重!”

      “呼”地一声,艾德蒙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推向了远方,摔在了几米开外的流液草草丛中。这一下直接把他摔清醒了——莉莉这是要自己冲进尖叫棚屋里救人,简直胡闹!艾德蒙急了,一边赶紧去捡自己的魔杖,一边大声喊道,“莉莉,你别冲动!打人柳的力道足以打断你的骨头,你根本没办法硬闯!如果斯内普自己搞不定一只失控的狼人,那你带着伤过去,也只是白白给狼人送口粮——”

      莉莉回过了头,冲着他粲然一笑。

      “别小看我啊,艾德蒙大侦探,我的魔咒学成绩一直比西弗勒斯更好。”她轻快地、甚至有些俏皮地说道,手中咒语不停,一个巨大的防护罩渐渐在打人柳的攻击范围里成了型,“既然今晚让我机缘巧合地知道了这件事,我肯定要试试带他回来——没准这就是梅林的安排呢,两个人的生还几率总会比一个人高。”

      “盔甲护身!”她义无反顾地指着自己念道。与此同时,她猛地把两瓶安眠魔药摔到了打人柳的树根处,玻璃碎片顿时飞溅,魔药立即渗进了泥土里,被激怒的打人柳先是开始了狂舞,随后却逐渐放缓了速度,连枝条挥舞的力度也平时减弱了将近一半!

      魔药真的有效!莉莉眼前一亮,更觉得时间不等人,直接一猫腰,钻进了统统加护咒的保护范围里!可惜不到半秒钟,“嗖嗖”的破空声响起,保护罩应声而碎——莉莉已经抓紧时间冲出了一米,像只小鹿一样灵巧地跳过了一根侧抽的枝条,仗着身上还挂着铁甲咒,硬扛下了下一根枝条的重击!

      “砰!”鲜血霎时飞溅。莉莉的后背被抽出了一道大口子,她踉跄了一步、闷哼一声,却赌对了方向——这根往下抽的枝条果然把她向前多推出了一米,现在只剩下两米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飞快地稳住了身体 ,向空中抛出了自己的围巾,高声喝道,“飞沙走石!”

      这实在是道威力强大的恶咒,围巾在半空中炸开了,冲击波把四周向她扑来的枝条纷纷弹飞,让她的身边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她一刻没停地向树洞扑去——还有一米!艾德蒙在捡回魔杖的同时,立刻给莉莉套了个铁甲咒,莉莉见到有支援,手中咒语当即一变,“速速禁锢!”

      一道粗绳从莉莉的杖尖弹出,刚好缠在了打人柳的主枝上,她抓住绳子、双臂用力,居然把身体朝着洞口荡了过去!艾德蒙被她惊得目瞪口呆,在那一瞬间,真的以为她要成功了——短短一米而已,只需要一秒钟的功夫——

      “莉莉,小心!”正在这时,艾德蒙瞳孔骤缩,厉声警告道。只见无数枝条突然铺天盖地地向莉莉砸去,似乎彻底进入了狂暴状态,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提升到了极致,简直能把一个人彻底撕成碎片!艾德蒙的心脏差点跳出了喉咙,连忙重重地挥下了魔杖,“速速禁锢!”

      绳子缠住了莉莉的腰,把她迅速地拉向了艾德蒙的方向,然而打人柳的枝条竟然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一瞬间就把两人一起抽翻在地!

      “……”艾德蒙疼得半晌没说出话来,只是咬紧了牙关,嘶地倒吸了一口气。刚才他的脚踝被柳条打了个正着,在“嘎吱”一声脆响中,当场断了。估计莉莉也听到了这个可怕的响声,一骨碌爬起来,叠声问道,“艾德蒙你怎么样?需不需要去医院?都怪我考虑不周,没想到打人柳会发狂……我这里有些消炎药剂,你先用上——”

      一整瓶药剂都被倒在了艾德蒙血肉模糊的腿上,激起的痛感简直不逊于在伤口上撒盐。艾德蒙抽了抽嘴角,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手指却碰到了某个冰凉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根又长又直的银灰色树枝,像是从山毛榉树上折下来的。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暂时把这事推到了脑后,抬起头来查看莉莉的情况——她倒是没有受到严重伤害,只是也非常狼狈,一头红发完全凌乱了,额头上遍布汗珠、浑身沾满泥土,后背的伤口甚至还在淌着血,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别人印象里的那个美丽校花了,倒像是一头勇猛的母狮、一个无畏的战士。

      艾德蒙不禁对她产生了敬意,柔声安慰道,“好了,别担心,我没事。打魁地奇的人哪在乎这点小伤?倒是你——战神伊万斯,你刚才不要命了是不是?”

