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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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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麦克唐纳失踪了。——至少西里斯是这么认为的。
当他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和艾德蒙、莱姆斯已经分头把霍格莫德主路上的所有商铺都找了个遍,因为确实没有发现麦克唐纳的身影,才不得不回到邮局门口汇合。听他这样说,艾德蒙顿时与莱姆斯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欲言又止。西里斯看看他俩的表情,锋利的眉毛扬了起来,“怎么,你们不信?”
“……当然有你说的这种可能性,”艾德蒙用一种息事宁人的口吻说,“但是……好吧我确实有点不信。”他本想换一个委婉点的说法,但在西里斯写满了怀疑的目光中,只好举手坦白,“事实上我刚才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紧张——你也听到梅多斯对这件事的描述了,说她和麦克唐纳是今天上午十一点在这里分开的,因为麦克唐纳要回风雅牌时装店找她落下的发圈,而她则要去三把扫帚酒吧给两人占座位——但三十分钟后麦克唐纳还是没有出现,她才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路上出了意外。接下来服装店员工证实麦克唐纳的确曾经来过他们店里,只是没有找到发圈、已经离开了,于是梅多斯再次从服装店返回酒吧找她,然后就发现了我们——”
“——之后我们又沿街找了麦克唐纳一路,到现在为止已经十二点十分了,足足有七十分钟没人知道她在哪,你不觉得这很可疑吗?”西里斯接过话茬问,他说话的时候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表情显得很严肃。艾德蒙看看他,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诧异,但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反驳道,“你不能这么算吧?这条霍格莫德的主路很长,走个来回就要将近半小时,如果不算路上的时间,那她也只有半小时下落不明,其实不算很久啊——既然她没在服装店里找到发圈,那么再跑去其他店铺找也是合理的,如果找完之后直接抄小路前往酒吧,就会刚好和梅多斯走岔了,造成这种始终没法汇合的情况——毕竟午餐时间的三把扫帚那么拥挤,你也不能肯定她究竟是不是来过又走了吧?”
“我当然能肯定,她没来过。”西里斯坚决地说。
“……?”艾德蒙充满迷惑地看着他。这时莱姆斯轻咳了一声,适时说道,“在这一点上我赞同西里斯。玛丽她……是个热情活泼的姑娘,如果她真的来过酒吧,应该会主动去和坐在吧台显眼处的西里斯说话……”
艾德蒙:“……”哦,他忘记了,麦克唐纳似乎是喜欢西里斯来着。
“真不好意思,我居然忘了把校草同学的魅力值计算在内,”艾德蒙语气刻板地说——要是换做平时,他肯定会趁机调侃西里斯几句,然而此时西里斯担忧的反应多少还是感染到了他,让他很快把那些风花雪月的念头抛在了脑后,继续询问道,“但你总得告诉我,你认为她会遭遇危险的理由是什么吧?”
西里斯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就凭她是麻瓜出身的,这还不够吗?”
“……所以你怀疑有食死徒——或者那些斯莱特林的学生——袭击了她?”莱姆斯总算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但语气中依然隐隐透露出不赞同的味道。西里斯实在被他们两个接连不断的发问弄烦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嚷嚷起来,“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们都知道我们在午饭前看到了谁——穆尔塞伯!还有一向跟在他屁股后摇尾巴的埃弗里、帕金森!他们在德威斯班斯店里为难售货员的时候,大概也就是十一点多——”
“十一点十五,”艾德蒙冷静地安抚他,没理会周围那些纷纷被引过来的路人视线,“我也是算好了时间带你们往酒吧走的,特意看过表。如果梅多斯对时间线的叙述正确,那么当时麦克唐纳应该正在服装店里找发圈……”
“对,”西里斯说,声音变得有点尖利,“所以当麦克唐纳再出来的时候,很有可能迎面撞上穆尔塞伯一行人。”
这个可怕的猜测让三人都短暂地陷入了沉默,艾德蒙和莱姆斯面面相觑着。——也许这确实是一种合乎情理的解释,但又实在缺乏证据。艾德蒙飞快地想。毕竟玛丽·麦克唐纳实在是一个……对敌方没什么威胁的麻瓜种巫师,而以前那些斯莱特林们也没嚣张到敢用黑魔法随便绑架同学的地步,为什么西里斯好像可以肯定他们会在今天首开先例?从西里斯的表现来看,他是真的很焦虑,一直紧握着魔杖,机警地扫视着他们身旁的几条岔路——
“噢,我说不好,”莱姆斯慢吞吞地开口了,“但我刚才在找玛丽的时候,确实没看见穆尔塞伯等人——”
艾德蒙用力捏了捏眉心,把心底一条条猜想和疑问都压了下去,再转向西里斯的时候语速提高了不止一倍,“好的,那么我们就先假定麦克唐纳现在处于危险之中。按照你的想法,穆尔塞伯是怎么把她带走的?又会带她去到什么地方?”
这无疑是个重要问题,看得出来西里斯也正为此困扰着——在人来人往的霍格莫德大街上绑人其实是不太容易的,如果他们胆敢成群结队地用魔杖指着一个女孩的后背,早就被路人的尖叫声打断了,所以只能通过某种更加隐秘的方式、在一瞬间让麦克唐纳失去反抗能力并在人群里消失——
“你觉得会不会是……”西里斯看着艾德蒙,居然罕见地迟疑起来,“消失咒?”
“消失咒。”莱姆斯重复了一遍,“穆尔塞伯能使出足以让人消失的咒语吗?当初《预言家日报》之所以说他是靠父亲的关系才进的魔法部,就是因为他的O.W.L.考试一共只通过了四门,不包括变形学。”
……很有说服力。但艾德蒙看着西里斯格外不安的神色,总感觉他的担心另有原因。他摇了摇头,“我也觉得不像。如果学校里的食死徒预备役们真的开始对普通学生下手了,只可能是为了制造恐怖气氛。换成是我来做这件事,我一定会在消失咒生效后继续带着同伙在霍格莫德里招摇,首先撇清自己,再逐渐派人散播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等到谣言传得沸沸扬扬了,再接着制造第二起、第三起——这无法解释他们现在随着麦克唐纳一起‘失踪’的表现。除非穆尔塞伯并不是这起事件的主导者,只是吸引后续调查者视线的诱饵——”
他这话其实带一点点试探的味道,而西里斯闻言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令他心中一沉。片刻之后,西里斯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口吻沉郁地说道,“不说了,他们要真的用了消失咒,连梅林都无法挽回,我们再做什么也是白费。你俩先跟我往这边走吧,如果麦克唐纳只是被他们带走了,那我有线索——我刚才着重观察了一下霍格莫德里所有格外崎岖、便于隐藏的岔路,只有这一条看起来有异常——”
……他是什么时候往这个方向想的?艾德蒙感到更奇怪了,但还是和莱姆斯一起下意识地抽出了魔杖,四下环顾着。只见这条石板铺成的小道一路朝着居民区蜿蜒而去,由于两侧没有商铺的原因,收拾得并不规整,时不时支出一两个私人搭建的扫帚棚——看起来确实没有比它更适合藏起一大堆人然后发动偷袭的地方了。尽管在绚烂明亮的秋日背景中,这里可爱得不像个案发现场——灿金色的阳光流淌在那些童话故事里一样矮胖的石头房子上,道口的梧桐树上每一片叶子都镀着金光,偶尔有叶片被秋风吹落,打着转落在温润的青砖路面上——
“噢,这条路……”莱姆斯皱起眉毛,忍不住喃喃,“这条路太干净了……”
“对,路上没有灰尘、没有蛛网,甚至没有几片落叶,”西里斯阴沉地说,“就像是有人在用咒语清除战斗痕迹的时候,把原本的污渍一起清掉了。我们追上去看看,如果真的看到了穆尔塞伯等人,不管他们是诱饵还是主导者,都要他们好看——”
……可这也不能说明就是穆尔塞伯干的啊。艾德蒙有点哭笑不得地想。这个年纪的学生异想天开的多了,不论是为了追女孩、打赌、恶作剧,还是想边走边练习一下O.W.L.考试的清理咒——对街道施个小魔法不是很正常的吗?不过他们现在就像无头苍蝇一样,能有个调查方向也是好的。艾德蒙瞥了瞥西里斯异常紧绷的神情,理智地没把这些质疑说出口,只是点点头说,“那我们现在就走——”
可是一阵大呼小叫打断了他。
“西里斯!西里斯!!我、我知道了——!是鼻涕精——!”伴随着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彼得·佩德鲁气喘吁吁地从另一条小路上奔了出来,梅多斯紧紧跟在他身边。这两人的表情都十分奇怪,梅多斯脸色苍白得活像个幽灵,彼得却似乎激动得过了头——他那张总是因为紧张而显得皱巴巴的圆脸此时涨得通红,朝他们大叫的时候嘴唇哆嗦着,把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
西里斯在听到“鼻涕精”这个词的时候就微微弓起背部、扬起了魔杖,“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气势慑人地问道。彼得慌忙在他面前停住脚步,似乎被他可怕的脸色吓了一跳。旁边的梅多斯忙替他说,“我刚才和佩德鲁一起去服装店附近找玛丽了,结果看见斯内普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对那条街念什么咒语,一见到我们转身就跑——”
“肯定就是他害的玛丽,西里斯!”彼得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立刻等不及地抢过了话,近乎亢奋地叫道,“他是斯莱特林,还喜欢黑魔法——而且他不常来霍格莫德呀!每次过来不是和伊万斯在一起,就是和他那帮黑魔法同伙在一起,从来不落单,否则詹姆也不会找不到机会——呃,”他看了艾德蒙一眼,急急地刹住了后半句话,但仍眉飞色舞地比划着,“那他今天自己过来干嘛呢?还表现得那么心虚——要我说,他一直很讨厌伊万斯的其他朋友,觉得她们抢了自己在伊万斯心中的地位……所以一有机会欺负玛丽,他就马上把她交给了自己的同伙!”