      “……你还有力气开玩笑,”莉莉颇为受用地瞪了他一眼,“你赶紧休息一下吧,刚才是我太着急了,只想着快点救人,却连累你受了伤。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有别的办法,”因为时间紧迫,艾德蒙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正色道,“我不建议我们继续和打人柳斗争了。这里离尖叫棚屋和城堡一样远,既然无法突破打人柳,那我们就该尽快返回城堡搬救兵——只不过不能去找庞弗雷夫人,要直接去找邓布利多校长。在整个学校里,只有校长有幻影移形的权限,他一秒钟就能带人赶到尖叫棚屋里去。如果棚屋里真的出事了,他也能用最快的速度给莱姆斯和斯内普提供治疗。”

      “只是我现在伤了腿,会拖慢你的速度,就不陪你一起去了。我会守在这里,往树洞里扔个扩音咒,试着警告一下斯内普——如果他没走出多远,就有可能听得到。”艾德蒙条理清晰地说。其实此时他仍然在忍受偏头痛的折磨,就像脑子里多出了一个坏掉的报警器似的,一直在用刺耳的尖鸣声拉扯他的神经——这无疑非常痛苦,然而那种沉稳而镇定的神情似乎已经焊在了他的脸上,任谁都看不出一点端倪,“但是一旦斯内普走得太远了,那他究竟能不能获救,就要看你跑得有多快了。莉莉,你今晚的职责特别重大,所以更加不能出意外——”

      莉莉:“我明白。可我不知道怎么进入校长室啊?……”

      艾德蒙:“你站在校长室门口的石头怪兽面前,多念几种糖果的名字试试——那里的口令向来是这种风格,我被带进去过好几次。”

      莉莉走了。她跑得飞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踪迹。艾德蒙一直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了山坡上,才撩起裤腿,看了看自己断掉的脚踝。那里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在撕裂的皮肉和凝固的血块之下,露出了白生生的可怕骨茬。他咬了咬牙齿,慢吞吞地拿起魔杖拨开了皮肉,指着那块断骨低声念道,“愈合如初。”

      骨肉的蠕动带来了剧烈的痛感,随着骨头碎片缓缓复位,艾德蒙疼得眼前一黑,半晌才恢复了些许力气,把生骨灵和白鲜香精轮流敷到了伤口上,然后用手帕缠紧。作为一个缺乏天赋的魁地奇球员,他从天上摔下来过很多次,比莉莉更有处理外伤的经验——估计再过两分钟,他就能初步恢复行动能力了。艾德蒙一边默默估算着时间,一边拖着断腿去查看草丛中的山毛榉树枝。附近竟然有三根断枝,长度都在一米半左右,可是这片山坡上根本没有山毛榉树,最近的一棵则生长在湖边,在那条从城堡走上山坡的必经之路上……

      他知道通过打人柳的办法了。刚才在实验室的时候莉莉说,斯内普特意画了一些带有节疤的树——没有人会在画简笔画的时候,把节疤这样的细节也重现出来,除非它有用。

      艾德蒙的心中一片清明。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用魔咒把三根树枝拼接在了一起——长度果然刚刚好。然后他拿起树枝,用力地戳在了打人柳的节疤上!