——他的推测不是毫无道理。今天霍格莫德里同时发生了这么多起反常的事件,不太可能是巧合。那么真的是斯内普一手策划了麦克唐纳的失踪?他有那么疯吗……艾德蒙有点疑惑,但想想自己也不太了解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间的宿怨,干脆闭上了嘴,不发表意见了。掠夺者小团体一直和斯内普不对付,这他倒是知道的——其实全校级长都为这事头疼过,其中甚至包括莱姆斯……
此时莱姆斯已经转过了身,看着两眼直放光、喋喋不休的彼得,眉尖稍稍地蹙了起来。当然了,这会儿彼得的表现是夸张了点,但也不算奇怪——他总是在四人组中充当着一个捧场的角色,负责紧张兮兮、亦步亦趋地跟在其他人身后,为他们精彩的冒险鼓掌叫好。而今天,他居然成了最关键的那一个!尤其是西里斯对斯内普那么反感,巴不得找个理由给那人一个教训,现在彼得单枪匹马地撞破了对方的阴谋,便有了让他刮目相看的机会——
但是西里斯站在原地,没有动。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这一次西里斯听到对于斯内普的指控后,没有兴奋、没有恼怒、更没有露出“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的得意神情。他只是微眯起了眼睛,用一种冷峻的、而且略显诧异的目光看了看彼得——从他额角细密的汗珠,到他还因激动而战栗的双手——然后直截了当地说,“我看不出鼻涕精有什么逃跑的必要。我和莱姆斯又不在,难不成他还担心你俩会对他施恶咒?”
一瞬间,红晕从彼得的脸上消失了。他滑稽可笑地张着嘴,似乎凭空变小了一圈,就像一个被扎破了的气球。梅多斯气愤地尖叫起来,“我们的确是担心打不过那个斯莱特林团伙,才回来找你的!但那又怎么了,玛丽还在危险中,你非要现在嘲笑我们吗——”
西里斯不耐烦地摆了一下手,“所以我才实话实说!我们和鼻涕精斗了这么多年,他或许坏,但不弱,也不蠢!而你和彼得……我刚刚就是怕你俩落单之后被针对,才让你们一起走的!可是就算你们有两个人,能一个照面就把鼻涕精吓得屁滚尿流、慌不择路地跑去向同伙求助,怎么可能呢……?”
“西里斯!”莱姆斯皱着眉头拽了他一把。彼得嗫嚅着,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惊惶无措了,小声说道,“我没撒谎……”
“他不是觉得你撒谎,”艾德蒙说——或许他应该多打几句圆场,但此时他确实很难掩饰自己望向西里斯时的赞叹神色,“他是觉得斯内普在故意暴露自己,作为斯莱特林们放出来的烟雾弹……是吗?”
他和西里斯的目光在半空相遇了。不到半秒,两人都意识到了他们思路相通。西里斯深吸了一口气,刚才因焦虑而有点失控的情绪逐渐缓和了下来,他看着艾德蒙说,“我怀疑是这样,但也不能确定……两种可能吧。要么是你刚才说的‘诱饵论’,也就是穆尔塞伯还是把麦克唐纳绑到了我们身后这条路上,但故意让斯内普在相反方向冒头,从而误导我们;要么彼得找的地方是对的,斯内普因为对我们掠夺者怀恨在心,所以一看到他,就想着把他也引到事发地去,一网打尽,只是没想到他没追过去——”
“无论是哪种情况,彼得的处理方式都没有问题。”莱姆斯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口吻柔和而坚定地说。西里斯闻言忍不住皱了一下眉,但这次没有再发火,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后再次询问艾德蒙,“你怎么想?”
——这件事的为难之处在于,斯内普出现的地方是有目共睹的,而他们身后的这条小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它是穆尔塞伯最终的选择,只是西里斯自己的猜测。要不要在这么分秒必争的局面下相信西里斯的直觉呢?心念电转间,艾德蒙说道,“如果让我来做决定,我不会去赌同学的安危。我会建议我们几个兵分两路,在能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同时探索两边,然后随时给另一队发信号,呼叫支援。”接着他也无奈地耸了耸肩,“但事实上我对麦克唐纳、对斯内普都不熟悉,不好做判断,还是听你的。”
西里斯的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们已经七嘴八舌地说了五分钟了——救援麦克唐纳的时间也被浪费了五分钟,现在大家终于安静了下来,四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等待着他最终的决定。很少见的,西里斯竟然感到了一点轻微的窒息,是沉甸甸的责任如巨石般压在了他的肩上,这是他前十五年里反抗一切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他没有时间犹豫太久,于是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快速说道,“这样吧,你们四个都去刚才发现斯内普的那条路上找人,我自己走我觉得可疑的这条路——”
“不行!”这回艾德蒙和莱姆斯异口同声地反对道。莱姆斯:“你这不叫兵分两路,叫逞英雄——”
艾德蒙:“那就这样,我跟你一起走,莱姆斯你们三个一起走,谁看到任务目标,就往天上发射红色火花,另一队立刻赶过去支援。还有谁有异议?”