      整棵打人柳突然震颤了一下,静止不动了。它变回了一棵普通的老柳树,所有危险摇晃着的枝条全都垂落了下去——他猜对了,那个节疤果然就是打人柳的要害!艾德蒙眼神晦暗地看着树根之间隐藏的洞口,其实并不吃惊。早在他摸到山毛榉树枝的那一刻,就猜到了会这样,之所以没告诉莉莉,就是故意要把她支走。是的,莉莉之前的安排没有问题,今晚两人必须要分头行动。只不过去找教师求援的人必须是莉莉,因为这个善良的女孩绝不会赞同他接下来想做的事情——

      他正面临着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带一个活的斯内普回来,然后想办法堵住他的嘴;第二个选择,不去干扰事件的进程,等到一切结束后再去处理斯内普的尸/体。

      ——要是这样冷酷的想法被人发现了,他的朋友们会争着与他绝交吧,艾德蒙自嘲地想。这些年来,虽然他一直在用道德原则自我约束,但也明白自己的身体里确实带有和祖辈一样自私的基因。他总是想要在捍卫原则的同时获取利益,就像扳倒埃弗里的那次行动一样。可是世上哪有永远完美的事?一旦他的原则与利益相冲突,他究竟应该倒向哪一方?……

      如果他想要坚持原则,无疑应该认同第一个选择——因为斯内普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尽管拯救这条生命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获救的斯内普不可能善罢甘休,只要把真相宣扬出去,就会导致杀/人未遂的西里斯被开除、身为狼人的莱姆斯被魔法部带走,甚至纵容狼人的邓布利多也会被校董会问责。到目前为止,艾德蒙想不到一个能够确保斯内普保守秘密的办法——威逼利诱管不了一个人的“无心透露”,而遗忘咒和牢不可破的誓言又隐患极多。

      与之相反,如果他选择最有利的方案,整件事就会变得简单多了。魔法部的废物们向来敷衍了事,只要能编出一个说得通的故事,就能让他们忽视掉西里斯和莱姆斯在这桩罪案中扮演的角色——地上的流液草完全可以成为斯内普在满月夜出门的理由,而他包里的火灰蛇卵则能烧尽斯内普的尸/体①。一个故事由此诞生:斯内普作为一个家境贫寒的学生,因为采摘草药而误入了霍格沃兹古老的地道,并在探索途中被尖叫棚屋里的“鬼魂”吓到,怀中的火灰蛇卵不慎跌落,引发了一场大火。在这个故事里,没有人需要被审判,莱姆斯终生都不会知道斯内普是被他咬死的……唯一的问题是,他会真正成为这起案子的共犯,一个没有底线的恶魔。

      所以他到底应该怎样选择?——原则或者利益?利益还是原则?艾德蒙闭了闭眼睛,感受着从脚踝上传来的一阵阵刺痛,陷入了思想挣扎中。有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很累,什么都不想管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在乎过他的人生会不会完蛋,那他凭什么要为别人的人生负责?他独自一人熬过了这么多年,熬过了父母的死亡、家庭的压力和贵族学校的霸凌,熬过了纷纷扰扰的流言和一个个不能入眠的夜晚。现在他好不容易获得了老师的欣赏、同学的友谊,在学术研究中做出了成绩,在魔法世界扩展了人脉,正打算通过十二门o.w.l.考试……他前途远大、未来光明,凭什么要为了别人的事而赌上自己的一切?

      然而艾德蒙总是忍不住想起西里斯生日的那一天……在那个黯淡的黄昏时刻,橙红色的余晖落在西里斯的眼眸里,把那双灰眸照得像水晶一样清澈透亮,映出无数难以言明的情绪。他站在彩绘的玻璃窗前回过头,带着压抑了多年的自厌自嘲、以及些微的期盼与试探说道,“我可是天生的黑巫师哦,你现在还可以跑”……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他在家族的泥沼中挣扎多年,是否也像自己一样感到疲惫?是否也有几乎溺毙的时候,渴望着一只能够拽住他的手?

      而自己已经向西里斯做出了承诺,艾德蒙想。“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会麻烦缠身的,之所以还敢凑上来,当然是愿意为你解决麻烦”……既然自己给出了承诺,就没有反悔的道理。他和西里斯根本就是一样的人,也曾切身体会过被黑暗侵吞的滋味,完全明白那种挣扎和痛苦。两年前西里斯救了他一次,这次轮到他了,他要阻止西里斯赔上整个人生。

      今晚的事情他管定了。艾德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从地上站了起来——两分钟到了,他脚踝处的断骨初步愈合,尽管仍然残留着隐隐的痛感,但他没时间在意了,必须要抢在莉莉之前赶到尖叫棚屋。管他原则还是利益,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是艾德蒙带着一把新鲜的流液草,重新捅了捅打人柳,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地道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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